苏棠站在奶茶店门口，盯着手机屏幕上陈砚舟发来的那条短信，柠檬水的酸味还卡在喉咙里。
她没有立刻回复。
陈砚舟在她的综述上写了那四个字，说明他在组会上故意坐在她对面，故意趁她不注意的时候翻了她的综述，故意用红笔留了话。
一个博三的大师兄，不在组会上当面说，不在组群里私聊，不打电话，偏偏用这种方式。
这人不是随手写写，是在给她递暗号。
苏棠把柠檬水喝完，杯子丢进垃圾桶，站在校道上编了一条回复。
“谢谢师兄提醒，最近实验任务比较紧，等我忙完这周的方案再约时间可以吗？”
拖。
先拖着。
她不知道陈砚舟想跟她聊什么，但不管是什么，在她搞清楚这个人的目的之前，不能单独跟他碰面。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揣回口袋，快步往宿舍走。
晚上七点半，苏棠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林知意坐在她的椅子上，对面的赵晓和方冉各占一把凳子，三个人中间摆着两包辣条一袋话梅三盒牛奶，阵势摆得像是要开新闻发布会。
“来了来了，主角到了。”林知意冲她招手。
苏棠警觉地站在门口没动：“你们干嘛？”
“卧谈会，本学期第一次。”赵晓推了推眼镜，“我跟方冉刚从气象楼回来，一个月没在宿舍待过整晚了，今天必须联络一下感情。”
方冉点头，嘴里已经塞了一根辣条：“坐，别站着，你站着我有压力。”
苏棠关上门，在自己的床沿坐下。
林知意立刻把一包辣条递到她面前：“先说你的，沈老师今天叫你去办公室谈了什么？你回来的时候脸色跟刚从太平间出差回来的一样。”
“谈实验方案。”苏棠接过辣条。
“就这？”
“就这。”
林知意明显不信，但她这个人有个优点，追问不超过三次，三次问不出来就暂时放弃，存着等下次突袭。
话题很快转到了各自导师的恐怖故事上。
赵晓先开口：“我们老板上周让我重做了三遍数据清洗，每次都说格式不对，第三遍我把前两遍的格式混着交上去，他居然说这次可以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懂他要的到底是什么格式。”
方冉接话：“你那算好的，我们组有个师姐，去年毕业答辩前一天被导师叫去改了六个小时的PPT，改到凌晨三点，第二天上台讲的还是原版，导师坐在底下点头说不错。”
苏棠咬着辣条没说话。
赵晓和方冉的导师虽然也折磨人，但折磨的方式比较朴素，属于家常菜级别的苦。
沈渡清不一样。
沈渡清是那种让你在组会上觉得自己蠢到不配呼吸，出了门又莫名其妙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真的蠢的类型。
心理战高手。
“棠棠你说说，沈老师到底有多可怕？”赵晓用看纪录片的眼神看着她，“我们气象楼的人提起307实验室都是小声说话的，跟提起什么禁忌之地一样。”
苏棠想了想，给了一个精准的概括：“你们知道体检的时候做胃镜吗？”
三个人点头。
“沈老师开组会就是不打麻药的胃镜，你全程清醒，全程难受，他还要求你自己描述感受。”
赵晓和方冉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林知意乐了，用辣条指着苏棠：“你这个比喻太损了。”
“我说的是事实。”
话题顺着往下滑，滑到了陈砚舟身上。
方冉嗑着话梅说：“你们组那个陈砚舟师兄，我见过几次，长得挺好看的，说话也客气，在你们组人缘怎么样？”
苏棠没有马上回答。
林知意替她接了：“人缘好得很，对谁都笑，帮谁都行，上次帮我打印文献还顺手帮我订了页码。”
“那挺好的啊。”方冉说。
苏棠咬了一口辣条，声音含含糊糊的：“太好了也不正常。”
三个人看她。
苏棠嚼完咽下去，摆了摆手：“没什么，就是感觉，可能我多心了。”
林知意歪着头打量了她两眼，没追问，话头一转：“对了，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听到一个特别牛的八卦。”
赵晓立刻坐直了：“什么八卦？”
林知意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像发现了猎物：“我听说沈老师在某个网上平台有个小号，专门跟人讨论学术问题。”
苏棠手里的辣条停在嘴边。
“谁说的？”她问，语气控制得很随意。
“你们组那个何姐，就是管行政的那个。”林知意凑过来，“上周我去实验室送材料，正好碰到何姐跟隔壁组的行政聊天，何姐说沈老师有个习惯，每天晚上十点以后会在什么平台上泡着，她有一次加班到很晚，看到沈老师办公室的灯还亮着，进去送文件的时候沈老师切屏幕切得特别快。”
苏棠慢慢把辣条放下了。
“什么平台？”赵晓追问。
“何姐也不确定，就说好像是个学术类的交流平台，不是微博那种。”
苏棠端着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变化。
学术类的交流平台。
每天晚上十点以后。
切屏幕切得特别快。
这三条信息跟她在翻译平台上遇到的清风明月的活跃时间完全对得上。
“何姐还说了什么？”苏棠问得很随意，像是在配合八卦氛围。
林知意摇头：“就这些，何姐说话说了一半就被电话打断了，后来我再问她就不肯说了，说自己嘴快，让我别往外传。”
“那你现在在干嘛？”方冉指着她。
“我这不是只跟你们说嘛，你们又不是外人。”林知意理直气壮。
赵晓若有所思地嗑着话梅：“一个大教授在网上搞小号聊学术，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很多学者都有匿名发表观点的习惯。”
“关键不是聊学术。”林知意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关键是何姐说，沈老师在那边的状态跟实验室里完全不一样，打字打很久，有时候一个人对着屏幕，嘴角还往上翘一下。”
苏棠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沈渡清？嘴角往上翘？
这个画面的冲击力大概等同于听说一座冰山在微笑。
“你确定何姐没看花眼？”苏棠问。
“何姐跟了沈老师八年了，沈老师的每一根头发丝她都认识，看花眼不至于。”
苏棠把杯子放回桌上，随口应了一声，没再接话。
卧谈会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散场，赵晓和方冉回各自的床位洗漱，林知意爬上了上铺。
宿舍的灯关了。
苏棠躺在床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屏幕朝下扣着。
她闭着眼，脑子里在整理今天获得的所有信息。
第一，沈渡清在办公室打开了翻译平台的页面，说明他知道那个平台的存在，甚至在上面有活动痕迹。
第二，何姐说他每晚十点以后在某个平台上泡着，跟307给她发消息的时间段重合。
第三，陈砚舟在她综述上写字，主动约她聊天，目的未知。
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伪装的安全区正在被一点一点剥开。
手机这时候亮了一下。
苏棠没动。
过了几秒，她翻了个身，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
307发来的消息。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点零三分。
苏棠退出消息界面，打开了课题组的微信群，翻了一下最近的聊天记录。
沈渡清最后一次在群里出现是下午五点转发了一篇文献链接，之后就再没冒过泡。
从五点到现在，沉寂了五个小时。
而307的消息，刚好出现在这段沉寂的尾巴上。
苏棠把手机反扣回枕头上。
她盯着头顶的床板，林知意的呼吸声已经变得均匀了。
手机又亮了。
307的第二条消息。
苏棠拿起来看。
“上次聊的那个低温输运的问题，我又想到一个思路，你有兴趣看看吗？”
苏棠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打了一行字：“你每次都这么晚才活跃？”
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十秒。
307回：“白天忙。”
苏棠盯着这两个字。
白天忙。
忙着在307室给学生开组会，忙着在办公室里用沉默逼她说真话，忙着在她综述上画圈，忙着问她有没有接过翻译的活。
苏棠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裹严实了。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睡一觉让脑子冷却一下。
枕头底下的手机又振动了一次。
她没拿出来看。
但她知道，那根看不见的线又紧了一圈。
小说《假冒学术佬网恋，金主竟是我导师》 第9章 试读结束。
精品小说《苏棠沈渡清》假冒学术佬网恋，金主竟是我导师已完结版全文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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