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身边养了七年的侍女温顺乖巧。某天她突然消失,我派人搜遍天下。
才发现她回了南疆,成了十万蛊寨的圣女。我以为她是细作,带三万铁骑围寨。
她站在城墙上,当着我的面割开手腕。血是黑的。1.温顺失踪的那天早上,
我书案上多了一枝新折的白梅。花瓣上还带着露珠,插在我惯用的青瓷笔洗里,
枝条修剪得整整齐齐。我没在意。温顺每天都会做这些事。研墨、煮茶、折花,七年如一日。
她是我十五岁那年从南疆商队手里买下的小丫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缩在笼子里,
眼睛乌黑,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豆。那年我刚被先帝指定为辅政亲王,满朝文武都想看我死。
我身边不缺人伺候,买她纯粹是因为——她看我的眼神没有恐惧。别人见了我,不是跪,
就是抖。她不。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说了句我听不懂的南疆话。后来我才知道,
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身上有死气。」我当时觉得有趣,就把她留下了。取名温顺,
是因为她确实温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不多嘴,从不逾矩,走路没声音,做事不留痕迹。
太安静了,安静到就像一个影子。七年来,我习惯了她的存在,就像习惯了空气。
直到那天傍晚,我从朝堂回来,书房里没有点灯。茶凉了。炭火灭了。白梅枯在笔洗里,
花瓣落了一案。我叫了三声温顺,没人应。管家跪在门口:「王爷,温顺姑娘……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晨起折完花便出了角门,值守的侍卫说她只带了一个小包袱,
说去街上买王爷惯用的松烟墨,之后……就没有回来。」我第一反应是她被人掳走了。
我的敌人太多。
赵太傅的党羽、北境的藩王、后宫里太后的眼线——任何一方都有可能拿我身边的人做文章。
「封锁九城门,挨家搜。」我按住桌角,声音很平,「三天之内,找不到人,
守门的侍卫统统杖毙。」管家连滚带爬地去传令。三天后,九城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
我又派暗卫出京,沿官道、水路、商道,三百里范围地毯式搜索。七天。没有。半个月。
还是没有。暗卫首领霍平单膝跪在我面前,脸上的表情很古怪。「王爷,
属下查到温顺姑娘的行踪了。」「在哪。」他顿了一下。「南疆。十万大山,蛊寨。」
我手里的茶盏裂了一条缝,茶水顺着指缝往下淌,烫的。「她……回南疆了?」
霍平的声音更低了:「不止。属下在蛊寨外围查探,
当地的山民说——温顺姑娘是蛊寨新任圣女。十万蛊民,皆听她号令。」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把白梅的枯枝吹落在地,发出细微的脆响。我忽然笑了。温顺。温顺。
我养了七年的侍女,是南疆蛊寨的圣女。她在我身边七年,
见过我所有的密函、兵符、暗卫部署。
她知道我每天几时起、几时睡、书房暗格的机关怎么开、我的茶里加几分蜜。她什么都知道。
「她是细作。」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霍平没说话。「调兵。」我站起来,
茶水和血混在一起从掌心滴下来,我没感觉到疼。「调北大营三万铁骑,随我南下。」
霍平猛地抬头:「王爷!南疆路远,十万大山地势凶险,若是——」「她知道我所有的底牌。
」我看着他,「如果蛊寨与朝中某方势力勾结,我死无葬身之地。」霍平闭了嘴。三天后,
三万铁骑出京,直奔南疆。2.大军走到荆州时,朝中的弹劾折子就追上来了。
赵太傅那批人,反应快得像闻到血腥味的狼。「摄政王擅调边军、劳师远征,意图不轨——」
「南疆蛊寨素来顺服,摄政王无端兴兵,恐激起边患——」「此举既耗国库又损军心,
当即刻召回——」我把折子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舌把那些字句一个一个舔干净。「不回。」
赵太傅的人拦不住我,就换了个法子——他们派人快马送了一封信到荆州驿站,
信上盖着太后的印。太后懿旨:摄政王即刻回京,否则以抗旨论。我把懿旨折好,
塞进袖子里。「继续南下。」霍平走到我马旁,压低声音:「王爷,太后的懿旨……」
「太后的懿旨管不了南疆。」「属下是想说——太后和赵太傅这次咬得这么紧,
是不是……他们也不想让您去南疆?」我勒住缰绳。霍平这话点醒了我。赵太傅是文臣之首,
他和太后联手把持后宫与内阁,我这个摄政王与他们斗了七年,谁也奈何不了谁。
温顺在我身边的七年,正好是我和赵太傅角力最激烈的七年。
如果温顺真是细作——她是谁的细作?蛊寨的?赵太傅的?还是太后的?我想到一种可能,
背脊发凉。如果三方合作呢?太后提供宫中消息,赵太傅负责朝堂打压,
蛊寨安插温顺在我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一张天罗地网。我闭了闭眼。
那个瘦小的女孩子,
白梅、她煮的茶永远是我最喜欢的温度、她踩着木凳替我够书架最高层的兵书时踉跄了一下,
我顺手扶了她的腰,她耳朵红了一整个下午——都是假的吗。我攥紧缰绳,
掌心的旧伤还没好透,又裂开了。无所谓。假的也好。我宁愿她是细作。
因为如果她不是——她一声不响地走了,就代表我在她心里什么都不算。
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瞬就被我掐灭了。她是细作。一定是。大军抵达南疆边境时,
一场瘴雨刚过,山林雾气缭绕,像整片大地在喘息。前锋营斥候回报:蛊寨在碧螺山深处,
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窄路可以进出。寨子三面悬崖,一面是毒瘴沼泽。易守难攻。「围。」
我下令,「围而不攻。断水断粮,看他们能撑多久。」三万铁骑成扇形铺开,
把碧螺山围了个水泄不通。第一天,寨子里没有任何动静。第二天,寨门紧闭。第三天。
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银色蛊衣的老妇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排蛊兵。她站在窄路尽头,
用半生不熟的官话冲我喊:「摄政王,圣女说了,她可以见你。但你只能一个人进来。」
霍平立刻挡在我马前:「不行!万一有诈——」「让开。」我翻身下马。解了佩剑,
解了护甲,只穿一身玄衣,走向寨门。霍平在身后急得直跺脚。我不回头。
我要亲眼看着那个叫温顺的女人,听她亲口告诉我,这七年是怎么回事。
3.蛊寨比我想象的大得多。木楼依山而建,层层叠叠,像一座藏在山腹里的城。
溪水穿寨而过,路边种满了叫不出名字的药草。蛊民们站在路两旁看我。
他们的眼神不像京城百姓那样畏惧,也不像朝臣们那样虚伪。
那些眼神里有一种东西我很陌生——是恨。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冲我啐了一口。
一个老头拄着拐杖,用南疆话骂了一句什么,周围的人跟着低声应和。
引路的银衣老妇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们不欢迎你。」「我看出来了。」
「圣女不让他们动手,否则你走不进这条路。」我没接话。穿过三重木门、两道吊桥,
最后停在一座悬崖边的竹楼前。竹楼不大,四面透风,能看见山谷下方云雾翻涌。
门口挂着一串骨铃,风一吹就响。老妇退到一旁。我推门进去。屋子里点着一盏油灯,
光线昏暗。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药又像血。她坐在窗前。背对着我。
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蛊衣,头发盘起来,缀满银饰。瘦了。比在王府时瘦了很多。
脊背的弧度我太熟悉了——她在书房里替我研墨时就是这个弧度,微微弓着,
好像随时准备接受什么。「温顺。」我听见自己说。她没动。「转过来。」她慢慢转过身。
脸还是那张脸。五官不算多美,胜在清秀干净。但气质完全不同了。在王府时,
她永远低着头,眼尾微垂,说话轻声细语。现在她抬着下巴看我。目光沉静,像一潭深水。
「王爷。」她开口,声音比从前沉了一点。「你跑回来当圣女?」我走近两步,
「在我身边七年,替谁做事?赵太傅?太后?还是你这十万蛊寨?」她没回答。「说话。」
「王爷想听哪个答案?」她说。「真话。」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带着倦意,又带着一种释然。「真话。」她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回味这两个字的味道,「好。」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银色的刀刃映着灯火,
闪了一下。我几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以为她要对我动手。但她没有。
她把刀刃对准自己的手腕。「温顺!」一刀下去。皮肉翻开。我等着看红色的血涌出来。
没有红色。是黑的。稠厚的黑色液体从她手腕的伤口里慢慢渗出来,像墨汁,像毒液,
像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黑血滴在竹楼的地板上,发出嗞嗞的声响,
木板上被灼出了一个个细小的坑洞。「这是——」「蛊毒。」她把手腕抬起来给我看,
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十三种。对十三次暗杀,我用自己做蛊鼎,把它们全吃了。
」我愣在原地。「七年来,有人在你的茶里下过三次毒,你的寝具里藏过两次寄生蛊,
有四次宴席上的酒被调换,还有三次贴身暗杀——你的暗卫都没有察觉。」
「因为在暗卫发现之前,我已经把它们全挡了。」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把袖子放下来,遮住那道还在渗黑血的伤口。抬头看我的眼神很平和。「王爷,
我不是细作。」4.我的脑子像被人灌了一壶滚烫的铁水,什么都在融化。
那些记忆不受控地涌上来——第一年,我喝了一杯怪味的茶,
温顺端走杯子时手指碰到了残余的茶水,当晚她发了高烧。我以为她着了风寒,让府医去看,
府医说只是小恙。第三年,某次宴席后我微醺回府,温顺跪在廊下吐了半夜。
我路过看了一眼,以为她偷喝了酒。第五年,我换了新的寝具,
温顺铺床时在上面躺了好一会儿,被别的侍女笑话她偷懒。我什么都没觉察。七年。十三次。
「每挡一次暗杀,你——」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每养一种蛊毒,会折损宿主五年寿命。」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像在念一段医案。五年。十三次。六十五年。「你才多大。」
我的嘴唇在发抖。「二十三。」二十三减去六十五……我腿软了。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某种巨大的东西突然塌下来,压在我胸腔里,让我喘不上气。「你活不了了。」
她没否认。「那你为什么跑。」我声音哑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歪了歪头,
那个动作和她在王府时一模一样。「告诉你又怎样?你叫太医来,太医看不了蛊毒。
你调暗卫查,查到最后会打草惊蛇,下次他们换个法子来杀你,我未必挡得住。」
「你至少可以不挡!」我吼出来的。嗓子像被砂纸刮过。她安静地看着我,等我喘匀了气。
「那你就死了。」她说。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她活着这件事无足轻重,
像我活着才是天经地义。我跪下来了。三万铁骑的主帅,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在这间四面透风的竹楼里,跪在一个二十三岁的姑娘面前。「为什么是你。」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了另一句话。「我不是走的。」声音很轻,像那串骨铃被风拨弄。
「我是活不久了。不想死在你看得见的地方。」我攥住她的脚踝,力气大得手指在发白。
她低头看我。伸手碰了碰我的头顶。指尖冰凉。「王爷。」她弯下腰,声音贴着我的耳朵,
「你该查一查,这十三次暗杀,到底是谁安排的。」她的手指从我发间滑过,
像从前替我束发时那样。「查到了,就别来找我了。」5.我没听她的话。
我在蛊寨住了三天。她不让我住竹楼,把我安排在寨子东头一间木屋里,
派了两个蛊兵在门口看着——与其说看着,不如说监视。蛊寨的人恨我。恨得理直气壮。
第一天,有人往我木屋的窗户里扔了一条死蛇。第二天,送来的饭菜上爬着拇指大的蛊虫,
黑亮亮的,翅膀一张一合。第三天,一群蛊寨的少年堵在我门口,领头那个十五六岁,
皮肤黝黑,眼神凶狠。他冲我说了一大串南疆话。旁边一个会官话的老者替他翻译:「他说,
圣女因为你身上的蛊毒太重,已经三天没吃下东西了。他说你应该死。」我没吭声。
领头少年见我不应,上前一步,往我脚边吐了口唾沫。这时银衣老妇赶来把他们撵走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复杂。「摄政王,你应该走了。」「我要见她。」「圣女说不见。」
「我不走,让她来撵我。」老妇叹了口气:「你以为你的铁骑围着我们的寨子,
我们就怕了你?碧螺山里有三千年的古蛊阵,你的三万人踏进来,一个也出不去。
圣女拦着不让动手,是因为她不想让你死在这里。」「她替我挡了十三次暗杀,都不怕我死,
现在倒怕了?」老妇盯着我看了很久。「就是因为挡了十三次,才怕。」她转身走了。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竹楼那边传来骨铃剧烈晃动的声音。接着是蛊寨的号角。呜呜的,
低沉绵长,像某种动物的哀鸣。我冲出木屋,两个蛊兵拦不住我。跑到竹楼时,
门口围了一圈蛊医。我推开他们闯进去。温顺躺在竹席上,嘴角有黑血的痕迹。
她脸白得像纸,呼吸浅而急促,眼睛闭着,眉头紧皱。我蹲下来抓住她的手。冰的。
不是普通的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温顺。」她没应。
一个蛊医在旁边低声对老妇说了什么。老妇回头看我,眼眶泛红。「圣女今早回寨,
用血喂了蛊鼎,想把自己体内的十三种蛊毒逼出来——但蛊毒入骨太深,反噬了。」
「怎么救?」「如果有相同的十三种蛊毒的母蛊,可以做一个’反引’,
把她体内的子蛊全部召回母蛊。但这十三种蛊毒来自不同的蛊师,我们不知道母蛊在谁手里。
」我站起来。「查暗杀的幕后之人。」「是。」老妇点头,「找到人,找到蛊师,
找到母蛊——圣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我走出竹楼。天在亮。碧螺山的雾气散开,
露出底下的铁骑大营。我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了一眼竹楼。然后下山。三万铁骑撤围。
霍平在山下等我,一脸惊疑。「王爷?」「回京。」「不围了?」「不围了。」我翻身上马,
「回京。我要查一件事。」6.回京的路上我反复在想一个问题。十三次暗杀。七年。
第一次是我入朝第一年,有人在我的茶里下了一种叫「化骨散」的慢性毒药。
这种毒无色无味,发作期长达半年,中毒者骨骼渐渐酥脆,最后全身骨折而亡。
那段时间温顺替我端了三个月的茶。我现在才知道,她一定每杯都先尝了。化骨散。
这不是普通人能弄到的东西。这药只有太医院有存档记载,配方在皇家密库里。
能从太医院拿到密方的人——不多。赵太傅。太后。或者,两个加在一起。
我回到京城时已经是深秋。王府空荡荡的。书房里的青瓷笔洗还在,里面的水干了,
梅枝枯成黑灰色。我没有声张,
让霍平暗中去查七年来太医院的用药记录、出入人员名册以及密库调用记录。三天后,
霍平带回了第一条线索。太医院有个叫孙禄的老太医,
五年前以”年老体衰”为由辞了差事回乡。但霍平查到,他没有回乡。
他去了赵太傅在城外的庄子上,一直住到现在。「化骨散的配方,是孙禄从密库抄出来的。」
霍平说,「属下查了密库的借阅记载,五年前他以’核查旧方’之名连续进出密库七次。
之后不到一个月便辞了官。」「化骨散只是第一次。后面十二次呢?」「还在查。
但属下发现一件事——」他顿了顿。「这七年来,赵太傅的庄子上陆续来过不少南疆人。」
南疆人。蛊毒。「蛊师?」「属下不敢妄断。但那些南疆人来去隐秘,每次只待三五日,
走后赵太傅的庄子都会烧掉大量药渣。」**在椅背上闭了眼。赵太傅从南疆请蛊师来制蛊,
用蛊毒暗杀我。而温顺——一个南疆蛊寨的圣女,
在我身边把那些蛊毒一个一个吞进自己身体里。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些蛊毒的来源?
她是不是因为知道,才来的我身边?这个念头让我的心脏绞成了一团。
如果是——她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买下的。是她选择来到我身边的。
她把自己卖进那个南疆商队的笼子里,出现在我面前,用七年时间当我的影子,
替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死。为什么?凭什么?我和她非亲非故。「继续查。」我睁开眼,
「赵太傅庄子上来过的每一个南疆人,我要他们的姓名、来历和去向。
我要知道那十三种蛊毒分别出自哪个蛊师,母蛊在不在他们手里。」霍平领命而去。
同一天晚上,赵太傅递了一张帖子来,说要在望月楼设宴,请我赏面。我看着帖子笑了。
这老狐狸嗅到什么了。7.望月楼的宴席排场很大。赵太傅请了满朝文武一半的人,
还把太后身边的刘公公也叫来了。说是为摄政王南征归来接风。南征。他真会给我扣帽子。
我带了霍平一个人赴宴。赵太傅坐在主位上,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笑起来慈眉善目的,
像庙里的弥勒佛。他从前是先帝的帝师,满腹经纶,写得一手好文章,
朝中清流半数出自他的门下。先帝驾崩前把幼帝和江山都交到了我和他手上。一个武,
一个文。制衡。说白了,先帝就是怕我一家独大,才留了赵太傅这把刀。「王爷此次南下,
可有收获?」赵太傅笑眯眯地给我斟酒。「没什么收获。蛊寨不堪一击,不过是些山蛮野人。
」「哦?那为何围而不攻呢?」我端起酒杯没喝,转了转杯沿。「太傅消息倒灵通。」
「王爷调动三万铁骑,动静不小,我这老头子耳朵虽背,也不至于聋了。」他呵呵笑了两声。
刘公公坐在另一侧,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太后娘娘也挂心得很呢。王爷出京一月有余,
宫里的奏折可堆了满案。太后让老奴捎句话——回来了就好好当差,别再任性妄为了。」
我笑了笑:「替我谢太后挂怀。」宴席上的菜色很精致。我一筷子没动。不是因为没胃口,
是因为——我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可能有毒。赵太傅的酒。赵太傅的菜。赵太傅的笑脸。
七年来有十三次暗杀。十三种蛊毒。每一种都在我最日常的吃穿用度里。他就坐在我对面,
笑眯眯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太傅。」我忽然开口。「嗯?」「我问你一件事。
你庄子上养的那些南疆人——是厨子还是花匠?」整张桌子的说笑声瞬间没了。
赵太傅的笑容僵了不到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王爷说笑了。老臣庄子上哪有什么南疆人?
不过是几个佃户罢了。」「佃户。」我点点头,「佃户种地用药渣当肥料,倒是头一回听说。
」赵太傅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变化很细微。但我看到了。
「王爷这是——查到老臣头上了?」他放下酒杯,不笑了。「该查不该查,太傅心里有数。」
满座鸦雀无声。刘公公干咳了两声,起身告退,说太后那边还有事。
走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三倍。赵太傅身后的几个门生脸色也变了,但没人敢动。
我起身离席。走到门口时回了头。「太傅,化骨散的方子,
是从太医院密库第七架、第三格抄出来的。你那位孙禄老太医,
这五年在你庄子上过得可还舒坦?」赵太傅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我笑了笑,走了。
8.宴席后第二天,赵太傅称病不朝。第三天,
他的几个得意门生**弹劾我专横跋扈、构陷忠良。折子写得声情并茂,
说我为了铲除异己不惜罗织罪名,又拿南疆用兵的事大做文章,
把我描绘成一个穷兵黩武的暴臣。太后留中不发。既没驳回弹劾,也没替我说话。态度暧昧。
「赵太傅和太后之间一定有默契。」霍平分析道,「太后等着看王爷和赵太傅两败俱伤,
好让她的母族趁虚而入。」我没理会这些。「母蛊的事查得怎样了。」「十三个蛊师,
属下已经找到了九个的下落。其中六个已经死了——死在接活之后不到一个月。全是意外。
失足落崖的、误食毒蘑菇的、被野兽咬死的。」杀人灭口。「剩下三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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