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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请你补一张准考证

七月十四，国家级修士资格统一考试，申论科目开考倒计时三分钟。

考场设在国贸三期第七十层。落地窗外，悬浮巡逻法器的淡金色尾迹在楼宇间拖曳。季无常趴在桌上，侧脸压着答题卡，眼皮耷拉得只剩一条缝。准考证被潦草地塞在透明文件袋里，边角皱得像咸菜，照片上的死鱼眼里透着一股「别烦我」的颓丧。

他伸手摸向文件袋，动作停了。

垫在最底下的申论押题卷不见了。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手写了二十道大题模板的心血。他坐起身，把文件袋翻了个底朝天。准考证、身份证、2B 涂卡笔、橡皮，都在。押题卷，不在。

「我卷子呢？」

后排有人「嘘」了一声。金丝眼镜的主考官扫来警告的一瞥。季无常没理，脑子里飞速回放从出租房到考场的路线——楼下早餐铺的煎饼，电梯口撞了他一下的红裙子女人，然后——

然后天花板裂了。

暗红色爪痕从穹顶横贯而过，钢筋水泥像被开罐器划开的铁皮般向两侧翻卷。监考法阵的蓝光剧烈闪烁，发出一声惨叫般的蜂鸣后彻底熄灭。落地窗的强化玻璃同时炸成齑粉，碎片在朝阳下漫天飞舞。

「吼——！」

那声兽吼从云端砸下来。整栋国贸三期晃了三晃。考场里尖叫声炸锅，有人往门口跑，有人掐诀御敌，还有人抱着答题卡钻到桌子底下。

季无常纹丝未动，抬头，透过破碎的窗洞看见了那头东西。

S 级兽王，苍鸣。

青黑色鳞甲每一片都泛着金属冷光，翼膜展开时遮蔽了半条长安街。它的脑袋从七十层缺口探进来，竖瞳里倒映着满场惊恐。巨喙张开，腥风裹挟着灵压灌入考场，所有法器检测仪同时爆表。

「全体考生紧急撤离——」主考官的声音从扩音法器里炸出来。

数十道遁光从四面八方升空。最快的安保修士冲到苍鸣翼展范围内，然后被一翅膀扇回来，砸穿了三堵墙。遁光们齐齐停在半空，没人再敢往前。

直播镜头已经架起来了。考场遇袭的消息三秒内空降热搜第一。无人机冒着被灵压震碎的风险传回画面，弹幕疯了一样地刷。评论员的声音在发抖：「这是燕京近十年来首次 S 级兽潮警报，如果它进入攻击状态——」

苍鸣的喉咙深处亮起一团暗红色兽焰。

「吵死了。」

声音不大，甚至沙哑，是那种还没睡醒的沙哑。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季无常站起来，把松垮的旧卫衣往下拽了拽，绕过瘫坐的主考官，慢悠悠朝落地窗缺口走去。阳光刺眼，苍鸣的竖瞳倒映着他小小的黑色轮廓。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存在感的？」

然后他踏了出去。

十楼高空，无遁光，无法器，无任何灵力波动。他踩在空气上，像踩平地一样朝苍鸣走去。弹幕停了，评论员张着嘴说不出话。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一个旧卫衣、黑眼圈的年轻人，正朝 S 级兽王的正面溜达过去，步子带着菜市场的节奏。

苍鸣的竖瞳骤然收缩。兽焰正面喷吐而出，暗红焰柱直径超过三米。

季无常眼皮都没抬。右手随意一拂，像拂开窗帘。兽焰在他手掌前三尺处停住，分叉，从身侧流淌过去，连帽绳都没烧着。

下一秒他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站在苍鸣的喙尖上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住了苍鸣的上喙边缘。

一只人手，捏住了比火车头还大的兽王喙。

苍鸣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闷响。它的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捏合，像捏一只鸭子的嘴。季无常吊在喙尖上，脚踩下喙，手捏上喙，晨风吹动他松垮的衣摆。

「我丢了一张卷子。申论的。」

苍鸣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你知道我熬了几个晚上写的吗？」

兽王的翼膜疯狂拍打，掀飞周围几架无人机。但捏住它的那只手纹丝不动，甚至带着一种「别乱动我在跟你说话」的力道。

「你有两个选择。第一，闭上眼感受一下体内有没有一股陌生的力量在乱窜。第二，我自己动手找。」

苍鸣的挣扎停了。

它真的感觉到了一股力量。像头发丝一样细，像星核一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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