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锭继续研墨，语气淡淡的。

“本王的幕僚，不需要学什么卑弱。”

沈瑜低头看着纸上那五个字。

烛光跳动，墨迹未干。

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王爷这是要给我撑腰？”

萧景宸将墨锭搁在砚台边上，侧头看她。

烛火映在他的眼底，像两点幽深的星。

“沈瑜。”

他忽然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寸。

“本王不常替人撑腰。”

“但既然撑了，就是一辈子的买卖。”

祠堂里一时只剩下烛花爆裂的细碎声响。

沈瑜和他对视了三息。

然后她低头，重新提笔，在“不必抄这劳什子”下面，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字。

好

萧景宸看着那个“好”字，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跪完这三日，去查一查那个指证你的王妈妈。”

他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袖口那截云锦线头，颜色和嫁衣裂口处一模一样。”

说完，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沈瑜跪在原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原来他也注意到了。

这个男人的眼睛，比她想象的还要毒。

她拿起那只白玉瓷瓶，拧开，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清凉的薄荷香气。

指尖蘸了一点，涂在膝盖上。

清凉渗入肌肤，膝盖的刺痛逐渐减轻。

她的目光落回纸上的五个字。

不必抄这劳什子。

她继续提笔，在《女诫》的第一行重新落墨。

这次写的不再是“卑弱第一”。

而是撑腰第一。

烛火映着她的脸，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三日后，她从祠堂出来。

膝盖上留着淡淡的药香，手里捧着一百遍抄好的《女诫》——其中夹着一张折好的纸，上面是他握着她的手写下的那五个字。

王氏以为罚跪祠堂能让她屈服。

结果跪出来一个亲王撑腰。

赔了夫人又折兵。

沈瑜踏出祠堂大门，阳光落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看向正院的方向。

三天了，王妈妈的袖口那截线头，该有结果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马球惊鸿

皇家马球赛的消息传到沈府的时候，沈瑶正在禁足中。

她花了三千两银子，买通了看守的婆子，又央求王氏去老夫人面前说情。

最终老夫人松了口，许她出门一日，前提是“安分守己”。

沈瑶转头就派人去了三房偏院。

“二姑娘说了，今日皇家马球赛，让三姑娘随行伺候。”

绿枝拿着话传回来的时候，气得直跺脚。

“随行伺候？这是把小姐当丫鬟使唤！”

沈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捏着一把干果，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扔。

“去，怎么不去。”

“皇家马球赛，我还没看过呢。”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得意味深长。

“况且，嫡姐肯定给我安排了好位置。”

皇家马球场设在京郊西山脚下。

旌旗猎猎，彩棚连云。

皇帝携后宫嫔妃坐于正中高台，两侧依次是皇子、亲王与各府贵眷。

萧景宸的位置在亲王席的最上首，玄色骑装，身姿笔挺。

他正在擦拭手中的马球杆，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入口的方向。

沈瑶今日盛装出席。

石榴红骑装，金线绣边，发间簪着一支赤金衔珠步摇。

她一路浅笑嫣然，与各家贵女寒暄问好，带着沈瑜在女眷席末位坐下。

沈瑜穿的是一身半旧的青色骑装，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沈瑶回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

“你就在这坐着，哪也不许去，别给我丢人。”

沈瑜乖巧点头。

“谨遵嫡姐吩咐。”

沈瑶满意地转过身去，开始与隔壁的永昌侯府嫡女热络交谈。

沈瑜坐在末位，翘起二郎腿，开始嗑瓜子。

比赛开场。

红蓝两队纵马入场，马蹄如雷，引得满场欢呼。

萧景宸是红队的领队。

他策马经过女眷席时，缰绳微顿，目光越过层层贵女，精准地落在席末那个正在嗑瓜子的青色身影上。

沈瑜冲他举了举手中的瓜子，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萧景宸嘴角一抽，收回视线，策马入场。

沈瑶作为贵女方阵的一员，也要下场象征性地打几个回合。

她翻身上马的动作堪称优雅，引得几位贵女连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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