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江栩正贪婪的盯着她。
眯起那双褐色的眼睛，他的瞳孔在昏暗的车厢里微微收缩。
隔着朦胧的雨幕，江栩能清楚的看到莫非面无表情地走下台阶。
他看着她径直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走向没有他的方向，视线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
甚至，她的表情如此平静，气色也不错。
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任何因为“断联三天”产生的任何焦虑与局促。
显然她压根就没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
而这三天里，江栩却曾无数次设想过莫非主动联系他的开场白。
可能是她借着某个蹩脚约会的示好，可能是一个礼物，或者胡诌一个莫须有的纪念日。
这些挽回的手段，他在秦淮之数不清的前女友那里看的多了。
哪怕是看到那些在他放任下网上越来越热闹的绯闻后，莫非带着眼泪前来的质问或者争吵，江栩都十分受用。
可他却独独没有想过，莫非真的可以做到像个没事人一样，就这么坦然的准备把他们这段关系晾成一具发僵的尸体。
不追问，不在意。
她甚至没打算闹分手。
她想冷暴力把他踢出局。
无名火在心中越烧越旺。
尤其，今夜，是江栩主动掐着时间到这里来等她。
他知道莫非的习惯。
她会工作到六点，会蹭一份研究所的工作餐打包回办公室，一边吃一边对今日数据做收尾工作。
出门正好七点左右，避开晚高峰。
江栩都盘算好了，掐着时间到达，就为了假装偶遇，顺理成章递个台阶。
可他不知道，那是莫非跟他谈恋爱调整的时间表。
因为她晚上要回去陪他，不会加班。
而现在，莫非没有这个行程了。
她没有在七点多钟出来，而现在已经十点了。
江栩在车里等了她三个多小时。
一口郁气混杂着薄荷烟的凉意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辗转反侧寝食难安！凸(艹皿艹)！凸
猛地将手里的半截烟扔出窗外，江栩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气急败坏连按了两下喇叭。
“叭——叭——”
尖锐的鸣笛声在雨天的街道上极其突兀，轻易地撕裂了宁静，引得路过的几个行人纷纷侧目。
莫非停下脚步，诧异的扭头。
心想谁这么吵。
那辆兰博基尼的车门被一把推开。
江栩也没有打伞，就那么踩着一层薄薄积水的柏油路面，大步朝她走过来。
黑紫色的头发很快被雨水打湿，一缕缕地贴在额前，那件昂贵的黑色冲锋衣上迅速结满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仗着身高的绝对优势，在莫非反应过来之前，直接挡在了她前方。
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硬生生阻断了她的去路。
江栩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里翻涌着三天积压的烦躁，与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暗火。
“长本事了。”
他开口，声音像被冷雨浸泡过，透着一股沙哑的冷嘲。
说着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反而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三天不喘气，我当你在实验室里被泡成标本了。”
江栩甚至没有去擦脸上的雨水。
一只手抄在冲锋衣的口袋里，他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莫非肩膀，不允许她退避分毫。
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传来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双向来带着漫不经心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紧紧锁住莫非那张此刻都过分平静的脸。
莫非也抬眸看着他。
那双眼睛确实波澜不惊，还带着一丝疲倦。
她不知道他突然出现是在搞什么，跑了三个小时的数据，累的也不想说话。
但显然，江栩不是来解释，更不可能是来道歉的。
瞳孔倒影中，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要为如今跟沈婉绯闻传的满天飞而认错的自觉，只有被无视后的恼怒与傲慢。
大少爷脾气是大。
“哑巴了？说话。”
江栩挑衅的语气开了口。
居然真的敢三天不理我。这女人是不是疯了，看到我连点反应都没有？又玩欲擒故纵这一套是不是(▼ヘ▼#)！
越想越气，他急不可耐，更迫切的想撕破莫非脸上那副平淡。
然而，她依旧淡定，甚至，一如往常温和。
“怎么了？”
轻飘飘三个字的反问，夹杂在秋雨的白噪音里，落在江栩的耳膜上，重若千钧。
“呵……”
空气在这一秒仿佛停止了流动。
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江栩搭在莫非肩上的手指猛地僵住，而后用力的扣住她。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额前碎发滴落，砸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又顺着下颌线没入深色的衣领。
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莫非的脸。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点点伪装的痕迹。
哪怕只是一点负面情绪。
愤怒也好，委屈也罢。
甚至是那些为了掩饰在乎而故意装出来的倔强。
只要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他都能顺理成章地接招，然后用他惯有的方式，半是嘲弄半是哄骗地把这件事翻篇。
但是没有。
莫非的眼神太坦然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随和的黑色眼眸，此刻像是一汪死水。
没有质问他为什么在机场抱沈婉。
没有控诉他那天路边的冷嘲热讽和凌晨的叨扰。
更没有因为这三天的断联而产生任何患得患失的焦虑。
莫非就那样站在那里，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在马路上挡了道的陌生人。
那种“不解”，纯粹得像是一把钝刀，生生在江栩引以为傲的自尊心上锯开了一道血淋淋的豁口。
“怎么了？”
他极其缓慢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因为长时间抽烟和熬夜而产生的粗粝感。
“呵。”
再次短促地笑了声，江栩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翻涌起一阵令人心悸的暗涌。
“所以消失了这三天，你就是这么反思的？用这三个字就打算打发我？”
小说《那只作死傻狗差点弄丢老婆这件事》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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