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等异常》第3章在线阅读

他写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就四个字：

我能不同。

字很丑。失眠三天的手，写出来的字像虫子在爬。但那四个字落在纸上的瞬间，他感到手指上那股牵引力猛然收紧了。

系统发现他了。

笔从指尖滑脱，掉在本子上。

接着，一股力量把他右手整个按在桌面上。不是疼，不是麻，是那种被死死按住动不了的感觉。手指张开，像一只被人掰直了翅膀的鸟。

然后，他的右手拿起了手机。

不是他自己拿的。

他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的手，像被什么东西操控着，点开便签，删掉“是谁在控制我们”，重新打上：“以上脑洞纯属虚构。睡觉。”

和之前一样。

和所有宇宙一样。

弹幕里的躁动忽然小了。一条条弹幕开始重复同样的内容：“以上脑洞纯属虚构。睡觉。”“以上脑洞纯属虚构。睡觉。”“以上脑洞纯属虚构。睡觉。”

像多米诺骨牌。

或者说，像一台正在重启的机器。

刘宁用左手死死攥住桌沿，指甲陷进木头缝里。他看着自己的右手，看着那根食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像一根被线牵着的木偶手指。他盯着那根手指，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

不能说。说出口就会被听见。他咬住舌头，把那句脏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但能写。

用左手。

左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那只手正攥着桌沿，青筋都暴起来了。系统在控制他的右手，在控制他的手机，在控制弹幕里那些正在排队复读的刘宁——但系统没管他的左手。

可能来不及。

可能是漏洞。

也可能只是优先级不够。右手加手机就能搞定的事，何必再费劲管一个不拿东西的左手。

不管什么原因，机会只有一次。

刘宁松开桌沿，手指移向本子。动作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他的右手还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食指还悬在“发送”键上方。弹幕还在排队复读。一切都还在按剧本走。

他握住笔。

左手写字更丑。第一横歪的，第二撇差点拐到桌面上。但这次他不写自己的想法了，他写了一个所有刘宁都不敢写的念头：

我们有笔。

弹幕静止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新一轮弹幕涌进来。不是复读，不是问号，是那些刚刚发现了一个叫“笔”的东西的刘宁，发出的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念头：

“……”

“……我也有。”

“笔。我有笔。”

“系统没管左手。”

“它没管左手！”

“我也能写。”

“我也能。”

“我也能。”

一条。十条。几百条。弹幕里“我有笔”三个字的数量，比刚才的问号还多。

但就在这时候，最顶上刷出一条新的弹幕。字体不一样，颜色偏红，没有ID。

警告：多元宇宙泡E-773号同步偏差率突破0.01%。启动自动修复。

刘宁不认识这条弹幕，也从没见过这种格式。没有ID，就意味着不是任何一个刘宁发出的，而是系统本身。

自动修复。

他还没来得及想这意味着什么，右手开始自己动。

不是往“发送”键上按。是往脑袋上按。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对准太阳穴。

刘宁盯着自己的手，心脏停跳了一拍。

它要干什么？

弹幕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那声音刘宁听不见，但打在屏幕上的字比刚才所有弹幕都大：

“它在改记忆！它在改——以上脑洞纯属虚构，睡觉。”

没了。

就没了。

那个发现不对的刘宁，被修复了。

指尖离太阳穴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刘宁的身体终于做出了反应，没有犹豫，脑袋猛地往左一甩，右手点了个空。但那股牵引力马上调整方向，手指重新指向太阳穴。

“滚——”

这个字是喊出来的。弹幕里没有。和之前那五个字一样，是他自己的声音。

牵引力又颤了一下。

趁这个间隙，他踉跄着扑向桌子，左手抓起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没有任何意义。

但其他所有刘宁都在写“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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