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的,您还记得吗?他老娘还托人给您带过一坛酒。”
我记得。那坛酒还在偏殿桌上,我没喝。
“赵大人说的这些,我怎么知道是真的?”
赵迥放下酒碗,从袖子里抽出一片竹简,推到我面前。上面写着一行字,我看不懂,他念给我听:“骊山地宫,九具石椁,吉日待用——这是宫中内府的调拨单,有赵高大人的签押。”
赵高。赵迥的族兄。中车府令,始皇近臣。
“真人,下官不是来害您的。”赵迥的声音更低了,“下官是来救您的。您想啊,七星阵需要以命换命,您布阵本来就活不成。再加上血祭,那九个人也得死。您忍心让那些无辜的民夫替您陪葬吗?”
我盯着他。他的眼睛里有同情、有惋惜、有真诚,可我不知道哪一样是真的。
“那我该怎么办?”
“拖。”赵迥说,“拖到陛下自然驾崩。陛下驾崩,您就不用布阵了。下官可以安排您离开咸阳,隐姓埋名,保您一辈子衣食无忧。那九个民夫,下官也能想办法放出来。”
“陛下驾崩,您就不怕被人查出来?”
赵迥笑了。“陛下病重,太医说随时可能驾崩。这是天意,不是人祸。谁会查?”
我沉默了很久。他在等我回答。
“容我想想。”
“当然。”赵迥站起来,“真人好好想。不过别想太久——三天后就是吉日,那几个人会先送去骊山。真人若想救人,得抓紧。”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对了,那壶酒是赵石头他娘送的。真人若念着那几条命,就喝一口吧。”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我听到他在门外轻声说:“真人好好休息。三天后,您的那几个朋友,会先去骊山等您。”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低头看桌上那碗酒。灯光下,酒液浑浊,颜色发黄,像泡了太久的草药。我端起来闻了闻——酸涩,没有酒香。
我放下碗,没有喝。不是怕毒,是不想喝一个陌生人的东西。赵石头我救过,可我不认识他。只是修阿房宫时顺手帮忙规划了搬运路线,让他们少走了几步路。就这几步路,他记住了我的名字,还让人送了酒。
我把酒倒回壶里,把壶塞到床底下。然后躺下来,盯着房梁。赵迥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李由说过,没有血祭的明文,但暗例是有的。那九具石椁是真的——李由查到了。
可赵迥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是真怕那九个人死了,还是怕我布阵?
想不明白。我只能等。等三天后,看赵石头那几个人是不是真的被送去骊山。如果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窗外有猫叫,一声接一声,像婴儿哭。我用被子捂住耳朵。操,怎么比化疗还难受。
第六章 不信鬼神的李由
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去找李由。
咸阳令的官署在宫外,我被困在偏殿出不去。但送饭的小太监说他每隔三天会进宫述职,“真人若有急事,小的可以帮您递个话”。我写了一封信,就一句话:“李大人,血祭的事有下文了,请来偏殿一叙。”
信递出去当天下午,李由就来了。
他穿着青色官袍,腰悬铜印,右手中指上缠着麻布——那是常年写字磨出的茧子,磨破了又缠上。他走进偏殿,没坐下,只是站在门口眯着眼看我。
“你说血祭有下文?”
“赵迥昨夜来了。”我把那壶酒和竹简的事说了一遍,省去了赵石头送酒的细节。李由听完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坐下。
“酒呢?”
“床底下。”
他弯腰把酒壶捞出来,拔开泥封闻了闻,又放下。“确实是酒,没有药味。赵迥不是来毒你的,是来吓你的。”
“那九具石椁呢?”
“真的。”李由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竹简,摊在桌上,“我查过了,骊山陵确实调拨了九具特制石椁,尺寸只能装活人。工单上有赵高的签押。但没有任何一条律法规定七星阵需要血祭。”
“所以血祭是赵迥编的?”
“不一定是编的。”李由说,“有些事不需要写进律法。皇帝点头,就能办。赵迥说‘上头有令’,这个上头可能是赵高,
陈渡周三小说免费章节阅读: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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