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谢宴前一天，苏瑶来了一趟顾家。
她大概以为我在楼上休息，语气放得很松。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婆婆那边怎么说？信托激活的事她知道吗？“
顾深靠在沙发上，声音懒洋洋的。
“我妈正想辙呢，最坏的打算是让她在离婚协议上盖手印，再以夫妻共同财产的名义冻结信托。“
“你别催，她现在还没怀疑。“
苏瑶嗤笑一声。
“姜晚宁就是太蠢了，读书的时候就好骗。“
“当年你让我去接近她的时候，我还觉得麻烦。“
“现在想想，拿十二年换二十亿，挺值的。“
十二年。
从大学入学那天起。
苏瑶坐到我旁边，冲我笑着说“同学你好，我叫苏瑶“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一颗被安排好的棋子了。
我咬了咬舌尖，把涌上来的血腥味咽回去。
不是现在。
还不是时候。
顾深继续说：“明天答谢宴你别来了，圈子里认识你的人太多，万一被看出端倪——“
“我来。“苏瑶打断他，“我要看看她在人前被你夸”贤妻良母”时的蠢样子。“
“反正她不敢闹，她怕丢人。“
顾深笑了。
“也是，她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要脸。“
要脸？
不。
我最大的弱点是心软。
不过这个弱点，他们已经帮我治好了。
我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件酒红色的礼服，是结婚那年妈妈提前给我买的，说是留着重要场合穿。
妈妈那时候已经查出了心脏问题。
她没来得及看到我结婚，但她把这条裙子熨得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把裙子取出来，贴在脸上。
“妈，明天女儿穿你的裙子上战场。“
“你放心，我不会输。“
当晚我给陆征发了信托协议原件的定位照片。
它被我藏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苏瑶大学时送我的一本相册夹层里。
十二年的假情谊，总算有了一点真正的用处。
“明天上午十点，我去昀辰集团法务部激活信托。“
“下午六点，答谢宴。“
陆征回了一个字：“好。“
又补了一句：“明天我的车停在医院东门，随时能走。“
“你不用怕。“
我回：“我不怕。“
“姜晚宁从来不怕。“
“以前不怕是因为蠢。“
“现在不怕，是因为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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