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能多看看那道光。
第六天,行程安排去凯米镇附近的冰雪城堡。那是一座每年冬天用冰和雪重新建造的城堡,里面有冰雕的客房、冰做的酒吧、雪砌的教堂。城堡的样子每年都不一样——今年的主题是”海洋”,城堡的外墙被雕刻成波浪的形状,冰酒吧的吧台是一只冰做的鲸鱼,雪砌的教堂穹顶上嵌着蓝色的LED灯,像是沉入海底的星空。
团里的人兴奋极了。有人在冰床上躺下拍照——冰床上铺着驯鹿皮,睡在上面并不真的冷——有人在冰酒吧里排队买伏特加,冰做的杯子里装着透明的烈酒,端起来的时候杯壁会起雾,像是在哭泣。有人在冰教堂里拍视频,对着手机镜头说”这辈子一定要跟爱的人来这里结一次婚”。
苏念没有拍照。她一个人走到了城堡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堵完全用冰砖砌成的墙,冰砖里面封着小气泡和细小的冰裂纹,灯光从冰墙的另一面透过来,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蓝绿色。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冰墙的表面。冰面光滑而冰冷,指尖留下的热气在冰面上凝成了一个极小的雾点,一秒钟就消失了。
“像不像极光的颜色?”沈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
苏念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他好像总会在她落单的时候出现。”像。”她说,”像被冻住的极光。”
“极光冻不住。”沈望说,”但冰可以把它暂时留在这里。”
苏念又伸手摸了摸冰墙。她的手指在冰面上慢慢地滑动,像是在触摸某样珍贵的东西。”那你觉得,”她忽然开口,”有些东西,是不是也可以被暂时留在某个地方?比如一个城市,一段旅程,或者一个人?”
沈望愣住了。他不太确定她这句话是随口说的感慨,还是在问他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他看着她——冰墙映出的蓝绿色光芒照在她的侧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在冰光下显得很长,鼻尖微微泛红,嘴唇抿着,像是一个把一个问题含在嘴里、不知道要不要吐出来的人。
“可以。”他说,声音比预想的要轻。”但要看那个地方想不想留它。”
苏念的手指停在冰面上。她没有回头看他,但他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种他熟悉的、克制的、点到为止的笑。
“也许那个地方也在想同样的事。”她说。
然后她收回手,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朝城堡的出口走去。沈望在原地站了几秒钟,看着冰墙上映出的自己模糊的影子,然后跟了上去。
那一天回程的车上,苏念没有看窗外。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沈望知道她没有睡着,因为她的呼吸节奏不是睡着的人那种缓慢均匀的节奏,而是清醒的人那种有意识的、刻意放慢的节奏。她在想事情。他也在想。
七天的行程很快结束了。赫尔辛基机场里,团里的其他客人跟他一一道别。有人说”明年再来”,有人说”下次换个旅行社”,有人已经开始发朋友圈,配图是自己在雪地里的照片,文案写着”虽然没有看到极光,但拉普兰的美已经足够治愈”。
苏念又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他面前,这一次站的距离比去年近了一点。沈望清楚地看到了她左眼眼角下的一颗小痣,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沈领队。”她说。
“苏念。”
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决定。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小小的冰箱贴,形状是一片绿色的极光,下面写着”Lapland”。
“我在圣诞老人村买的。送你。”
沈望接过来,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她的指尖很凉,但触感停留了比必要的时间长了一点点。或者只是他的错觉。
“谢谢。”他说。
“谢谢你这两年的照顾。”她说完,顿了顿,”虽然两年都没看到极光。”
“说明你下次还得来。”
她说”好”,简单干脆,没有犹豫。
然后她转身走了。沈望看着她走向登机口,看着她的背影融入人群中,手里握着那枚极光形状的冰箱贴,金属的凉意慢慢被他的体温捂热。
他低头看了看那枚冰箱贴。极光的绿色是用夜光材料做的,在黑暗中会发光。翻过来,背面有一个小小的手写字迹,钢笔写的,很轻很轻:
“明年见。”
沈望站在那里,手指摩挲着那三个字,心里有一个念头从模糊变得清晰。
他在等她明年再来。
那个冬天的后半段,沈望带完了剩下的几个团,然后回到了国内。他在国内待了几个月——春天和夏天,北欧旅游的淡季。他回了一趟
我在北极等晚风等你免费章节推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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