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东喊了一声。
张德厚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看了看林远东,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许瑶,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进屋说吧。”
许瑶把两人迎进门,去厨房倒水。她路过客厅窗户的时候,发现窗外的浓雾比刚才更厚了,白得发腻,像是有人在玻璃外面糊了一层又一层的纸。
张德厚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许瑶递来的水杯,道了声谢。他的手指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是一双常年干农活的手。
“张叔,这么大的雾,您还亲自跑一趟。”林远东在对面坐下,“该我们去看您的。”
“你们不认得路,山里雾天容易走岔。”张德厚喝了口水,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这房子空了三年多了,住着还习惯吗?”
“挺好的,安静。”许瑶在他旁边坐下,“就是有点潮。”
“山里都潮。”张德厚点点头,“你们打算住多久?”
“至少住到许瑶坐完月子吧。”林远东说,“市里那环境实在不行,她整晚整晚睡不着。”
张德厚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许瑶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杯壁上画圈,像在想什么事情。
“张叔,有件事我想问问您。”许瑶忽然开口。
张德厚抬起眼睛看她。
“二楼主卧那面镜子,”许瑶斟酌着词句,“您之前说不能动,是为什么?”
张德厚的眼神闪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瑶以为他不打算回答了。
“那面镜子,”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是我娘的东西。”
“您母亲?”林远东有些意外。
“嗯。”张德厚说,“我娘不是本地人。她是从南边嫁过来的,带着那面镜子当陪嫁。那时候村里人都说,哪有陪嫁带镜子的,不吉利。可我娘偏要带,说那面镜子是她奶奶传给她娘,她娘又传给她的,不能丢。”
“后来呢?”许瑶轻声问。
张德厚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浓雾好像更厚了,光线越来越暗,客厅里的氛围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他说,“我娘疯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疯了?”林远东坐直了身体。
“我六岁那年的事。”张德厚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那天也是个大雾天,我爹下地没回来,我娘一个人在屋里。我从外面玩回来,听见她在楼上自言自语。我上楼一看,她盘腿坐在那面镜子前,对着镜子说话,有问有答,声音一会儿是她自己的,一会儿又变成另一个人的。”
“另一个人?”许瑶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我当时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声音很怪,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尖尖细细的,不像人能发出的声音。”张德厚顿了顿,“我娘后来完全疯了,整天对着那面镜子说话,说镜子里住着她的孩子,她要进去陪他。有一回夜里,她拿了把锤子要砸镜子,我爹拦住她,她就把锤子往自己脑袋上敲,敲得满头都是血。”
许瑶打了个寒颤。
张德厚看了看她的肚子,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张叔,”林远东皱起眉头,“您是说那面镜子——”
“我什么都没说。”张德厚打断他,语气忽然变得很坚决,“那些都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跟我娘自己的病有关,跟镜子没关系。我让你们别动它,是因为它挂在那儿习惯了,挪了容易碎。”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行了,我就上来看看你们住得怎么样。记着,那面镜子别动,别盖,别的都随你们。”
“张叔,吃完饭再走吧?”林远东赶紧站起来。
“不了,趁着雾小,我得赶紧下山。”张德厚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许瑶。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他出门的时候,许瑶听见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好像是“别照了”,又好像是“别招了”。
浓雾吞没了他的背影,很快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三章
张德厚走了以后,许瑶心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她没跟林远东说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向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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