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里塞。
阮清禾接得慢了一拍。
我妈没察觉，转头看见岑泊野。
“这位是？”
阮清禾说：“大学同学，来帮忙看看现场。”
我妈点点头。
“麻烦你了。”
岑泊野站起来，笑得很礼貌。
“不麻烦，清禾的事，我一直都上心。”
这话落下，桌边安静了一瞬。
我爸陆湛清正在摘眼镜擦雾气，动作停了停。
阮清禾的母亲冯芸立刻笑着打圆场。
“年轻人说话就是直接，老同学嘛，关系好。”
我看向阮清禾。
她没有看我。
她低头把红枣袋子放在旁边空椅上，手背压着袋口，像怕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第一道菜上来，是冷盘。
酒店经理介绍菜名，阮清禾偶尔点头，冯芸问价，我爸妈问有没有忌口。岑泊野却拿出手机，对着舞台方向拍了一张。
“这里光线确实不错。”
他把照片递给阮清禾看。
她身体微微倾过去。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肩几乎贴在一起。
我妈夹菜的动作慢了。
我爸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动筷。
桌面中央的转盘慢慢转过来，压着一张红色流程卡。
我伸手拿起来。
卡片是婚礼策划方做的定制版，每位来宾座位上都会放一张，背面印着我们选好的誓词节选。
我之前没看最终版。
现在才发现，背面那句不是我确认过的版本。
上面印着：
“我不怕你回头看过去，我怕你回头时，忘了还有人在原地等你。”
我盯着那一行字。
它比我原句更软，更卑微，也更像岑泊野录音里第二次改过的说法。
我把卡片按在桌面上。
指腹压住“原地等你”四个字。
阮清禾终于看过来。
她的脸色变了。
“这个……”
我抬手叫来酒店经理。
“这批流程卡是谁确认的？”
经理愣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
“新娘这边昨天晚上发了新版，说是文案微调。策划那边已经同步给印厂，今天试菜先送来样卡。”
冯芸的笑挂不住了。
“什么文案？”
我把卡片递过去。
她看完，眉心皱起，又很快舒展开。
“这不是挺好吗？婚礼上就是要感人一点。”
我妈伸手接过卡片。
她读得很慢。
读到最后，眼里的笑没有了。
她看向我，声音轻了许多。
“既明，这是你写的？”
我说：“原来是。”
桌边彻底静下去。
岑泊野放下手机。
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卡片上，嘴角那点散漫的笑也收了。
阮清禾低声说：“我只是觉得那句更适合现场气氛。”
我看着她。
“更适合谁？”
她咬住唇，没有说话。
酒店经理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下一道菜的介绍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我把流程卡收进西装内袋。
“这批卡全部停印。”
经理忙点头。
“可以，可以，现在改还来得及。”
阮清禾压着声音。
“你一定要当着大家面这样？”
我侧头看她。
“昨天在家里，我给过你机会。”
她眼圈一下红了。
这次我没避开。
第二道热菜端上来，蒸汽往上冒，隔在我和她中间。
那股热气把桌边每个人的表情都冲得模糊。
只有那张多出来的椅子还很清楚。
它安安静静摆在阮清禾身边，像一件被临时搬进我们婚礼里的旧家具。
没人敢说它不该在。
4 花架下的排练
下午三点，试菜结束后，我去酒店地下停车场拿外套。
电梯下行时，镜面里只有我一个人。领带结勒得有点紧，我抬手扯了一下，指尖碰到内袋里的流程卡。
那张卡纸硬硬地贴着胸口。
我没扔。
不是舍不得，是得留着。
停车场灯光昏黄，空气里有潮味。我找到车，拉开副驾门时，手机响了一声。
婚礼策划关弥发来一段视频。
后面跟着一句话。
“陆先生，这版彩排视频是新娘朋友今天让我们参考的，我不确定是不是要放进最终流程，您看一下。”
我点开。
视频里是酒店三楼的小宴会厅。
那是我们原本准备做迎宾区的地方，花艺还没全部搭好，只立了一座半成品花架。白色纱幔从架子上垂下来，边缘没修整，拖在地毯上。
岑泊野站在花架底下。
阮清禾站在他对面。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
视频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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