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留学前三天,女儿江浅浅闹着放弃学业,要跟男友环球旅行。
“不让我去,我就绝对不出国!”
又是这句话。
之前她凭借这句威胁,让我们给她买限量包、名牌首饰、高定裙子,还翘了课、跟着男友到处疯玩。
这一次,我直接拒绝了她,哪知却遭到全家的围攻。
公公婆婆指着我的鼻子痛骂。
“谁叫你们当初生不出儿子,只生了浅浅一个丫头片子!现在她能攀上高枝,我们当然要把她当祖宗供着!”
“她要什么就给什么!敢耽误她攀豪门,等于毁了她一辈子,毁了我们江家的前程!”
丈夫江砚辞也跟着和稀泥。
“本来是打算出国前让她放松几天,提前去玩一圈也没关系,就当是提前历练了。”
我1V4惨败,成了全家的公敌。
直到出国前一天,江浅浅得意地把签证、护照、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
“反正你们就我一个女儿,家产都是我的,秦家又有钱有势,我还奋斗什么!”
公公震惊,婆婆慌张,老公惶恐。
我却无所谓地笑笑,指尖轻轻抚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那可未必哦。”
……
“妈,我不去英国了,我要跟秦浩去旅游。”
江浅浅从房间冲出来,朝着我大喊。
我皱了眉头。
“出国是你自己选的,准备了整整两年,说放弃就放弃?等学成回来再玩也不迟。”
“我现在就要去!”
她一脚踹在沙发扶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不让我去,我就绝对不出国,签证我直接作废!”
又是这句话。
我看着她,面带不悦。
“浅浅,你二十二岁了,是成年人了。”
我尽量让声音平静。
“留学是你自己的人生,你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
“我就问你答不答应吧。”
她把手***限量款外套兜里,下巴微微扬起,一脸蛮横不讲理的样子。
我皱眉,实在不满意她的态度。
“现在不行……你要是不出国,随便你。”
我的脾气也上来了。
突然,婆婆从房间冲了出来,头发凌乱,神情狰狞。
“小***敢凶我孙女!孩子想去,现在就让她去!玩几天怎么了,她要是情绪不好,得罪了秦家,你担待得起吗!你后悔都来不及!”
我尝试解释。
“妈,她这是要挟。之前好几次,我听你们的已经让步了,这一次真的不能……”
“什么要挟不要挟的,你是她妈!你个没用的东西,当初生不出儿子,现在还挡着女儿攀高枝!”
她横眉竖眼,冲着我大喊,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你们当时要是生个儿子,我们也不至于把全部希望压在浅浅身上!现在她能给江家带来利益,你不顺着她,就是跟整个江家作对!”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当初生完江浅浅,婆婆就天天催生儿子,骂我不下蛋、断江家香火。
我和江砚辞商量了很久,觉得养育成本太高,加上我身体不好,不想再冒风险。
公公婆婆当时就甩了脸子,到处跟亲戚说我没用、占着位置不生儿子。
后来听说江浅浅谈了个有钱男友,能给江家送钱、给江砚辞安排工作,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把孙女捧成掌上明珠,比当年盼孙子还上心。
“你们不生儿子就算了,浅浅就是我们江家的摇钱树、金凤凰,谁敢动她,我们跟谁拼命!”
我没想到,这句话有一天会变成一把刀,一刀一刀剜我的心。
我耐着性子。
“妈,我没说不让她玩,只是现在是出国关键时期,你也不想她辛苦准备两年全白费吧。”
“呸呸呸!乌鸦嘴!丧门星!”
婆婆瞪大了眼,抬手就要扇我。
“浅浅有秦家保佑,有我们撑腰,怎么可能白费!她将来是要当阔太太的,留不留学根本不重要!”
“就是!”
公公拄着拐杖也出来了,他满脸凶相。
“我们江家就指望浅浅攀龙附凤!你要是有本事生个儿子,我们也不用这么惯着她!你有吗?你生得出来吗!”
又绕回来了。
每次我批评江浅浅,两个老人家就拿生儿子、攀秦家说事,句句戳心,字字刻薄。
见我没说话,婆婆以为我心虚了,叉着腰继续撒泼。
“你就是看不惯我们疼浅浅!你自己嫁得一般,没享受过好日子,就想让女儿也跟着你吃苦!你心里不平衡!你就是嫉妒她能嫁有钱人!”
这话就过分了。
我年轻时辛苦打拼,省吃俭用,从来没有让女儿受过一点委屈,更没有让她没苦硬吃。
“我没有。”
“你有!”
公公吼了一声,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
“你就是这种人!你心理变态!你就是见不得我们江家好,见不得浅浅有出息!”
心理变态?
他说我心理变态。
我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往头顶涌,整个人头晕目眩。
“你们说得对,我就是舍不得她被人玩、被人骗、毁了自己。你们不是疼孙女吗,那你们管啊。”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没人接话。
我一字一句。
“秦浩是什么人你们真不清楚吗?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背着浅浅在外面风流快活,泡吧撩骚,夜不归宿。”
“浅浅被蒙在鼓里,还帮他瞒着我,替他打掩护,你们明明知道所有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们只看到他家有钱有势,能给你们塞红包,能给砚辞安排好职位,能让江家在亲戚面前抬得起头,就不管浅浅会不会受伤害,会不会被人抛弃。”
“我一次次给她擦屁股,替她圆谎,替她收拾烂摊子,替她给老师道歉,替她瞒住那些风流事,你们倒好,不体谅我,还拿生儿子、攀高枝来挤兑我,有意思吗?”
婆婆的脸从红变成了紫,她的嘴唇哆嗦着,手指头指着我的鼻尖,恨不得戳破我的脸。
“你看不起秦家?你嫌他们有钱?你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你就是嫉妒我们浅浅有福气!”
“我没有……”
“你就是在嫌!你就是恨!”
婆婆哭喊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你说秦家不靠谱!你说浅浅不懂事!你是不是想说我们都是糊涂虫!是不是想赶我们走!是不是想拆散浅浅和金龟婿,毁了我们江家的好日子!”
她越说越离谱,边哭边往地上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撒泼打滚。
“我不活了!儿媳妇欺负老人!欺负孙女!挡着发财路啊!”
公公的拐杖也丢了,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转身就要往阳台冲。
“那我……我去死!我现在就去死!死了就不拖累你们了!就不妨碍你作妖了!”
许久不开口的江砚辞终于从书房冲了出来。
他一把抱住了他爸,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场面。
“爸,你冷静点!没人嫌你!晚安不是那个意思!”
“她就是这个意思,她就是嫌弃我们,就是想毁了浅浅,毁了江家的前程……”
两个老人还在闹,哭天抢地,鸡犬不宁。
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出闹剧,突然觉得很累,累到骨头里。
江浅浅窝在沙发看着,嘴角噙着得意的笑,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
【我看你怎么收场。】
江砚辞终于安抚住他爸,他看向了我,语气急了,带着明显的偏袒。
“晚安,要不就依浅浅吧?就玩几个月,也不是什么大事。秦家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不会出事。”
我心里难受。
江砚辞就会和稀泥,从来没有自己的立场。
我一瞪眼,他就低头。
公公婆婆一闹,他就妥协。
背地里,他早就被秦家的好处收买,鼓励女儿顺着男友、放弃学业,只为自己的前途。
至于女儿会被惯成什么样,会被伤害到什么程度,他只是一句。
“各有各的命。”
我叹了口气。
“行,随她。”
江砚辞立刻点头,松了一大口气。
“我来出钱,我来跟秦家沟通,让他们多照顾浅浅。”
我没说话。
他出钱,不都是夫妻婚内的钱。
他所谓的沟通,不过是讨好巴结,用女儿的青春换自己的利益。
第二天,江浅浅收拾了一大箱行李,全是秦浩送的名牌衣物、包包、首饰,堆成小山。
我忍不住叮嘱。
“浅浅,外面不比家里,保护好自己,别太相信秦浩,也别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
江浅浅头都没抬,对着镜子摆弄头发,满脸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你烦不烦啊,别啰嗦了!你就是嫉妒我!”
她砰一声把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她跟秦浩视频的嬉笑声音,不堪入耳。
晚上,她凌晨三点才回来,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头发凌乱,口红花掉。
但是,我却睡不着了。
留学顾问联系了我,语气焦急又无奈。
“江太太,浅浅的签证马上到期,机票也订好了,她再不来确认,今年就彻底走不了了,名校名额会直接作废。”
“她状态很不对,语言班全程缺席,面试全部不去,整天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再这样下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心里一惊,手脚冰凉。
“谢谢老师提醒,我晚上和她好好沟通。”
女儿房间的门依然关着,但是里面的音乐声、嬉笑声还是传了出来。
我深呼一口气,便去敲门。
“浅浅,你把门打开,留学顾问来电话了,我们需要谈谈!”
“不开!”
她回了一句,声音又冲又硬。
“你肯定又是骂我!又是嫉妒我!”
“我不骂你,开门。”
“不开!滚!”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不能发火,不能发火。
“浅浅,既然你是这样的态度,那我就取消你的签证,冻结你的副卡,停掉你的所有开销。”
唰!
门立刻打开了。
江浅浅露出一张面目狰狞的脸,眼睛通红,像要吃人。
“你敢冻结我的卡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跳楼,让你们江家绝后,让你们攀不上秦家!”
又是这句话。
我冷眼,但是强忍着脾气。
“你还在乎自己的人生,就应该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你这样下去会出事的,会被人玩死的!”
江浅浅一脸的不耐烦,捂着头尖叫。
“我压力大啊,我放松一下怎么了?秦家有钱,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你放松也要有节制,你如今每天昼夜颠倒,跟秦浩在外面吃喝玩乐、风流快活,以前的努力全白费了……”
“又来了,又来了,念佛呢!你烦死了!”
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撞上了后面的玄关柜,后脑勺磕在棱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砰!
声音太大了,我有点发晕,眼前发黑。
伸手一摸,居然见了血,温热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江浅浅似乎也愣住了,没想到力道这么大。
她想扶我,但没有动,只是眼里闪着一丝恐慌,很快又被冷漠覆盖。
婆婆猛地冲了过来,不是看我,而是一把把江浅浅护在身后,像护崽的老母鸡。
“干什么?干什么?我的乖孙女没事吧?”
她急了,转头对着我破口大骂。
“沈晚安你疯了!你敢推浅浅!你安的什么心!你想害死她,断我们江家的财路是不是!”
她站在江浅浅面前,横眉竖目。
“浅浅你别冲动啊,奶奶在这呢,你妈不敢冻结你的卡,不敢取消签证,奶奶给你做主!谁敢动你,奶奶跟她拼命!”
我抬起头,看向女儿。
她得到奶奶的庇护,眼神恢复了高傲和冷漠,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她没有开口道歉,也没有问一句。
“妈,你怎么样了?”
婆婆更是一脸蛮横,扬手就要打我,似乎下一秒就要跟我拼命。
突然,我觉得没意思了。
我一个人和他们全家抗争,只是为了她的前途,为了她不被人欺骗。
拼到最后,就我一个坏人,就我一个恶人。
我沉默转身,一个人进了卧室,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喧嚣。
外面传来婆婆不满的嘟囔,还有对孙女的柔声安慰。
“甩个脸色给谁看?别理她,她就是嫉妒你!”
江浅浅关上门,依然跟秦浩聊着天,笑声刺耳,毫无愧疚。
晚上,江砚辞回来了。
看到我后脑勺贴着膏药,衣领上还有血迹,吓了一跳。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他听完沉默了几秒,搓了搓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没有一句心疼,没有一句公道话。
“算了,孩子嘛,脾气急,被宠坏了,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
“秦家那边不能得罪,忍忍吧。”
我等了等,等他说点别的,等他站在我这边一次。
但他没有。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心已经凉透了。
“我不跟她一般见识,但这件事必须解决。她天天这样放纵,马上就要到出国日期了,你总得管吧?”
“我管,我管。”
江砚辞连忙点头,站起身,敷衍得明显。
“我现在就去跟她说。”
他去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她同意出国前不随便夜不归宿,会乖乖待在家里。”
他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一丝讨好。
“但她提了一个条件。”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种不好的预感爬上来。
“她要秦浩给她买的那辆百万跑车,直接落户到她名下,还要秦家给她一笔零花钱。”
我瞪大了眼,气得浑身发抖。
“什么?跑车?她疯了是不是!”
“她说不答应,她就不出国,还要把以前瞒着你的那些风流事、荒唐事全抖出来,让江家丢脸,让秦家跟我们断交。”
江砚辞声音很小,好像一副“我真的没办法”的样子,眼底却藏着窃喜。
“又是这句!”
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发颤。
“不出国就不出国,这是她自己的前途,不是别人的!更不是你们攀附秦家的工具!”
婆婆在厨房听见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像一头发疯的母狮。
“什么叫不出国就不出国?她是你女儿,是我们江家的金凤凰!你是当妈的吗?你有没有心!你是不是故意毁了她!”
江砚辞赶紧上前拉住他妈,假意劝阻。
“妈,你冷静点。”
“什么冷静!”
婆婆一把甩开江砚辞的手,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听听你媳妇说的是人话吗?她是不是盼着浅浅毁了自己!是不是盼着我们江家攀不上高枝!她安的是什么黑心肝!”
公公也猛猛地顿着拐杖,一脸怒火,恨不得吃了我。
“我告诉你沈晚安,浅浅是我们江家的独苗,是摇钱树,她要什么就给什么,你要是敢耽误我孙女的人生,耽误江家发财,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们江家不要你这种丧门星!”
我看着公公气得发抖的手,看着婆婆横眉竖目的脸,看着江砚辞站在中间手足无措、实则偏袒的样子,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江砚辞拉住我的胳膊,声音软软,全程和稀泥。
“妈,爸,别生气了,晚安她就是嘴硬心软,她会同意的。”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恳求,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老婆,要不就算了吧,还有三天就出国了,再忍忍。跑车落户就落户,反正也是秦家给的,不花我们的钱,还能拉近关系。”
“江砚辞。”
我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还要让到什么时候?你还要卖女求荣到什么时候?”
他愣住了。
婆婆冲上来,扬起了手,用力扇了过来,眼神凶狠。
“你说什么呢?你跟我儿子什么态度!你敢骂我们卖女求荣!我告诉你沈晚安,你要是不想过就滚,没人拦着你!”
“妈!”
江砚辞赶紧拉开她的手,才没让巴掌落在我的脸上。
“你别动手啊!”
“我动手怎么了!我打她怎么了!这种毒妇,就该打!”
婆婆被江砚辞拉着还往前冲,手指头指着我的脸,骂得不堪入耳。
“她欺负我孙女我就不答应!她挡着我们发财我就不答应!浅浅要是出不了国,要是得罪秦家,我跟她没完!”
江砚辞一脸的纠结和难受,眼底却毫无愧疚。
“晚安,算了吧,还有三天就到日子了,再忍忍,为了这个家,为了浅浅。”
我无奈地叹着口气,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为了所谓的体面,为了他们的利益,一让再让。
以后呢。
她结婚,她生子,她被人抛弃,被人玩弄,到底要怎么让?到底要我替她擦多少次屁股?
我深深呼出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不想再看这一家人虚伪的嘴脸。
“你自己看着办,我不管了。”
江砚辞好像得到特赦似的,露出了放松的笑,连忙去讨好父母。
“好,我来处理,我来跟秦家说,保证让浅浅满意。”
客厅终于安静了。
但是我的心,安静不下来,像被冰包裹,冷得刺骨。
还有一天就出国了。
我加班刚回家,看到他们齐齐整整坐在客厅,脸色严肃,像在开批斗大会。
我手还没洗,江浅浅就站了起来,一脸理所当然。
“人齐了,那我就说了。”
“我要求把这套别墅过户给我,立刻,马上。”
整个客厅都安静了。
江砚辞瞪大了眼,假装惊讶,其实心里早就默许。
而公公婆婆也不解地看着她,随即立刻点头附和。
江浅浅一脸稚嫩,但是却一脸算计地指着我,拿我当敌人。
“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家长因为孩子考不好、不听话就把孩子赶出门。”
“她这么凶,这么嫉妒我,肯定会把我赶出去的!你们不给我过户,我就不出国,还要把我跟秦浩做的那些事全告诉亲戚朋友,让江家丢脸,让秦家跟我们一刀两断!”
我忍不住耻笑一声,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江浅浅,你就这一招,对吧?”
“要名牌,要跑车,现在要房子,下一步要什么?要不要我们下跪求你,你才肯出国?要不要把我和你爸的命也一并拿去?”
江浅浅的声音猛地拔高了,撒泼尖叫。
“我没这么说,你对我太严厉了,我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才要房子!”
“反正家产以后都是我的,秦家又有钱,早一点过户给我怎么了!”
我皱眉,看向了江砚辞。
“你什么意见?”
他没说话。
他依然没主意。
等着他爸妈开口,等着我妥协,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
果然,婆婆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满脸横肉抖动。
“给!必须给!”
她指着我,气势汹汹。
“这房子是给自己女儿,给我们金凤凰,有什么好犹豫的!赶紧过户!”
公公也附和点头,拐杖一顿一顿的。
“没错,晚安,你今天不给,我第一个不答应!谁敢委屈我孙女,我跟谁拼命!”
我微微皱眉,只觉得可笑。
“这房子是我和江砚辞辛辛苦苦买的,你们老两口没出一分钱,没帮过一点忙,可没权替我们做决定!”
“混账!”
公公突然暴喝一声,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声音震耳。
“这是我江家的房子,不是你沈家的!你嫁到江家来,你人都是江家的,你的钱也是江家的!哪里还有你的份!你个外人,少插嘴!”
这话太混账。
怒火顿时从胸口窜到了脑门,我忍不住直接反驳。
“那你们去过户啊,我反正不签字,我看人家房管局认不认你们的话!”
客厅安静了两秒。
江砚辞也没有开口。
突然,公公的拐杖飞了过来,朝着我的头砸过来。
我闪身避开,拐杖砸在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塑料握把摔裂了,碎片弹到我的脚踝上,火辣辣地疼。
“我死了算了!”
公公气得龇牙咧嘴,面目扭曲。
“你们都不听我的了,都敢欺负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死了干净!”
他往阳台上挪,一副要跳下去的样子。
婆婆扑上去抱住家公的腰,嚎啕大喊,哭天抢地。
“老头子你干什么!你别想不开啊!你死了我们娘俩怎么办啊!浅浅的财路怎么办啊!”
又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百试百灵。
江砚辞终于动了,他拦住了他爸,假意劝阻。
“爸,别激动……我们给,我们马上给。”
他哀求地看向我,眼神里满是逼迫。
“你看爸妈都这样了,你就答应了吧,为了家庭和睦,为了浅浅。”
我看着他们四个人,个个都一条心,全都盯着房子、盯着秦家的利益,唯独我不是,我是外人,是挡路石。
我眼神越加冷漠,下定了决心。
“这房子,我不会过户。”
我一字一句。
“你要是坚持过户,那我们就离婚。”
江砚辞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来真的。
“什么?”
我重复说道。
“我们离婚,我拿走房子的一半市值,你可以选择把房子过户给任何人,包括江浅浅。”
全场都安静了。
就连江浅浅,也坐直了起来,有点慌了。
过了几秒,婆婆第一个反应过来,撒泼更凶。
“离就离!谁怕谁!这种把钱看得比亲情重、挡着我们发财的女人,留着干什么!赶紧滚!”
公公也点头,满脸嫌弃。
“对!赶紧离婚,我们再给砚辞找个能生儿子、能听话的!不要你这种丧门星!”
江浅浅扯着一丝嘴角,好像很是满意,拿离婚威胁我。
“离吧,我跟爸,我不要你这个妈!”
我看着她。
我带了二十二年的孩子,被利益熏心,她的选择丝毫没有犹豫。
“好,随你。”
我点了点头,心如死灰。
“不行!”
江砚辞突然大喊了一声,脸色发白。
“我不离婚。”
婆婆和家公还想开口,江砚辞挥了挥手打断了他们,眼神慌乱。
他很清楚,离婚分走财产,他攀附秦家的资本就少了一大半。
“我不离婚,房子也不过户,我听晚安的。”
我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这么有主见了?
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我可以写个协议,不管浅浅出不出国,我们都不会赶她走。但是房子不能过户。”
他看向家公和婆婆,眼眶红了,带着威胁。
“你们要是再逼我,再闹,我就带着晚安搬出去住,跟秦家断了联系,谁也别想攀高枝!”
大家都安静了。
这是第一次,江砚辞正面刚硬。
所有人都不敢接话了,似乎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怕真的断了财路。
江浅浅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咣”的一声摔了门,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过了一会,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砚辞。
我不解地看他。
“你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江砚辞看着我,眼神难受,带着一丝虚伪的愧疚。
“这么多年,你对浅浅花的心血比我多得多。你愿意放弃女儿选择离婚,我就知道你是伤透了。”
他拉着我的手,带着歉意,演得十分逼真。
“我再傻,也不能傻一辈子。秦家那些利益,不要也罢,家庭和睦最重要。”
我心里冷笑,却没有拆穿。
他哪里是醒悟,他是怕离婚破财,怕鸡飞蛋打一场空。
出国这天,我起得很早。
一如既往,我做好了早餐。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了,江浅浅还没起。
江砚辞试探问我。
“要不要去叫她?”
“不叫。”
我摇头,语气平静。
“她自己关掉了三个闹钟,她不是没醒,她是故意的。”
“我不会求她,她要出国就自己起床,要放弃就放弃,我不拦着。”
江砚辞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
快九点时,江浅浅的房门打开了。
她背着一个小包包,连脸都没洗,头发凌乱,直接走到客厅,把签证、护照、录取通知书全扔在茶几上,撕得粉碎。
“我不去了。”
我没说话,眼神平静无波。
只是一天的心,都是悬着的,不是担心她,是心疼自己二十多年的付出。
下午六点多,秦浩派司机把她送了回来,她一身名牌,妆容精致,却满脸戾气,嚣张跋扈。
公公和婆婆急得上前追问,满脸讨好。
“浅浅,出国的事怎么样了?金龟婿没生气吧?”
江浅浅没看他们。
她看着我,眼神挑衅。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笑得残忍又得意。
“我把所有文件都撕了,学,我不上了。”
客厅顿时安静了。
婆婆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声音发抖,又要开始撒泼。
“你……你说什么?你疯了!”
“我说我撕了所有东西,这辈子都不留学了,我就要跟秦浩全国巡游,花他的钱,当我的阔太太。”
江浅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你们不满足我,我就不如你们的意!你们不是要我出国么?我偏不,怎么样?满意了吧?”
婆婆后退了一步,似乎难以接受这个结果,怕断了财路。
公公两眼露出惶恐,似乎从未认识自己的孙女。
江砚辞刚回家,听到这话就怔在了门口,脸色发白。
我没出声,只是默默喝着温水,眼神冷漠。
“妈,你怎么不说话?”
她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得意又凄然的笑。
“你不是最爱管我吗?你倒是说啊!骂我啊!打我啊!”
她在我面前走来走去,双手夸张地比划着,像个疯子。
江砚辞忍不住了,他气愤地开口,假装严厉。
“你疯了!居然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
“我疯?”
江浅浅挑眉笑着,下一秒,她指着我们大喊,把所有责任推给我们。
“这是你们逼的!你们要是一开始就依着我,给我过户,让我去玩,我至于吗?都是你们的错!是你,沈晚安,是你逼我的!”
“你!”
江砚辞猛地直起身,扬起了手掌。
江浅浅没有躲,反而把脸迎上去,有恃无恐。
“打啊!你打啊!打死最好,江家就绝后了,秦家的财路也断了,你们满意了!”
江砚辞的手悬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
他舍不得,也不敢。
江浅浅镇住了他爸,又转头看我,气焰嚣张。
“妈,你不给我房子又如何,我是江家唯一的继承人,秦家又有钱,你们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
我放下杯子,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有力量。
“我不养你。”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二十二岁了,成年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你不留学,不代表你不能工作。我没有义务养一个成年的健康的、只知道攀附男人、挥霍无度的女儿。”
江浅浅的脸,一点一点地变了。
得意、挑衅、残忍的笑,变成了愤怒、畏惧和狂躁。
“你敢逼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跳下去,让整个江家断子绝孙,让你们攀不上秦家!”
我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摇了摇头。
“断不了。”
我拿起茶几上一份文件,轻轻展开。
“我早就做好了财产公证,还联系了福利院,准备资助孤儿,成立助学基金。你们眼里的家产,我一分都不会留给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个女儿我放弃了江浅浅江砚辞无广告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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