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侯府嫡女发癫后,全京城都疯了小说,主角沈昭楹最新章节阅读

一棵枇杷果的书真的好好看,这本《侯府嫡女发癫后,全京城都疯了》的故事情节特别意想不到,跌宕起伏,特别吸引人,《侯府嫡女发癫后,全京城都疯了》简介: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昭楹正用帕子仔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姿态竟然……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教养出来的规矩好看,而是一种骨子………

一棵枇杷果的书真的好好看,这本《侯府嫡女发癫后,全京城都疯了》的故事情节特别意想不到,跌宕起伏,特别吸引人,《侯府嫡女发癫后,全京城都疯了》简介: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昭楹正用帕子仔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姿态竟然……很好看。不是那种刻意教养出来的规矩好看,而是一种骨子……

第一章醒来就挨了一巴掌沈昭楹是被一巴掌扇醒的。那力道又脆又响,

左半边脸**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十只蝉在同时叫唤。她缓缓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保养得宜却满是怒气的脸——柳眉倒竖,凤眼含威,

头上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呼吸剧烈颤动。这是她的嫡母,永宁侯夫人赵氏。“装什么死?

”赵氏冷冷收回手,帕子擦了擦掌心,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楹姐儿,你若是真不想活了,

寻根绳子吊到后院去,别在**妹的及笄礼上寻死觅活,丢侯府的脸。”沈昭楹没吭声。

她脑子里的记忆正在疯狂重组——确切地说,她刚从一个现代法律节目编导的身体里醒过来,

发现自己穿进了一本她曾经审过稿的古言宅斗文里。那本书叫《锦屏记》,

她当年审稿时吐槽过三万字,从人物逻辑骂到情节设定,

最后主编被她烦得直接给她放了三天假。

而她现在成了书里的炮灰女配——永宁侯府嫡长女沈昭楹。书中原主的结局是什么来着?哦,

对。被嫡母磋磨,被庶妹抢了婚事,被父亲厌弃,最后在冷宫里——不对,

是在侯府偏僻的小佛堂里,一根白绫把自己吊死了。死的时候才十九岁,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还是府里管事婆子闻到味儿不对才发现的。

全书用了不到三百字交代她的结局,连个唏嘘的笔墨都懒得给。标准的工具人。

沈昭楹慢慢坐起来,动作很轻,但每一个关节都像是生了锈,酸疼得厉害。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细得像麻秆,青筋根根分明,袖口露出一截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臂。

瘦成这样,原主怕是很久没好好吃过饭了。“母亲说的是。”沈昭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赵氏明显一怔。她准备了满肚子训斥的话,

甚至做好了这倔丫头顶嘴、哭闹、再寻死觅活的准备,结果就这么轻飘飘一句?

“你……”“母亲放心,女儿想明白了。”沈昭楹抬起眼,看向赵氏。她的眼睛生得极好,

瞳仁漆黑,像是浸了水的墨玉。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原主惯常的倔强和怨怼,

而是一种让赵氏莫名心悸的平静。“从前是女儿不懂事,给母亲添了许多麻烦。往后不会了。

”赵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硬生生站住了。她打量着沈昭楹,

像是要从这张苍白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沈昭楹弯了弯嘴角,

牵动了脸上的巴掌印,疼得嘶了一声,但笑容纹丝不动:“女儿能打什么主意?

不过是死过一次,想通了。”“想通了?”赵氏冷笑,“你上月说想通了,

转头就把**妹的琴摔了。上上月说想通了,隔天就往**妹的燕窝粥里放了巴豆粉。

楹姐儿,你嘴里说出来的‘想通了’,比年节下的炮仗还不靠谱。

”沈昭楹心说那是原主干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垂下眼,

语气诚恳:“母亲若不信,女儿也无话可说。只是女儿想求母亲一件事。”“果然。

”赵氏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吧,又想要什么?”“女儿想吃饭。

”赵氏:“……”赵氏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什么?”“女儿饿了。”沈昭楹抬头,

眼神坦荡,“母亲方才那一巴掌打得女儿胃里翻腾,但翻腾完更饿了。女儿三天没吃东西,

方才晕过去,不全是装的,确实是饿的。”赵氏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这丫头绝食,但绝食是原主自己选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顺水推舟没让人去劝罢了。“你院子里没安排饭?”“安排了。”沈昭楹顿了顿,

“但女儿之前把厨房送饭的丫头骂哭了三回,又摔了人家两回食盒。现在厨房送饭,

都是先把饭菜搁在院门口的石阶上,敲一下锣就跑。昨天下了雨,等女儿出去拿的时候,

粥已经馊了。”她说得平静,甚至带点自嘲的意味,像是讲别人的事。赵氏再次语塞。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府里的下人怎么磋磨失宠的主子,她比谁都清楚。她默许了,

甚至暗中推了一把。但此刻被沈昭楹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来,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罢了。”赵氏别过脸,“晚晴,去厨房传话,

给大姑娘送一桌饭菜来。清淡些,她饿了几天,肠胃弱,别一吃就撑死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刻薄,但沈昭楹听出了那点藏在刻薄底下的——不算善意,

至少是人性的东西。“多谢母亲。”她认真地行了个礼。赵氏哼了一声,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头道:“**妹的及笄礼在三月十九,

这之前你给我安安分分待在院子里,别出来丢人现眼。你若再闹事——”“不会的。

”沈昭楹说,“女儿不但不闹,还想给妹妹送一份及笄礼。”赵氏猛地转回身,

眼神凌厉:“你又想做什么?”“母亲别紧张。”沈昭楹笑得无害,

“女儿是真的想送一份礼。毕竟及笄礼是大事,女儿身为长姐,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

外人看了会怎么想?”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外人会说,

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和嫡次女不合。会说母亲治家不严,嫡庶不分。会说我妹妹的及笄礼,

连亲姐姐都不愿意来。”赵氏的脸色变了。这话戳中了她的软肋。永宁侯府看着光鲜,

实则内里早已空了大半。侯爷沈崇远是个只会吟风弄月的纨绔侯爵,朝中无实权,

族中无助力,全靠着赵氏的嫁妆和精打细算才撑住了门面。

如今侯府最值钱的不是那些田产地契,而是两个待嫁女儿的名声。名声坏了,婚事就坏了。

婚事坏了,侯府就真的完了。“你要送什么礼?”赵氏问,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不少。

沈昭楹微微一笑:“女儿亲手绣的一幅屏风。”赵氏的表情又裂了。“你?绣花?

”她上下打量沈昭楹,眼神里写满了“你在开什么玩笑”。原主确实不会绣花。

原主是个被养废了的嫡女,琴棋书画样样稀松,女红针黹更是一塌糊涂。

她会的只有两件事:发脾气和生闷气。但沈昭楹会。上辈子她外婆是苏绣传人,

她从小跟着学,虽然后来做了编导,手艺一直没丢。穿越过来之后,

她发现原主的身体虽然瘦弱,但手指灵活,肌肉记忆虽然不对,但底子在。“母亲若不信,

三天后女儿把绣样送去给您过目。”沈昭楹不慌不忙,“若是入不了眼,

母亲再让人烧了便是。”赵氏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昭楹以为她要再赏一巴掌。“行。

”赵氏最终说,“三天后我让人来看。楹姐儿,你若是在耍什么花样——”“女儿不敢。

”赵氏走了。沈昭楹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慢慢靠回枕头上。疼。左边脸疼,胃疼,

浑身都疼。但她的嘴角却一点一点翘起来。疼好啊,疼说明还活着。她伸出手,

看着那截细瘦苍白的手腕,轻轻握了握拳。书中原主用这根手腕上的力气,

把自己吊死在了房梁上。而她要用这双手,把所有人的命运都改写一遍。先从吃饱饭开始。

第二章第一顿饭饭菜来得比她想象中快。赵氏身边的大丫鬟晚晴亲自送来的,

身后跟着两个小丫头,提了食盒、矮桌、碗筷,甚至连漱口的茶水都备齐了。

地扫了一眼屋子——目光从落了灰的博古架、缺了角的青瓷瓶、床脚磨破的帐子上一一掠过,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同情?同情完了就是鄙夷。这种微妙的眼神变化,

沈昭楹上辈子在无数访谈对象脸上见过。一个欠高利贷的男人被债主堵在节目现场时,

就是这么看调解员的——先同情你掺和进这种事,再鄙夷你居然真的想管。“大姑娘,

夫人让奴婢带话。”晚晴将食盒打开,一碟一碟往外摆,“夫人说,大姑娘若要绣屏风,

绣线和料子去针线房领便是。只是大姑娘许久没动针线了,若是手生了,也不必勉强。

”沈昭楹听出了弦外之音。赵氏不信她会绣花。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装什么装,

到时候绣不出来看你怎么办。“替我多谢母亲。”沈昭楹不接茬,目光落在饭菜上。

一碗白粥,熬得浓稠,米粒开了花。一碟清炒笋尖,一碟酱瓜,一碟桂花藕粉糕,

还有一小碗鸡汤炖蛋。清淡,但样样精致。沈昭楹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不是疼,是饿的。

那种饿到极致的生理反应,胃酸翻涌,嘴里发苦,手都在抖。她端起粥碗,先喝了一口。

粥是温的,不烫嘴,入口绵软,带着米汤特有的清甜。她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好吃,

是因为这具身体太久没有尝到食物的味道了。原主绝食不是因为不想吃,

是因为吃不下——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比饥饿更让人窒息。

沈昭楹一口一口把粥喝完,又吃了半碗炖蛋,两筷子笋尖,一块藕粉糕。她吃得很慢,

很认真,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晚晴在旁边看着,神色复杂。她伺候赵氏多年,

见过大姑娘无数回——哭的闹的摔东西的撞柱子的,唯独没见过这样安静吃饭的大姑娘。

“大姑娘慢用,奴婢先回去了。”晚晴行了个礼,带着小丫头退出去。走到院门口时,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昭楹正用帕子仔细擦嘴角,动作不急不缓,姿态竟然……很好看。

不是那种刻意教养出来的规矩好看,而是一种骨子里的从容。晚晴皱了皱眉,快步走了。

沈昭楹吃完最后一口藕粉糕,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吃饱了。她靠在大迎枕上,

开始梳理局面。现在是大盛朝永安十七年,三月。原主今年十五岁,

比赵氏所出的嫡次女沈昭荞大一岁。侯府还有两个庶女,一个庶子,但都不住在正院,

暂时不用考虑。原主的处境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四面楚歌。

嫡母不慈——赵氏虽然不是那种动辄打骂的恶毒嫡母,但她的冷漠和漠视比打骂更杀人。

原主从小到大,赵氏没有抱过她一次,没有牵过她的手,没有在她生病时守过一夜。

原主五岁时发了三天高烧,赵氏说“一个丫头片子,死了也就死了”,

是奶娘抱着她跪在雪地里求了三天,才求来一个太医。

父亲不疼——永宁侯沈崇远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不在乎女儿过得好不好,

只在乎女儿能不能卖个好价钱。原主的婚事原本定的是安国公府的嫡次子,

但后来被赵氏运作,换成了沈昭荞。原主去找父亲哭诉,

沈崇远只说了一句:“你母亲自有道理,你听话便是。

”妹妹不敬——沈昭荞表面上温婉贤淑,实则心思深沉。原主每一次闯祸,

背后都有沈昭荞的影子。摔琴那次,是沈昭荞先说了“姐姐若是弹得不好,

便别碰我的琴了”,原主一气之下才摔的。巴豆粉那次,

是沈昭荞身边的丫鬟“不小心”说漏了嘴,说沈昭荞要进宫选秀,原主才发了疯。

至于下人们——墙倒众人推,更不必提。沈昭楹闭上眼,在脑子里把整本书的情节过了一遍。

原主的死是一个转折点。原主死后,侯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为她披麻戴孝,

赵氏对外说“大姑娘染了急病,不治而亡”,草草办了丧事。沈昭荞则在及笄礼上大放异彩,

被太后看中,选入宫中做了昭仪。然后就是漫长的宫斗情节,沈昭荞一路斗到贵妃,

最后因为谋害皇嗣被赐死。侯府也跟着满门抄斩。全员恶人,全员BE。

但沈昭楹不打算救任何人。她只打算救自己。而救自己的第一步,就是——搞钱。

沈昭楹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子上的一只旧荷包上。她伸手够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三两碎银和十几个铜板。这是原主全部的家当。三两银子。在京城,

这点钱够一个普通百姓吃两个月,但对一个侯府嫡女来说,连件像样的衣裳都买不起。

沈昭楹把荷包系好,塞到枕头底下。三两就三两。上辈子她大学毕业时兜里只有八百块,

不也活下来了?她翻身下床,走到妆台前,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脸。铜镜有些模糊,

但足以看出轮廓。原主生得很好看。不是沈昭荞那种精致明艳的好看,

而是一种清冷的、带着攻击性的美。眉峰微挑,鼻梁挺直,唇形饱满但唇色极淡,

像是冬天里一枝白梅——瘦、冷、倔。但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脸上没什么血色,

颧骨微微凸出,眼窝深陷,看着有几分病态的凌厉。沈昭楹对着镜子笑了笑。

镜子里的少女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和狡黠。“大姑娘?

”门外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沈昭楹转头,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鬟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碗药,整个人缩着肩膀,像一只随时准备逃跑的鹌鹑。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

碧桃。说是贴身丫鬟,其实碧桃在原主身边待了不到三个月。之前的丫鬟都被原主打骂走了,

碧桃是赵氏从粗使丫头里随便拨来的,原主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进来。”沈昭楹说。

碧桃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把药碗放在桌上,后退三步,低头站好。

沈昭楹看了一眼药碗——黑漆漆的药汁,散发着浓烈的苦味。这是原主之前“寻死”后,

府里太医开的安神药。她端起碗闻了闻,眉头微皱。这药里有一味酸枣仁,是安神的,

但用量偏大,长期服用会让人昏沉乏力,精神不济。下毒?不至于。赵氏虽然不慈,

但不是一个蠢人。毒杀侯府嫡女这种事,风险太大,收益太低,她不会做。

这应该是太医的常规方子,只是没有根据原主的身体状况调整剂量。说白了,就是敷衍。

沈昭楹把药碗放下,对碧桃说:“往后这药不用送了。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喝了。

”碧桃猛地抬头,一脸惊恐:“大、大姑娘,夫人说……”“我说不用就不用。

”沈昭楹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碧桃,我问你几件事,你照实答。

”碧桃咬了咬嘴唇,点头。“你一个月月钱多少?”“……五百文。”“府里给你发了吗?

”碧桃低下头,眼圈红了:“上个月没发。

管事的说……说大姑娘院里的开支要先报给夫人批,夫人忙,还没批下来。”沈昭楹懂了。

赵氏在用经济手段困死这个院子。没有月钱,下人就没有干活的动力。碧桃能留下来,

不是因为她忠心,是因为她胆小,不敢跑。“从今天起,你的月钱我来发。

”沈昭楹从枕头底下摸出荷包,取了一两银子递过去,“这是补上个月的。

这个月你好好做事,月底再给你一两。”碧桃瞪大了眼,看着那锭银子,又看看沈昭楹,

嘴唇哆嗦了半天,扑通一声跪下来。“大姑娘!奴婢不要银子!奴婢只想好好伺候大姑娘!

奴婢……奴婢不走的!”沈昭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丫头以为自己在收买人心,

想让她留下来当替死鬼。“起来。”沈昭楹弯腰把她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哭。

我不是要你卖命,只是让你做分内的事。银子你拿着,该是你的就是你的。

”碧桃抽抽噎噎地站起来,攥着银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沈昭楹叹了口气,

掏帕子给她擦了擦脸。“别哭了。去针线房帮我领些绣线和料子来,再找一把好用的绣绷。

对了,顺便打听一件事。”“什么事?”“安国公府最近是不是在办喜事?”碧桃想了想,

点头:“是,安国公府的二公子定了亲,好像是……好像是咱们府上的二姑娘。

”沈昭楹的嘴角微微弯起。果然。原主的婚事已经被换掉了。安国公府的嫡次子顾衍之,

原本定的是沈昭楹,现在变成了沈昭荞。

但沈昭楹知道一个书中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顾衍之根本不打算娶沈昭荞。

他在婚前一个月会遇上一个江湖女子,一见钟情,

然后上演一出“宁负天下不负卿”的狗血戏码,最后带着那个姑娘私奔,

把沈昭荞的脸打得啪啪响。这也是沈昭荞后来黑化的重要原因之一——被退婚的耻辱,

让她从一个有心机的姑娘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毒妇。但现在,这个秘密只有沈昭楹知道。

而她打算好好利用这一点。“去吧。”沈昭楹松开碧桃,“记住,绣线要苏绣的丝线,

不要杭绣的。颜色要——”她想了想:“要月白、藕粉、秋香、鸦青,再要几轴银线。

”碧桃虽然一脸茫然,但还是认真记了,转身跑出去。沈昭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三月里春风裹着桃花香涌进来,吹得她鬓发微乱。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里那颗饥饿了太久的心脏,开始有力地跳动起来。第三章绣碧桃办事比她想象中利索。

不到半个时辰,东西就领回来了。丝线、料子、绣绷、剪刀、顶针,一样不少。

针线房的管事大约是听说了赵氏派人送饭的事,摸不清风向,这次没有为难碧桃,

给的料子都是中上等的。沈昭楹坐在窗前,将料子铺开。她选的是月白色的素绫,薄而不透,

光泽柔和,最适合做绣面。屏风不大,是那种放在桌案上的小插屏,

大约两尺宽、一尺五寸高。原主屋里就有这么一架空屏风,是之前谁送的贺礼,木料不错,

紫檀边框,嵌着牙子,只是绣面空了,一直没来得及补。沈昭楹打算绣一幅《春山远黛图》。

这不是什么复杂的绣品,但胜在意境。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一个背影。

她选这幅图是有讲究的。沈昭荞的及笄礼,来的宾客非富即贵。

这些贵妇人们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金玉珠宝、绫罗绸缎,她们早就看腻了。

但一幅意境清雅的手工绣品,反而能让人眼前一亮。

更重要的是——这幅图里藏了一个只有沈昭楹自己知道的秘密。她开始劈线。苏绣的第一步,

就是把一根丝线劈成若干股。一根完整的丝线由十六丝组成,她要劈到一丝,甚至半丝,

才能绣出那种细腻的渐变效果。原主的手指确实灵活,但缺乏练习,劈线时有些笨拙。

沈昭楹不急,一根一根慢慢来,手指在丝线间穿梭,像是在弹一首无声的曲子。

碧桃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大姑娘,您……您什么时候学的绣花啊?

”她忍不住问。沈昭楹头也不抬:“梦里学的。”碧桃:???“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沈昭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梦里有个老太太,拿着竹尺,

我手一歪她就抽一下。我哭了三年,挨了无数尺子,最后学会了。”碧桃张大了嘴,

不知道该不该信。“大姑娘,您别吓奴婢……”“吓你做什么?”沈昭楹终于抬起头,

冲她笑了笑,“碧桃,你知道人到了绝境的时候,会看到什么吗?”碧桃摇头。

“会看到另一个自己。”沈昭楹低下头,继续劈线,“那个自己会告诉你,

你本来就会很多东西,只是以前不知道。”碧桃似懂非懂,但看沈昭楹说得认真,

便也认真地点了点头。沈昭楹心里默默给这位单纯的小丫鬟点了个赞。好骗,好用,好带。

线劈好了,她开始绷布。将素绫绷在绣绷上,绷得紧紧的,像一面鼓。然后穿针、引线,

针尖在布面上轻轻一点,像蜻蜓掠过水面。第一针下去,沈昭楹的心忽然安静了。

上辈子她每次焦虑的时候就会绣花。外婆说,绣花是“一针一线修心”。针要稳,心更要稳。

心不稳,针就歪。针歪了,整幅绣就毁了。她现在的处境,就像一幅刚起针的绣品。

底子不好,线色不多,但她有一双稳得住的手,和一颗清醒到不能再清醒的心。

针尖在布面上起起落落,月白色的丝线一点一点勾勒出远山的轮廓。碧桃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忽然说:“大姑娘,您的手好像在发光。”沈昭楹失笑:“那是银线的反光。”“不是不是。

”碧桃摇头,“是真的在发光。就是……就是那种,很专注的光。

奴婢以前在厨房烧火的时候,看见大厨颠勺,手上也有那种光。”沈昭楹想了想,

觉得这个比喻虽然离谱,但莫名贴切。“那你觉得,我绣得怎么样?”碧桃歪着头看了半天,

老老实实说:“奴婢看不懂。但觉得好看。比针线房王嬷嬷绣的还好看。

”沈昭楹心说王嬷嬷那水平也就是个入门级,但她没说出来,只是笑了笑。“好看就行。

”她加快了速度。针尖在布面上跳跃,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远山的轮廓渐渐清晰,

近水开始泛起涟漪,扁舟的弧度一点点呈现。沈昭楹完全沉浸在了针线里。

她忘记了脸上的巴掌印,忘记了胃里的饥饿感,忘记了这是古代,

忘记了自己是个朝不保夕的侯府弃女。她只是在绣。一针一线,像是在重新编织自己的人生。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碧桃点上了灯,又把晚饭端了进来。这次厨房没有再敷衍,

送了一碗红枣桂圆粥、一碟香菇菜心、一条清蒸鲈鱼、一碗银丝卷。沈昭楹放下绣绷,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晚饭。“碧桃,你吃了吗?”碧桃愣了一下,

摇头:“奴婢等大姑娘吃完了再吃。”“一起吃。”沈昭楹把菜分成两份,推过去一半,

“这么多我吃不完,别浪费。”碧桃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奴婢不敢!

奴婢怎么能跟大姑娘同桌吃饭!”“我让你坐你就坐。”沈昭楹把她按到凳子上,

“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能吃是福,有福一起享。”碧桃眼眶又红了,但她忍住了没哭,

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沈昭楹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地剔了刺,放进嘴里。鲜。

她眯起眼睛,觉得这一刻的幸福简单又扎实。吃完饭,她继续绣。一直绣到二更天,

碧桃困得直打瞌睡,她才放下针线,吹灯睡觉。躺在床上,沈昭楹在黑暗中睁着眼,

脑子里飞速运转。三天后绣样要送到赵氏那里。她必须绣得足够好,好到让赵氏刮目相看,

好到让赵氏觉得她“还有用”。一个“有用”的女儿,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这是侯府的生存法则,残酷但真实。但一幅绣品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更多的筹码,

更多的底牌,更多的退路。书中原主的死因,表面上是绝望自杀,

实际上是所有人都在推着她走向那条死路。

赵氏的冷漠、沈崇远的无视、沈昭荞的算计、下人的欺辱——每个人都在她身上踩了一脚,

然后说“是她自己想不开”。没有人伸手拉她一把。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昭楹在黑暗中握紧了拳头。这双手,会拉自己一把。不止一把。她会把自己拉出侯府,

拉出京城,拉到阳光底下,拉到自由自在的地方。而在那之前——她要让所有踩过原主的人,

都付出代价。不是报复,是代价。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条叫做“体面”的线。

沈昭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呢。第四章暗流第二天一早,

沈昭楹刚洗漱完,就迎来了第一位不速之客。沈昭荞。确切地说,

是沈昭荞身边的大丫鬟青萝。青萝端着一个红漆描金托盘,

上面放着一盏燕窝、一碟芙蓉糕、一碟玫瑰酥,笑容甜美得体,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姑娘安。二姑娘听说大姑娘身子不适,特意让奴婢送来这些,给大姑娘补补身子。

二姑娘说,及笄礼在即,她忙得脱不开身,等忙完了再亲自来看大姑娘。”沈昭楹靠在床头,

脸色苍白——这是真苍白,不是装的——看着那盏燕窝,嘴角微微一弯。燕窝。好东西。

但书中原主就是喝了沈昭荞送来的燕窝后,开始上吐下泻,在床上躺了整整五天。

后来查出来是燕窝里加了过量的川乌,一种会**肠胃的药。沈昭荞不是要毒死她,

只是要让她在及笄礼前“病得不能出门”。这样及笄礼上,

就不会有人注意到“嫡长女为何缺席”了。“替我谢谢二妹妹。”沈昭楹接过托盘,

放在床头,没有要动的意思。青萝站着没走,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桌上的绣绷。

沈昭楹注意到她的视线,心中一动。赵氏昨天才说要绣屏风的事,今天沈昭荞就知道了?

消息传得真快。“大姑娘在绣东西?”青萝笑盈盈地问,“真好看,二姑娘最爱绣品了,

不知大姑娘能不能让奴婢开开眼?”沈昭楹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很轻,很淡,

但青萝莫名觉得后脊背发凉。“等绣完了,及笄礼上自然能看到。”沈昭楹收回目光,

“现在还没成型,拿不出手。青萝姐姐回去告诉二妹妹,及笄礼那日,我定送她一份大礼。

”她特意把“大礼”两个字咬得重了些。青萝笑容不变,行了个礼:“那奴婢就等着了。

大姑娘好好歇着,奴婢告退。”青萝走后,碧桃立刻凑上来,小声说:“大姑娘,

这燕窝……喝不喝?”沈昭楹端起燕窝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味混在冰糖的甜香里,

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不喝。”她把燕窝递给碧桃,“倒进茅厕里,碗洗干净放好。

”碧桃虽然不明白,但乖乖照做了。沈昭楹看着碧桃的背影,若有所思。沈昭荞派人来,

不只是送燕窝。她是来试探的。赵氏昨天来了一趟,

回去后必然会跟沈昭荞说起她“变了”的事。沈昭荞不放心,所以派青萝来亲眼看看。

青萝看到了绣绷,回去会告诉沈昭荞:大姑娘确实在绣东西,而且看起来不像是闹着玩的。

接下来,沈昭荞会有两个反应——第一,想办法破坏绣品。第二,加大打压的力度。

沈昭楹希望她选第一个。因为如果她选第二个,就意味着她要亲自出手了。

而沈昭楹现在还没有跟沈昭荞正面交锋的资本。“碧桃。”她喊了一声。

碧桃从外面跑进来:“大姑娘?”“今天开始,这间屋子除了你和我,不许任何人进来。

谁来都不行,夫人来了也不行。”碧桃瞪大眼睛:“夫人来了也不行?”“夫人来了,

你就说我在绣屏风,屏风见不得风,开门会毁了绣面。让她在门口等,

我收拾好了亲自去见她。”碧桃咽了咽口水,重重点头。“还有一件事。

”沈昭楹从荷包里又取出一两银子,“你去街上帮我买几样东西。”碧桃接过银子,

沈昭楹低声交代了一番。碧桃听完,满脸困惑:“大姑娘,您要这些做什么?”“保命。

”沈昭楹言简意赅。碧桃不再多问,揣好银子,悄悄从后门溜了出去。沈昭楹重新拿起绣绷,

继续绣她的远山。针起针落间,她的脑子里同时在盘算另一件事。

书中有一条很重要的暗线——永宁侯府的财务状况。侯府表面上锦衣玉食,

实际上已经入不敷出了。沈崇远不善经营,田庄的收益逐年减少。赵氏的嫁妆虽然丰厚,

但这些年来填侯府的窟窿也填得差不多了。而侯府最大的开销,不是吃穿用度,

而是——交际。赵氏为了给沈昭荞铺路,这些年花了大把银子在贵妇圈的交际上。

今天给这个夫人送礼,明天请那个太太看戏,后天办个赏花宴。银子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连个响都听不到。

这也是赵氏为什么急着把沈昭荞嫁进安国公府的原因——她需要一门显赫的姻亲来撑门面,

更需要安国公府的聘礼来填补亏空。但安国公府的聘礼,原本是给沈昭楹的。换句话说,

赵氏抢了沈昭楹的婚事,抢了沈昭楹的聘礼,抢了沈昭楹的未来,

然后用这些去滋养自己的亲生女儿。

最后还给原主安了一个“不懂事、不听话、不配为侯府女”的罪名。沈昭楹的针尖微微一顿。

远山的轮廓已经绣完了,她开始绣近处的水纹。银线在月白的绫面上画出细细的涟漪,

每一道都像是命运的回旋。她不恨赵氏。恨太消耗能量了,她现在没那个资本。

但她会让赵氏知道——有些债,不是不报。傍晚时分,碧桃回来了,

怀里揣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大姑娘,您要的东西都买到了。”她把包袱放在桌上,

一样一样往外掏。几味药材——黄芪、当归、党参、枸杞。这些是补气血的,

原主的身体太虚了,光靠吃饭补不回来,需要药膳调理。一小包雄黄粉——驱虫用的。

但沈昭楹要的不是驱虫,而是防身。雄黄粉撒出去能让人暂时睁不开眼,

是低成本的自保手段。一本手抄的《本草纲目》——不是全本,是市井间流传的节选本,

只记录了常用药材的性状和功效。沈昭楹上辈子做过一期中医药非遗的节目,

对基础药材有些了解,但不够系统,需要补课。最后是一包蜜饯——碧桃自己加的,

说是“大姑娘喝药苦了可以甜甜嘴”。沈昭楹看着那包蜜饯,心里软了一下。

这丫头是真的在用心对她好。不是因为银子,

是因为……碧桃大概是这世上第一个觉得“大姑娘其实没那么坏”的人。“碧桃。

”沈昭楹拿起一颗蜜饯放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你想不想学认字?

”碧桃愣了:“奴婢?认字?”“嗯。我教你。每天学三个字,不用多,慢慢来。

”碧桃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从小被卖进府里,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学认字。“大姑娘……”她抽噎着,“您对奴婢真好。

”沈昭楹拍了拍她的脑袋:“别哭了。你要是学会了认字,

以后就能帮我记账、看信、打听消息。我这是为了我自己。”碧桃破涕为笑,

使劲擦了擦脸:“奴婢一定好好学!”沈昭楹笑了笑,重新拿起绣绷。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点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里,两个少女一个绣花,

一个在旁边笨拙地认字,偶尔传出几声轻笑。这一幕,在这个冰冷的侯府里,

显得格外不真实。但又格外真实。因为这是沈昭楹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第五章三日之期三天的时间,沈昭楹几乎没有合过眼。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原主之前服了过量安神药的残余药性,导致她入睡极难。

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像有一面鼓在咚咚咚地敲,敲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但这也给了她更多的时间。三天里,她完成了整幅《春山远黛图》的八成。

远山、近水、扁舟、背影,全部绣完,只剩下最后的点缀——山间的云雾和岸边的几株野花。

这个进度在专业绣娘看来简直是神速,但沈昭楹知道,这是因为她用了“偷工”的绣法。

苏绣讲究“平、齐、细、密、匀、顺、光”,但她这幅绣品为了追求速度,

在远山的处理上用了乱针绣,看似随意,实则每一针都卡在关键的位置上。

乱针绣的好处是出活儿快,缺点是针法不够细腻,经不起放大看。但没关系。

她要的不是一幅传世名作,而是一张入场券。第三天一早,赵氏果然派人来了。

来的是赵氏身边的另一位大丫鬟——晚晴的姐姐,晚照。晚照比晚晴年长两岁,行事更沉稳,

在府里的地位也更高。她是赵氏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在侯府待了将近二十年,

说是半个主子也不为过。“大姑娘,夫人让奴婢来看看绣样。”晚照的语气恭谨但不卑微,

目光平和地落在沈昭楹身上。沈昭楹注意到,晚照的眼神和三天前的晚晴完全不同。

晚晴是先同情后鄙夷,而晚照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只是在执行赵氏的命令,

不偏不倚,不带个人感情。这种人才是最难对付的。因为你收买不了她,也吓唬不了她。

“晚照姐姐稍等。”沈昭楹转身去拿绣绷,

动作自然地露出了一截手腕——那截手腕比三天前更瘦了,青筋凸起,腕骨突出,

看着有几分触目惊心。晚照的目光在那截手腕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但沈昭楹知道,

她看到了。她把绣绷递给晚照,微笑道:“还没绣完,但大概的样子已经出来了。

姐姐帮我带给母亲过目,若母亲觉得还看得过去,我再继续绣。若看不下去,

也省得我白费功夫。”晚照接过绣绷,低头一看——她的手微微一顿。

那幅《春山远黛图》静静地绷在绣绷上,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叶扁舟悠悠地漂在水面上,

船头坐着一个背影——看不清面容,但那个背影的姿态让人莫名觉得孤独,又莫名觉得坚韧。

银线绣的水纹在光线下微微闪烁,像是真的有一阵风吹过了湖面。晚照在侯府待了二十年,

见过无数绣品。赵氏自己就是刺绣高手,沈昭荞的女红也是请了名家教的。

但她不得不说——这幅绣品的意境,是她见过的最特别的。不是技法有多高超,

而是那种气韵。那种“我独自一人,但我不怕”的气韵。“大姑娘。”晚照抬起头,

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丝温度,“奴婢这就拿去给夫人看。”“有劳姐姐。”晚照走后,

碧桃紧张得在屋里转圈。“大姑娘,夫人会喜欢吗?要是夫人不喜欢怎么办?

要是夫人说绣得不好,不让您去及笄礼怎么办?”沈昭楹靠在椅背上,

慢悠悠地喝茶:“她会的。”“为什么?”“因为这幅绣品,

比她现在能拿出来的任何及笄礼都好看。”沈昭楹不是在吹牛。书中写过,

赵氏为沈昭荞的及笄礼准备了三件贺礼——一套赤金头面、一匹蜀锦、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

东西是好东西,但全是花钱能买到的。而一幅手工绣品,尤其是出自侯府嫡长女之手的绣品,

代表的是“姐妹情深”。在贵妇圈里,“姐妹情深”比赤金头面值钱一万倍。

因为赤金头面只能证明你有钱,而“姐妹情深”能证明你教女有方、家风淳厚、家族和睦。

这才是赵氏最想要的——名声。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晚照回来了。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抬着一架崭新的绣架,还有两个小厮抬着一个箱子。“夫人说,

绣品很好,请大姑娘继续绣完。”晚照的语气平静,但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夫人还说,这架绣架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是上好的花梨木,之前一直收着没用,

给大姑娘用正合适。”沈昭楹看了一眼那架绣架——花梨木的框架,打磨得光滑如玉,

高度可以调节,还配了一个专门放丝线的小抽屉。好东西。比她那个破绣绷强一百倍。

“箱子里是夫人让人去针线房新领的丝线和料子。”晚照继续说,“夫人说,

及笄礼在三月十九,大姑娘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不急,慢慢绣。若有什么需要的,

直接让碧桃去针线房领便是。”沈昭楹心中了然。赵氏这是“投资”了。

她看到了绣品的价值,决定加大投入。新的丝线和料子,

意味着她希望绣品完成度更高、更精美,能在及笄礼上惊艳四座。而那个“不急,慢慢绣”,

翻译过来就是——好好绣,别给我丢人。“请晚照姐姐替我转告母亲。”沈昭楹站起身,

郑重地行了一个礼,“女儿定不负母亲所望。”晚照点了点头,带着人走了。

碧桃等到所有人都走了,关上门,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大姑娘!夫人喜欢!夫人真的喜欢!

”沈昭楹没有她那么兴奋,只是走到绣架前,将绣绷卡上去,试了试高度。“碧桃,

别高兴太早。”“怎么了?”沈昭楹的手指轻轻拂过绣面上那个孤独的背影,眼神幽深。

“喜欢是一回事。信任是另一回事。”赵氏喜欢这幅绣品,但不代表她信任沈昭楹。

她只是觉得这个“工具”突然变得好用了,所以要好好保养,免得用的时候坏了。

在赵氏眼里,沈昭楹从来不是一个女儿。是一件工具。以前是出气筒,现在是绣娘。

但没关系。工具也有工具的活法。而且——工具用着用着,说不定就离不了手了。

沈昭楹坐下来,开始绣最后的云雾和野花。银针在指间翻转,丝线在布面上游走,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苦涩,没有隐忍,

只有一种清醒到近乎冷酷的从容。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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