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地避开。
她在人群的中心，像一颗恒星，所有人都围着她转。我在人群的边缘，像一个影子，端着盘子穿梭。
但我知道，她一直在注意我的位置。
因为每次我接近她那个区域的时候，她都会不动声色地背过身去，或者拉着旁边的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九点二十分，酒会进入尾声。
领导的夸赞，几个领班的指令让我们开始大规模收场。
我端着最后一盘空酒杯走进后厨通道的时候，姜野从旁边窜了出来。
“靠，老裴！你看到没有？刚才那个宋大小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我的天，今晚没白来！”
“嗯。”
“你嗯什么嗯，你倒是激动一下啊！人家可是宋家的千金！宋怀瑜的女儿！宋伯远的孙女！你知道宋伯远是谁不？当年江城……”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这个表情？”姜野戳了戳我的肩膀，”你是不是今晚太累了？”
“有点累。”我把空酒杯放到回收台上，”你先走吧，我去换衣服。”
“行行行，那我在停车场等你。”
姜野走了之后，我慢慢走向更衣室。
走到拐角的时候——
“裴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轻，很小心，带着一点点颤抖。
我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裴衡，你能不能……看看我？”
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过身。
她就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还是那身墨绿色的礼服，还是那对翡翠耳环，但整个人的气场跟刚才在宴会厅里完全不同了。
刚才她是宋大小姐——高贵、从容、优雅。
此刻她只是宋瑾宁——我的女朋友——眼圈有点红，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做了一件错事被抓到的小孩。
“你什么时候到的？”她问。
“六点半。”
“所以……开场的时候就看到了？”
“嗯。”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
那双在宴会厅里从容自若的眼睛，此刻不敢看我。
走廊里很安静。
远处宴会厅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但跟这里像是两个世界。
“你是不是……很生气？”她轻声问。
我看着她。
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百种情绪在翻涌——震惊、困惑、怀疑、不安——但生气？
“我不知道该不该用生气这个词。”我说，”八个月了，瑾宁。八个月。”
她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你跟我说你在一家小广告公司上班，月薪五千。你跟我挤三十五平的出租屋，跟我一起算房租水电煤气费。你跟我一起在超市里挑打折的牛奶。”
“裴衡——”
“你甚至……”我顿了一下，”上个月你腰疼，我说带你去市中心的中医馆看看，你说太贵了，去社区门诊就行。”
她咬住了嘴唇。
“你知道那天我心里什么感觉吗？”我看着她，”我觉得特别心疼，心疼你跟着我受委屈。我那天晚上翻来覆去想了一宿，想着怎么多打两份工，让你过得好一点。”
“可你不需要我让你过得好一点。你从来都不需要。”
“你是宋家的大小姐。”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比我想象中更重。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
“裴衡，我可以解释。”
“我在听。”
“我……”她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但眼泪又涌出来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那你是不小心骗我的？”
这句话有点冲了，我知道。
但我控制不住。
八个月的感情，建立在一个我直到今晚才知道的谎言上。
这种感觉不是生气，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你以为自己站在实地上，突然发现脚下是空的。
她被我怼得一愣，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她没有转身走开，也没有拿出大小姐的架子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姑娘，拼命想把话说清楚。
“在我们家，从小到大，所有接近我的人——同学、朋友、追求者——没有一个不是冲着宋家来的。”
“从幼儿园开始，我身边就有保镖跟着。同学不敢跟我玩，老师不敢管我，男生要么不敢靠近我，要么一靠近就被我哥赶走。”
“上大学的时候，我试过用本名交朋友。你猜怎么着？室友知道我是宋家的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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