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沈城献从不碰我。因此,我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成了笑话。借这个由头,
他转头就把我的亲妹妹娶进了府。杜月莲一心想得主母之位,暗中给我下了合欢药,
想毁我清白,逼我自绝。可那夜,沈城献想与我谈和离一事,竟阴差阳错和我荒唐一夜。
我竟就此怀了身孕。大夫断言,这胎若是保不住,我也会落下病根。他明知是杜月莲动的手,
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我终究没能逃过毒手。孩子落地那天,杜月莲借沈城献的名义,
抢走了孩子,害死了我。再睁眼,我竟重生成了他的兄长,沈城严的外室,
一个和我前世长得一模一样的风月女子。1耳边有粗重的喘息声,有床榻吱呀的响动声,
有一只手正沿着我的腰线往下探。我猛地睁开眼,黑暗中,一个男人的轮廓近在咫尺。
本能让我爆发出全身力气,将他推了出去。床上的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
被我推得往旁边一歪,半撑着身子坐起来,声音里满是错愕:“阿钰,怎么了?”阿钰?
我叫杜星莲,沈府的正妻,沈城献的结发妻子,怎么会被唤作,阿钰?
那男人将我扶坐在床边,就着月光,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轮廓冷硬,眉目深邃。
我认得他。沈城严。沈城献的兄长,沈府嫡出的大公子。他常年在外游历,
偶尔回府也是来去匆匆。府里的人都说他是在外头逍遥快活,可每次回来,
他袖袋里总揣着几张写满字的纸,谁也不给看。前世,我只见过他两次。一次是在大婚日,
我给他敬茶时,他问:“你可真心愿嫁?”我点了点头。另一次是元宵节的灯会,
沈城献说府里缺盏兔子灯,我便出门采买。风大,兔子灯被吹进了河里,我蹲在河边,
正叹命途多舛,他出现了,皱着眉说:“你这个人,为个兔子灯寻死觅活的?
”我当时觉得这人古怪。可现在,我怎么会在这里?是杜月莲做的吗?她又用合欢药那一招?
我又中招了?我低下头,看见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衣袋散开大半,
锁骨上满是暧昧的红痕。我飞快拢起衣襟,跌跌撞撞地要逃走。“阿钰,你到底怎么了?
”沈城严拉住了我,将我紧紧抱在怀中,“我的错,抱歉。”我忽然捂起脑袋,
记忆汹涌而来——阿钰,长安城西巷有名的风月女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唯独不会端庄。
三个月前,他在西巷路上遇见我,我正被鸨母逼着接客,翻着白眼,撇着嘴,我回头看见他,
对他笑了一下。他用三千两银子替我赎了身,
又花了半个月查清了我的来历——鸨母说我从小就被人牙子卖来西巷的。
沈城严也确实只查出了,西巷人人皆知我的存在,我不是杜星莲死后才出现的。
他把我安置在这间小院里,对外只说养了个外室。“外室”这两个字,
前世的我听了要啐一口的。正妻出身,名门闺秀,最瞧不上就是这种没名没分的事。
可我现在就是。而前世的我——杜星莲,死了。“阿钰!”沈城严上前一步扳过我的肩膀,
逼我看着他,“你是杜星莲,是不是?”我看着这张和沈城献相似的脸,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得更凶。“不是。”我吸了吸鼻子,声音和我前世完全不同,
有一种慵懒的语调,“大爷,我怎么可能是个死人呢。”沈城严盯着我看了片刻,
眉头慢慢松开,伸手抹掉我脸上的泪:“也是,那你是在怪我?抱歉,你知道的,
我心有所属,即使你容貌与她无二,可每回……罢了……是我的错。”他把我捞起来,
重新塞回被子里,自己在我身边躺下,长臂一伸把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睡吧。
明天还要跟我回沈府。”我的身体猛地一僵。“回沈府?”“嗯。”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带着困意,“你不是不愿当外室吗?”他顿了一下,“正好也让那些人看看,
我沈城严的女人,比他们那些抢亲姐姐位置的假主母,强一百倍。”我窝在他怀里,
一动不动。沈城严和沈城献虽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性格却大相径庭。沈城严是嫡长子,
生母早逝;沈城献是嫡次子,母亲是如今的沈家主母。当年沈家家主的位置落在沈城严头上,
他却不知为何放弃了,带着一笔银子离开了沈府,在外头混得风生水起。而沈城献,娶了我,
又娶了我妹妹,如今沈府后院里,杜月莲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人。前世我死的时候,
沈城献和杜月莲正恩爱缠绵,长安城人人都说沈家二爷和二奶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至于我杜星莲,不过是个占着正妻名头的摆设,连死都死得悄无声息。可如今,
老天爷让我回来了。以阿钰的身份——一个风月女子,一个外室,
一个和沈城严绑在一起的女人。我缓缓攥紧了被角。前世我学了一辈子的端庄,
学了十几年的规矩礼仪,嫁进沈府后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到头来换来的不过是一句“杜氏无出,有违妇德”,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今生,
我偏要用最不端庄的方式,把欠我的,一样一样拿回来。沈城严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他睡着了。我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挪出来,赤脚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女人眼波流转,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前世绝不会有的笑容——张扬的、狠厉的、带着几分妖邪的笑。
“杜月莲。”我对着镜子,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姐姐回来了。”2第二日天还没亮,
我便醒了,无意间瞥见枕边压着一张纸条,露出一角。我抽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字:“接生婆刘氏,现藏于临县王家沟。”我记得刘氏。前世给我接生的,
就是她。我把纸条塞进枕头底下。沈城严便醒了。我也装作刚醒,揉着眼睛看他穿衣。
与沈城献的温润如玉不同,沈城严的长相更冷峻一些,尤其不笑时,让人不敢亲近。
我上一世便是如此,根本不敢多看他一眼。“醒了?”他回头看我一眼,“小桃进来,
给阿钰梳洗。”小桃是阿钰自己买的丫鬟,二人感情不错。她端着好几件衣裳进门,叫我选。
都是沈城严让人裁的,料子不错,款式素净,
是照着我前世喜欢的风格做的——月白、藕粉、艾青,端庄大方。我摇了摇头,
挑出了一件已经被阿钰藏在衣柜里的衣裳,大红色的,领口开得比寻常衣裳低些,
腰身收得紧,裙摆却宽大,走起路来步步生莲。沈城严看见那件衣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穿这件。”我说。“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了?”我转过身对着他,把那件红衣抖开,
挡在自己身前,“我现在觉得,还是这些衣裳与我相衬。就穿这件。”我把衣裳搭在臂弯上,
“小桃,梳个坠马髻。”小桃愣了愣:“姑娘,回沈府是要见到沈老夫人的,
太张扬了怕是不好。”我坐到铜镜前,镜子里的人眉眼还是那副眉眼,
但嘴角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挑,显得明媚张扬:“沈城严,你说呢?”沈城严的喉结动了动。
阿钰从未叫过他全称,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人,像是变了个人。我险先以为被他认出来了,
连忙弯了弯嘴角:“还是大爷喜欢端庄的?那我这就换身衣裳。”“不必。
”他手指扣住我的手腕,低头看了我一眼,“红色确实衬你。”前世我只穿过一次红色,
是嫁进沈府那天。凤冠霞帔,八抬大轿,风风光光。但那天的红是给别人看的,是规矩,
是礼制。-沈府到了。朱漆大门,石狮蹲踞。我仰头看着这座府邸,手心渐渐渗出冷汗。
前世我死在这扇门里。我的孩子死在这扇门里。门房看见我的时候,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大概认出了沈城严,所以没敢拦,但目光在我身上不断游移。我挽着沈城严的手臂走进去。
所有人都在看我。“那是谁?”“大公子带回来的……听说是在外头养的人。”“什么来路?
”“听说是西巷里的……”“啧。”我扶着鬓角,微微侧过头,朝声音最大的方向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两个穿绸缎的妇人,大约是哪个旁支的太太。她们对上我的目光,愣了一下,
然后不自然地别开了脸。我笑了一下,眼角眉梢都写着“我就是不正经,你能拿我怎样”。
两个妇人的脸气得通红。这时,身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伴随着一个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城献,你瞧,大哥这不已经到了?”柔柔软软,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天真的、无辜的语调。是杜月莲。我用余光探去,她小腹微微隆起,
看样子,至少五六个月了。她身边跟着沈城献。我前世称为“夫君”的男人。
他们看见我和沈城严,同时停下了脚步。杜月莲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先是疑惑,
然后是震惊,最后又添了份恐惧。沈城献的反应比她慢了一拍。他先是看了看沈城严,
叫了一声“大哥”,然后才把目光移到我身上。然后,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我慢慢抬起手,扶了扶鬓角,大红衣袖顺着小臂滑落,露出一截手腕。
“你……”杜月莲稳住心神,扯出一个端庄的笑,“这位是……”“我叫阿钰。”我说,
“你们的表情,怎么好像认识我?”“怎、怎么会……”杜月莲的手悄悄扶上了自己的肚子,
像是在借着那个隆起的弧度给自己壮胆,“只是阿钰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夫人说笑了。”我歪了歪头,“我一个西巷出来的风月女子,哪能入得了夫人的眼。
”“时候不早了,”杜月莲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自然,然后挽住沈城献的胳膊,
“母亲该等急了。大哥,阿钰姑娘,咱们一道进去吧。”我跟在沈城严身后,
一个个熟悉的场景,再现着前世的记忆。这棵海棠树——我嫁进来的第一年春天,
它在墙角开了一树粉白的花。我故意穿了一身粉白的小衣,可他说我轻浮,彻夜留在了书房。
那片荷花池——荷花开,我月夜赏花,意外落水,染了风寒,咳了半个月,
他却说我整日病恹恹的,让我别过了病气给他。这间院子——那夜杜月莲给我送来了鸡汤,
劝我养好身子,却不曾想,里头下了合欢药。而他意外闯进屋子,说要与我和离,却不曾想,
屋里还有迷香。第二日一早,他便慌张而逃,留我被杜月莲大骂。我攥紧了裙边。
我为他沈城献的正妻,就算他不爱我,就算他已有和离之心,可我被亲妹妹下了药,
与丈夫一夜荒唐,凭什么是我的错?许是察觉了我的心情,沈城严忽然放慢脚步,和我并肩。
“脸色这么白?”他低头看我,“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们马上走。”“没事。
”我扯了扯嘴角,“风大,吹的。”他看了我一眼,走在了上风处,替我挡了风。正厅里,
沈家众人已经到齐了。主位上坐着沈老夫人。模样和我记忆里的没什么变化。
沈老夫人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很久,然后慢慢转向沈城严,笑道:“城严,
你喜欢的是这种样子的?”“是。”沈城严答得毫无感情,“阿钰,见过母亲。
”我依言行福了个身——这是阿钰的记忆教我的,西巷的女子见了贵客,都行这个礼。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坐吧。”杜月莲坐在正席那边,挨着沈老夫人,满脸温婉。
老夫人时不时侧头跟她说几句话,语气亲昵,像对自己的亲闺女。前世老夫人也这样对过我。
在我刚嫁进来的头半年。后来我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她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冷。
从“星儿”变成“少奶奶”,从“少奶奶”变成“她”,到最后干脆连称呼都省了,
连正眼也不用了。杜月莲进门之后,老夫人逢人就说“月莲这孩子有福相,
一看就是能生养的”。果然能生养。酒过三巡,沈城献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走到沈城严面前,叫了一声“大哥”,然后目光越过沈城严的肩膀,落在我身上。
“阿钰姑娘,”他举了举杯,“我敬你一杯。”沈城严坐在我身旁,自斟自饮,
看似漫不经心。但我注意到,
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会扫过杜月莲的手——她的手一直搭在肚子上,指尖微微发颤。
他没有挡酒的意思,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你随意。
我端起面前的酒杯:“二叔客气了。”二叔。这个称呼让沈城献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仰头把酒喝了,然后把空杯翻过来朝我亮了亮,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
沈城献一向长得好看,眉目清隽,风度翩翩,是长安城里有名的美男子。
前世我就是被这副皮相骗了的。“阿钰姑娘和我认识的一个人,真的很像。”他放下酒杯,
像是随口一说。“哦?”我端着酒杯没喝,歪头看他,“那个人叫什么?”“杜星莲。
”我装作第一次听到的样子:“阿钰不识字,却觉得这名甚好。
”“她是我……”沈城献顿了一下,“是我以前的妻子。”“以前?”“她过世了。”他说,
“去年的事。”去年。我死在去年秋天。孩子落地那天,我流了很多血,
接生婆吓得手都在抖。然后杜月莲出现,给我灌下了毒酒。“这样啊。”我娇滴滴地看着他,
“那你想她吗?”旁支的几个太太开始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我这边飘。
么——“西巷出来的”、“大公子眼瞎了”、“跟那死去的杜星莲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沈城献站在我面前,被我问了那句“你想她吗”之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杜月莲的脸色开始发白,久到沈老夫人的眉头开始皱起来,
久到沈城严放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斯人已逝,”沈城献终于开口,
“谈不上想不想。她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我自然敬她重她。”敬她重她。
这四个字我前世听了他说过无数次。敬重,感激,就是没有喜欢。我笑了一下,
把酒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二叔这话说得真好听。只是——”我偏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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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城严杜月莲沈城献主角妹妹下毒害死我,转头我成了她大嫂小说完整版全文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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