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嫣然等了七天。七天里,她没有再发第二条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让管家传话,
甚至没有问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来”。她只是安静地住在别墅里,
每天早上在花园里浇那片蓝绣球,下午在书房里看书,
晚上一个人坐在那张可以坐十二个人的长餐桌前吃饭。她不催,不追,不找。
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鹰,停在枝头,眼睛却始终望着东边的方向。第七天傍晚,
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向车库。管家老周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餐,
听见动静探出头来:“**,要出门?”“去老宅。”老周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递过车钥匙。她没有让司机送。一个人开车,
四十分钟的路程,车窗外的城市灯光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和七天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
她是去的人。老宅的门廊亮着一盏小灯,昏昏黄黄的,像一只困倦的眼睛。
院子里两棵银杏树落了一地金黄,踩上去沙沙作响,没有人扫。纳兰嫣然把车停在院门外,
推开门,穿过院子,走进老宅。客厅里没有开灯,空气中有一种久未通风的沉闷,
混着旧书和木质家具的气味。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清晰得像心跳。
她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尽头是徐彦琮的卧房。门没有关严。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一道两三公分的缝隙,暖黄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
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微微颤动着的线条。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女人的喘息。
“……彦琮……”不是九年前那个声音了。九年前那个声音柔软、黏腻,
带着刻意的娇媚;这个声音更低,更沉,带着一种被欲望浸透的沙哑,
像砂纸在光滑的木面上摩擦。“……嗯……别停……”床垫有节奏地轻响。衣料摩擦的窸窣。
呼吸声越来越重,偶尔夹杂着女人压抑的、破碎的**。男人的呼吸声也在。
依旧是沉默的、克制的、带着某种冷冰冰的掌控力——但那呼吸比平时重,比平时深,
像一头猛兽在黑暗中不紧不慢地享用它的猎物。
偶尔有低沉的、含混的气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很短,很轻,
但足够让人听清那是属于徐彦琮的声音。纳兰嫣然站在门外。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但她的手里没有牛奶杯了。她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十五岁那年她能站在那里听完所有声音,然后把刀**自己的手背,面不改色。
二十四岁的她,站在同一扇门前,
听着同一个男人在门后面做同样的事——只是身下的女人换了。她的呼吸变得很浅,
浅到几乎感觉不到空气进入肺部。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
收紧到肋骨都在隐隐作痛。那不是尖锐的刺痛,
是一种钝重的、弥漫的、像潮水一样从胸腔中央向四周扩散的闷痛,压得她喘不上气。疼。
真疼。比九年前手背上那把餐刀穿过皮肉时疼一百倍。
刀伤是锐利的、集中的、可以咬着牙忍过去的——而此刻的疼是钝的、弥漫的、无处着力的。
它不像伤口,像溺水。你站在岸上,却觉得自己快要淹死了。她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微扬起——那个姿态,
和十四岁那年站在父亲病床前时一模一样,和十五岁那年把刀**手背时一模一样。
她没有做任何动作。没有推门,没有尖叫,没有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歇斯底里地冲进去质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门后面的声音,让那份疼一点一点地渗透进四肢百骸。眼眶是干的。
一滴眼泪都没有。纳兰嫣然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一件事——真正疼的时候,是哭不出来的。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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