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凌晨两点,林小鹿盯着屏幕上第十次灰白的画面,深吸一口气。
特战干员——已阵亡。她看了眼背包里好不容易搜刮来的两个服务器模块和一个陀螺仪,
在击杀回放里被一个架枪的六套老六一枪爆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第十把,白给。
”林小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退出对局,打开代肝接单群。
群里消息刷得飞快:【急聘】三角洲跑刀代肝,要求自带号,熟练长弓溪谷地图,
刮地皮卖哈夫币分成,日结。有意私。她点开那个头像,发了个“还缺人吗”。
对面秒回:“缺。什么段位?”“黑鹰。”“跑刀撤离率?”“……30%。
”对面沉默了三秒:“算了,你太菜了,赔不起。”林小鹿把手机扣在桌上,
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摇摇欲坠的节能灯。
这间月租八百的出租屋隔音差得要命,隔壁打呼噜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她今年大四,
实习工资两千三,房租水电一扣,连吃饭都要精打细算。
代肝跑刀是她唯一能赚到额外生活费的路子——虽然这条路她走得跌跌撞撞。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翻过来看,不是代肝群,是一条私聊。发消息的人头像是一片纯黑,
ID叫“行舟”,没有任何备注。消息内容很简短:“长弓溪谷,三趟,我打,你跟着捡。
东西归你,我只要3×3任务进度。一趟一百。”林小鹿愣了三秒。一趟一百?三趟三百?
她飞快打字:“老板有什么要求?”“听话。别乱跑,别乱开枪。”“好的老板!
老板什么时候上号?”“现在。”林小鹿立刻坐直,插上耳机,登录游戏。好友申请通过,
“行舟”的账号信息弹出来——九段,统帅,本赛季胜率78%,K/D4.2。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她见过的最离谱的数据。2第一趟游戏加载完毕,
林小鹿操控着自己的黑鹰段位角色进入长弓溪谷。出生点在坠机点附近,
她习惯性地往草丛里一蹲,准备等枪声停了再出去刮地皮。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别蹲。
跟我走。”很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沙哑,像是深夜抽完烟随口说出来的话。
林小鹿愣了一下——她以为这种大佬代练都是不说话的。“哦,好。”她操控角色站起来,
跟在他身后。“行舟”穿的不是什么华丽皮肤,就是一套最基础的暗影迷彩,
但走位干净利落得不像话。他切枪、开镜、收枪、战术滑铲,每一个动作都没有多余帧。
林小鹿跟在他后面,像一只笨拙的小鸭子。他们从坠机点沿着山脊往北走,
路过一个小哨站时,“行舟”突然打了个手势——游戏里的“停下”指令。“有人。”他说。
林小鹿赶紧蹲下,心跳加速。她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脚步声,没看到人影,
心跳感应器上也没有任何红点。但三秒后,一个全装的特战干员从哨站拐角跑出来,
背对着他们。“行舟”开镜,一枪。爆头。那人应声倒地,队友立刻慌了,开始乱扫。
“行舟”侧身闪进掩体,换弹,从另一侧拉出,又是两枪,第二个。双杀。
整个过程不超过八秒。“去舔包。”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去倒杯水”。林小鹿跑过去,
打开背包,差点叫出声。两个六套甲——就是玩家常说的“刘涛”,满改的H4和M7,
背包里塞满了高级弹药、医疗包,还有一个价值连城的曼德尔砖。“老、老板,
这个曼德尔砖——”“塞裤裆。”他打断她。“可是这能卖好几十万哈夫币……”“我说了,
东西归你。”林小鹿沉默了两秒,默默把曼德尔砖塞进保险箱。她突然觉得,
今晚这三百块钱赚得有点太轻松了。第一趟结束,撤离成功。
“行舟”在结算界面看了眼数据:“你舔包太慢了,超过十五秒就是找死。
下次控制在八秒以内。”“八秒?”林小鹿瞪大眼睛,“那么多东西怎么舔得完?
”“背价值排序。枪>甲>弹药>医疗>杂物。
看到曼德尔砖、火箭燃料、卫星天线这种红色物资直接拿,其他都可以不要。
”他说得条条是道,像是在念一份清单。林小鹿掏出手机,飞快地记下来。“第二趟,
”他说,“今天教你搜物资路线。长弓溪谷有三个高价值刷新点,记住了,
以后你自己跑刀也能活。”林小鹿愣了一下。教她?她以为只是单纯当个跟屁虫捡垃圾,
没想到这位老板还附赠教学服务。“老板,你不嫌我菜吗?”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挺菜的。但你态度还行。”这个“态度还行”的评价,
从这位大佬嘴里说出来,林小鹿莫名觉得像是某种殊荣。3规矩第二趟,
“行舟”带她跑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线。他没有走常规的大路,而是沿着地图边缘,
翻山越岭,从一个个不起眼的角落摸进高资源区。“长弓溪谷的物资刷新有规律。
”他一边走一边说,“坠机点刷高级武器的概率不高,
但旁边的哨站地下室刷电子元件的概率很高。跑刀的核心不是打架,是知道去哪里刮地皮。
”“那你打架为什么这么厉害?”“那是护航的活。你先把跑刀练好,再说护航的事。
”林小鹿乖乖闭嘴,跟着他一路搜刮。
这一趟他们遇到了一个三人猛攻队——全装突入核心区的那种。
“行舟”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冲上去,而是让她躲在远处的岩石后面,
自己一个人绕了半张地图,从侧翼切入,一个一个地解决。三杀。干净利落。“看到了吗?
”他换弹的时候说,“一打多的时候,永远不要正面硬刚。利用地形分割战场,
让他们的优势变成劣势。这就是OODA循环——观察、定向、决策、行动。
”“你是在……教我打游戏?”“我是在教你赚钱。”他顿了顿,“你不是代肝吗?
技术好了,接单的价格也能翻倍。一个护航单子七八十,一天接个七八单,
月入三四万都不是问题。”林小鹿沉默了一下。她没想到,一个花钱雇她的老板,
会在意她以后能不能赚到更多钱。“老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别多想。
我只是不喜欢带菜鸡,教你也是为了让你少死几次,省得我回头救你。”这个解释很合理,
但林小鹿总觉得哪里不对。第二趟结束,撤离成功。“行舟”在结算界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加个微信。以后我上线叫你,不用去代肝群接了。”“啊?
那我的代肝单子——”“我给你开的价比代肝群高。你专心跟我跑就行。”林小鹿想了想,
觉得好像没什么问题。微信加上,“行舟”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头像还是那片纯黑,
看不出任何个人信息。他发来第一条消息:“行舟:规矩。每天十一点上线,两点下。
不许迟到。带耳机开麦。不许直播。”“小鹿:收到!老板!”“行舟:别叫老板。
”“小鹿:那叫什么?”“行舟:叫行舟就行。”“小鹿:行舟哥!”对面没有再回复。
但林小鹿盯着那个对话框,莫名觉得这个“行舟哥”三个字,好像让对方犹豫了一下。
4三十七把接下来的日子,林小鹿的生物钟彻底变成了夜行动物。每天晚上十一点,
她准时上线,“行舟”的头像永远会在十点五十八分亮起。他们从长弓溪谷开始,
一路打遍了三角洲的所有地图——零号大坝、航天基地,每一张地图的每一条缝,
“行舟”都门儿清。“行舟”的教学方式很特别——他不讲废话,
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得像代码。“前面集装箱后面有一个,听脚步声是喷子,
等他换弹再拉出去。”“右边二楼窗口有人在架,别从正面过,绕后面翻窗。
”“你现在的位置是个死亡夹角,三秒内必须转移。”林小鹿一开始什么都听不懂,
只能机械地跟着他的指令行动。但慢慢地,她开始能听懂脚步声了——什么时候是一个人,
什么时候是一队人,什么时候是AI的巡逻路线,什么时候是真人玩家的架枪位。
她开始能判断物资价值了——什么该捡,什么该扔,什么值得塞进保险箱,
什么可以冒险带出去。她开始能看懂地图了——哪里是高危区,哪里是鼠鼠专用刮地皮路线,
哪里是猛攻队的必经之路,哪里是食人鼠蹲人的阴点位。第一个星期结束的时候,
她的跑刀撤离率从30%涨到了45%。“行舟”在语音里说:“还行。比我想的快一点。
”这是她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表扬。第二个星期,撤离率到了55%。第三个星期,65%。
第二十三天的时候,她在一局游戏里独自刮到了三个曼德尔砖,全程没有死过一次。
她兴奋地在语音里喊:“行舟哥!你看!我没死!三个砖!”“看到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林小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怎么说呢——像是欣慰的东西。
“你现在的水平,可以尝试接护航单了。”林小鹿愣了一下:“护航?”“就是带老板。
你保护老板撤离,老板付钱。比跑刀赚得多。一单七八十,一天接个五六单,
比你实习工资高多了。”“我?保护别人?”她有点不敢相信,“我行吗?
”“你跟我跑了三十七把,我的打法你已经看熟了。三角洲这个游戏,枪法是一方面,
意识是核心。你的意识已经够用了,剩下的就是练枪法和技能配合。”三十七把。
他数得这么清楚。林小鹿突然有点心软。“行舟哥,你对我这么上心,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啊?
”她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半开玩笑,但心跳莫名加速了。语音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掉线了。然后他说:“你声音像我一个故人。”这个回答让林小鹿愣住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最后只是轻轻“哦”了一声。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地想——什么故人?前女友?妹妹?还是……算了,不想了。她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人家是大佬,又是给她开工资的老板,她想那么多干什么。
5护航第一次接护航单,“行舟”没有让她一个人去。“这单我来指挥,你负责执行。
”他说,“老板是熟人,死了也没关系。”林小鹿深吸一口气,点了准备。
护航和跑刀完全是两回事。跑刀只需要躲着人刮地皮,
护航却要主动找人、清场、确保老板安全撤离。那一局,
“行舟”全程在语音里指挥:“三点钟方向有脚步声,去看一眼。”“确认安全,
让老板跟上。”“前面有人架枪,我去处理,你护着老板找掩体。”“打完了,过来舔包,
让老板先选。”林小鹿手忙脚乱地执行着他的每一个指令,虽然笨拙,
但居然真的把老板安全带到了撤离点。结算的时候,老板在公屏打字:“这个女护航不错,
下次还点。”林小鹿看着那句话,眼眶突然有点热。
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技术赚到钱——不是跟在别人后面捡垃圾,
而是真真正正地保护了别人。“行舟”在语音里说:“不错。第一次护航就能带老板撤离,
及格了。”及格。从“太菜了赔不起”到“及格”,她用了三十七天。“行舟哥,
”她小声说,“谢谢你。”“别谢。今晚还有两单,准备一下。”但林小鹿听出来了,
他说“别谢”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小鹿的护航单子越来越多。
“行舟”开始让她独立接单,自己只开小号在后台观战。有一次她遇到一个特别难搞的老板,
全程不听指挥,到处乱跑,害得她为了救老板连死了三把。她气得在语音里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突然想起“行舟”可能在看着,赶紧闭嘴。但“行舟”没有说她,
只是发来微信消息:“这种老板以后别接了。我帮你拉黑。”“可是……钱挺多的。
”“钱多也不接。你的时间比那点钱值钱。”林小鹿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你的时间比那点钱值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句话。她爸妈在她初二那年离婚,
各自重组家庭,她被扔给奶奶带。奶奶的退休金只够吃饭,
她从高中开始就自己打工赚零花钱。上大学以后,学费是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
在她的世界里,时间就是钱,每一分钟都要换算成生活费。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她的时间本身就有价值。“行舟哥,”她声音有点哑,“你这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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