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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

血雾之日

三岁小孩在我面前炸开的时候，血是温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像刚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热水，带着某种生命的余温。碎肉和骨茬溅了我一脸，我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地铁站里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往外跑有人往里冲，推推搡搡乱成一锅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白衬衫袖口上沾着一片细小的布料碎片，上面印着卡通小熊的图案，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三十秒前，那个叫林小宇的小男孩还站在我左边不远处，牵着他妈妈的手，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什么儿歌。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头上的倒计时。

03:12:47。

三小时十二分四十七秒。三岁的小孩，死期在三小时之后。

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十四年了，从十岁那年第一次看见父母头上的数字开始，我就知道这个世界运行的方式和别人眼中不一样。每个人头顶都悬着一个倒计时，精确到秒，从不停歇，从不错误——至少，以前是这样。

我正要移开视线，数字突然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03:12:47在那一瞬间直接跳成了三个零。

00:00:00。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小宇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了一样——砰。血雾炸开，带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周围的空气撕裂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血滴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像下雨。

我摸了一把脸，掌心全是红色。

不对，这不对。倒计时从不会错，但至少应该一秒一秒地走到尽头，而不是这样直接归零。这就像你看着一个倒计时炸弹，显示还有三小时，结果下一秒它就直接炸了——这不是“倒计时”，这是“出错了”。

我听见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我孩子呢”，有人踩着碎玻璃往外冲。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我退到墙角，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地铁站的电子屏上飞速滚动着通知：“因设备故障，本线路暂停运营。”旁边的广播重复着“请乘客保持冷静，有序撤离”。

设备故障？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抬头看向周围的其他人——一个白领女人的倒计时在正常走动，十七年六个月零三天。一个环卫工大爷的倒计时也在走，四年两个月。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

我瞳孔一缩。

她的倒计时在抖。

不是那种正常的秒数递减，而是像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一样，数字在闪烁，时隐时现。从“36年”跳到“36年”再跳到“36”，然后恢复正常，过几秒又开始抖。

我后背窜起一阵凉意。

这种感觉很久没有过了。上一次感受到这种恐惧，还是十岁那年——我看着父母的倒计时从六个六变成灰色，然后消失。

那天他们去接我放学，开车回家路上，我坐在后座看着他们头上的数字。数字在正常走动，没有任何异常。但突然，数字变成了灰色。

不是归零，不是倒计时结束，只是变成了灰色。

然后一辆大货车迎头撞了上来。

我从车祸里活了下来，毫发无伤。但父母死了。从那以后我就知道，倒计时不会骗人，但灰色——灰色意味着规则已经脱离了掌控。

现在，我再次看到了灰色。

地铁站里十几个人的倒计时都开始变色，从正常的白色数字变成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出事了。

我拨开人群往外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拨通。

嘟——嘟——嘟——

没人接。

我又拨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电话接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什么事？”

“我现在过来一趟。”我说，“你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沈夜沉默了几秒：“你指什么？”

“你的时间。”

他又沉默了。我能听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他在犹豫什么，然后在开口前似乎深吸了一口气：“裴烬，你来的时候帮我带包烟。”

“你不抽烟。”

“现在抽了。”

我挂了电话。心跳在加速。

沈夜是黑市医生，专门处理那些不能见人的伤和查不出的病。我认识他三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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