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靠在门板上。
院子外头的骂声越来越远。
裴盛嚼了颗花生米,闭上眼睛。
二百八十万。
够了。
2
钱到账那天,是周三。
陈秀兰盯着手机里银行短信上的那串数字,反反复复看了十七遍。
她不会用智能手机查余额,是裴盛帮她点开的。看完之后,她把手机锁屏又解锁、解锁又锁屏,循环了八次。
裴大柱站在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最后搓了搓裤腿上的泥巴。
“到了?”
“到了。”陈秀兰的声音跟做贼似的,压到了最低。
裴大柱吞了口唾沫。
“那……那我去烧个菜?”
裴盛差点被一口水呛死。
“爹,你能不能有点二百八十万的觉悟?不是庆祝我考上大学,别整个炒鸡蛋就完事了。”
裴大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你说咋办?”
“收拾东西。明天搬家。”
裴盛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陈秀兰的手停在半空中:”明天?这么急?”
“不急。”裴盛掰着指头算,”今天到星期三,明天星期四,后天星期五,周末搬家公司不加钱。越早走越好。”
“搬哪儿去?”裴大柱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裴盛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市里东城区一个新开的小区,两室一厅,精装修,楼层十二层,窗户外边能看见公园的人工湖。
“租的。先租半年,看看情况再说。”
“多少钱一个月?”
“三千五。”
陈秀兰的嘴角抽了一下:”三千五?!”
“妈。”裴盛竖起一根手指头,”咱家账上二百八十万。”
陈秀兰闭嘴了。
准备搬家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碾盘村。
当天下午,裴盛家的院门被敲响了十四次。
第一拨是三婶,端着一盘自家腌的酸豆角:”盛子啊,你看你们这走得也太急了,三婶给你们腌了点菜带路上吃……对了,那个赔偿的事,你们真不再想想?”
第二拨是刘彪,叉着腰站在门口:”老裴,你听我一句,你现在去找施工方,说反悔了,钱退回去,重新谈,来得及!”
第三拨是二楞子媳妇,怀里抱着孩子,眼泪汪汪的:”盛子哥,你说我们家到底签不签啊?村长说不让签,可是我们家真的缺钱……”
裴盛对每个人的回答都一样:”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定了,你们家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
到了第七拨的时候,裴盛干脆搬了个马扎坐在院门口,手里拿着把蒲扇扇蚊子,谁来了就递颗花生米,听人家说完,点点头,来一句:”嗯,您说得对。”
对方等半天等不到下文,讪讪地走了。
陈秀兰在屋里偷偷抹眼泪,裴大柱在后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天快黑的时候,第十四拨来了。
王福来。
村长。
他没敲门。
他站在院门外,金链子在夕阳底下泛着暗红的光,两只手背在身后,眯着眼睛往院子里看。
裴盛坐在马扎上,蒲扇停了一下。
“福来叔。”
“嗯。”王福来鼻孔出气,”裴盛。”
“进来坐?”
“不坐了。”王福来往院门框上靠了靠,摸出一根烟点上,”就来问你一句话。”
“您说。”
王福来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盯着裴盛的脸。
“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不知道的?”
裴盛的蒲扇晃了一下。
“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知道什么?”
王福来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但从鼻子里冒出来的声音透着说不清的味道。
“行。那你们搬吧。”
他转身走了。
走出去三步,停了一下,没回头。
“裴大柱一家子,脑子不好使。整个碾盘村都知道。”
声音不大。
但裴盛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是说给街对面蹲着嗑瓜子的六七个人听的。
果然,他话音刚落,巷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附和声和笑声。
裴盛抬头看了一眼夕阳,收了蒲扇,进屋了。
搬家那天是星期六。
裴盛头天晚上在网上找了个搬家公司,师傅开了辆金杯面包,早上七点半准时到。
碾盘村的清晨比城里安静不了多少——因为人都醒了,而且都在看热闹。
裴盛往车上搬纸箱的时候,巷子两头的墙根底下蹲了不下二十个人。有端着
《拆迁280万我秒签,全村钉子户哭麻了》精彩章节第4章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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