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替身宋念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听见季寒舟在门外打电话。“嗯,今晚有应酬,
不回去了。”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躺在推车上,麻药已经开始起效,
意识模糊得像浸在水里。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
却只吐出两个字——“寒舟……”门已经关上了。季寒舟没有听到。或者说,听到了,
也不在意。宋念是季寒舟的妻子。结婚三年,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从来不是“妻子”,
是“替身”。替的是谁?替的是沈若棠。季寒舟的白月光,初恋,心头朱砂痣。
三年前出国留学,走之前跟季寒舟说:“等我回来。”季寒舟等了三个月,
等来了沈若棠在国外的男友照片,等来了她朋友圈里和别人十指相扣的手。他一气之下,
娶了宋念。宋念知道这件事。婚礼前一天,季寒舟喝醉了,搂着她叫“若棠”,
叫了整整一夜。她没有哭,把季寒舟扶上床,替他脱了鞋,盖好被子,
然后在客厅坐了一整夜。她想:没关系。他心里有别人也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
可以慢慢把那个人挤出去。三年过去了。她没有把沈若棠挤出去。
沈若棠的痕迹遍布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书房里有她的照片,衣柜里有她没带走的围巾,
季寒舟的手机锁屏是她的侧脸,甚至他们婚床的床头柜上,还放着她送的一个水晶球。
宋念试过把所有关于沈若棠的东西收起来。季寒舟发了很大的火。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吼,
也是唯一一次。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回原位,然后对她说:“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从那以后,宋念再也没有动过那些东西。她学会了安分,学会了沉默,
学会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去医院做手术。季寒舟不知道她怀孕了,
因为她没有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也没人在意。那天她在医院拿到孕检报告,
给季寒舟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没接,第二个响了一声被挂断,第三个直接关机。
后来她才知道,那天沈若棠回国了,季寒舟去机场接她。三个小时。
他接沈若棠花了三个小时。而她在这三个小时里,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上,
把那份孕检报告看了又看,最后叠好,放进了包里。报告还在包里。但孩子已经没了。
手术做完,宋念在病床上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无一人。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的光斑。她盯着那片光斑看了很久,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下来,浸湿了枕头。手机响了。季寒舟的微信:“今晚不回来,你自己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宋念,你还在等什么?是啊,她在等什么?等他回头?
等他发现自己比沈若棠好?等他有一天醒来,不再叫错她的名字?三年了,她累了。
她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起来,翻到季寒舟的微信,犹豫了很久,打了几个字:“我们离婚吧。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悬了很久。最后,她把那几个字删掉,关机,把手机扔到了床尾。
不是不想离,是还没攒够勇气。第二天一早,季寒舟来了。他推门进来的时候,
宋念正在喝粥。粥是护士帮忙买的,已经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膜。她用勺子把那层膜拨开,
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寡淡无味。“怎么住院了?”季寒舟站在床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
脸上带着那种礼貌的、疏离的关切。宋念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淡淡的古龙水味道。很帅,和结婚那天一样帅。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客气、温和、没有温度。“胃不舒服。”她说。
她没有提孩子。不是不想提,是提了又能怎样?他会难过吗?会愧疚吗?
会抱着她说“对不起”吗?不会。他只会说:“下次注意。
”就像这三年来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下次注意”“你看着办”“随便吧”。
“若棠回来了。”季寒舟忽然说。宋念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她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季寒舟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她需要人照顾。
”宋念把勺子放回碗里。她低着头,看着那碗凉透的粥,忽然觉得胃里翻涌得厉害,
不是胃病,是恶心。“所以呢?”她问。季寒舟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接她回来住一段时间。
”回来。他说的是“回来”。沈若棠从来没有在这个家住过一天。但季寒舟说“回来”,
好像那才是她的家,好像宋念才是那个占了别人位置的人。“住哪里?”宋念问。“客房。
”“然后呢?”季寒舟没有回答。宋念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
而是一种近乎理直气壮的坦诚。他在告诉她:我要把白月光接回来了。你接受也好,
不接受也好,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季寒舟,”宋念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是一个人?”季寒舟皱了皱眉。“我知道。”他说,
“我会照顾好你们两个。”宋念笑了。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在嘴角停留了一瞬。然后她低下头,重新拿起勺子,继续喝那碗凉透了的粥。“好。
”她说。季寒舟站了一会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宋念听到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不见。
她放下勺子,看着床头柜上的果篮。苹果、橙子、葡萄,都是她爱吃的。
但他不知道她爱吃这些。这是秘书买的,和每次她生病时送来的果篮一模一样。
宋念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黑暗里,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2沈若棠沈若棠搬进来的那天,是个晴天。宋念刚从医院回来,身体还很虚弱,
走路的时候小腹隐隐作痛。她站在客厅里,看着季寒舟把沈若棠的行李箱提进来,
一件一件地往客房里搬。沈若棠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披肩,
脸上化着淡妆。她看到宋念,微微一笑,那个笑容温柔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嫂子好。
”她说。嫂子。宋念看着她,忽然觉得命运真是个笑话。她在季寒舟身边当了三年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叫她“嫂子”。“你好。”宋念说,声音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沈若棠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那一瞬间,
宋念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敌意,不是愧疚,
而是一种微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她在看宋念的脸色、看她的身材、看她的衣着打扮,
在判断这个“竞争对手”的段位。然后她得出了结论:不值得在意。宋念穿着家居服,
头发随便扎着,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和光鲜亮丽的沈若棠站在一起,
她就像一件洗了太多次的旧衣服。沈若棠搬进来之后,家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天翻地覆的变化,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侵蚀。像水渗进墙缝,
一开始看不见,等看见的时候,墙已经裂了。沈若棠会做饭。每天早上七点,
厨房里就飘出香味——小米粥、煎蛋、小笼包,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上。季寒舟坐在餐桌前,
吃着沈若棠做的早餐,脸上有一种宋念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快乐,是安宁。
像一个走了很久夜路的人,终于看到了灯火。宋念坐在他们对面,
面前的粥碗里是沈若棠盛的,旁边的小碟子里是沈若棠夹的菜。她吃得很少,
每一样只尝了一口,然后放下筷子。“嫂子不吃了吗?”沈若棠问,语气关切。“不饿。
”宋念说。季寒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沈若棠住进来的第三天,
宋念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上多了一瓶香水。是季寒舟买的,发票还在包装盒里,
上面写着“沈若棠”的名字。她拿着那瓶香水看了很久,最后放回了梳妆台。
晚上季寒舟回来,她问他:“那瓶香水是给若棠的?”季寒舟愣了一下,
似乎才发现自己放错了地方。“嗯,忘了给她了。”他拿起香水,走出了卧室。
宋念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苍白、消瘦、疲惫,
眼眶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她试着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人也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第五天,宋念在客厅看电视。沈若棠从外面回来,
手里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是两件新衣服。她看到宋念,笑着走过来,
从袋子里拿出一件递给宋念。“嫂子,给你也买了一件,你看看喜不喜欢。”宋念接过来,
是一件淡粉色的毛衣。很柔软,很漂亮,尺码也刚好。“谢谢。”她说。
沈若棠在她旁边坐下来,犹豫了一下,忽然说:“嫂子,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
”宋念看着她。“我和寒舟的事,都是过去的事了。”沈若棠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这次回来,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她说得真诚、恳切,
眼睛里甚至有了泪光。任何一个正常的妻子,听到这话都应该感动,应该相信,
应该握住她的手说“没关系”。但宋念没有。
因为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沈若棠说这话的时候,右手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是季寒舟大学时送她戒指的位置。人在说真话的时候,不会有这种小动作。宋念笑了笑。
“没事,你是寒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安心住着,别想太多。”沈若棠抬起头,
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相信了。然后她也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都在笑。但只有宋念知道,
这个笑容下面藏着什么。3裂痕沈若棠住进来的第十天,
宋念在季寒舟的衬衫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电影票。两张连座的,日期是昨天。
昨天季寒舟说公司加班,晚上十一点才回来。她把电影票放回去,没有说什么。第十二天,
她在季寒舟的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微信消息。屏幕亮了一瞬,她刚好瞥见——是沈若棠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今晚的月色真美。”这是夏目漱石的名句。
“今晚月色真美”的意思是——“我爱你”。宋念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她没有解锁手机,没有翻聊天记录,没有做任何事。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判了刑的人,
安静地等着执行。第十五天,沈若棠生病了。发烧,三十八度五。季寒舟急得不行,
凌晨两点开车去药店买药,回来的时候浑身被雨淋透了。他坐在沈若棠床边,
用毛巾给她擦额头,喂她吃药,守了一整夜。宋念站在客房门口,看着这一切。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她也发过一次烧。三十九度,烧得浑身发抖,一个人缩在被子里,
连倒水的力气都没有。她给季寒舟打电话,他说在开会,让她自己吃药。她自己爬起来,
扶着墙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吃了两片退烧药,然后又爬回床上。第二天烧退了,
季寒舟问她好点没有,她说好了,他就没有再问。现在沈若棠烧到三十八度五,
他急得像天塌了。原来不是不会心疼,是心疼的人不对。宋念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季寒舟的对话框。往上翻,
全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今天吃什么?”“路上小心。”“晚安。
”每一条消息后面都跟着一个绿色的气泡。
季寒舟的回复永远是那几个字:“嗯”“好”“知道了”。她翻到最上面,是他们结婚那天。
她发了一条:“寒舟,以后请多关照。”季寒舟回了一个字:“嗯。”就一个“嗯”。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宋念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乱得像一团打了结的线。她想把这团线理清楚,但每理一根,
就发现它和另外一百根缠在一起。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她现在死了,季寒舟会难过吗?
大概会吧。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家里少了一个人,总归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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