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曾查到信的来处?”萧定问。
元福:“是从丰州专人快马递到侯府的。”
丰州,西南边陲。
去岁秋,南越大乱,君主上书朝廷自称为臣,请求朝廷派兵平乱。
大将军顾岩率十万大军南下,协助南越君主平叛。
其子顾青釉随军出征。
深邃的眸子微瞥,隔着光影落到东厢书案上的一摞卷宗上。
元福继续说,“白日探查不便,待入夜,奴婢另差人夜探侯府,总能知晓密信的内容。”
萧定收回视线,摇摇头,“既然是密信,多半阅后便焚了,不必费劲。”
“明日便是回门日,本王亲自去侯府探一探。”
元福道是。
瞧他手里拿着个损坏的金镯子,认出来,“哎哟”一声,“这不是王妃的东西么,这好的东西怎的坏了!”
他伸手要接过去,“奴婢拿下去叫人修。”
“有毒。”萧定淡淡道。
元福一顿,诧然望着他。
萧定转身走到书案后头坐定。
随手揭了张纸铺在桌上,将镯子内里的粉末悉数抖出来。
元福跟过来,瞧着那些药粉末问,“王妃的镯子怎会藏这些东西?”
早两年,陆枕萤母亲留给她的镯子曾遗失过。
小姑娘好伤心,哭得肝肠寸断的。
萧定最见不得女娃娃哭,冷着张脸出去帮忙寻。
那日正逢惊蛰,天上浇着大雨,风将园子里的大树吹得摇晃不止。
也不知怎的,他一根筋似的,非要帮她寻镯子。
最后终叫他寻到了。
东西送回小姑娘跟前,她揉着濡湿的脸怯弱瞧他,始终不敢接。
他不耐烦哄人,将东西粗鲁的塞回她手里,转身走了。
直到后来小姑娘渐渐长大了,小哭包成了只轻盈的蝶。
乘着明媚的日头,就那样落进他心里,在心上生了根。
他才明白,为何总不喜欢见她哭。
萧定盯着面前的一小撮粉末,视线缓缓挪到卷宗下压着的一封信上。
探手抽出来展开,上头只有简短一句话:
三月后大军班师回朝,顾小将军欲求娶陆**。
元福不大放心,追着问,“王爷,这镯子是王妃贴身之物,里头却藏了毒,必是有人要害王妃!”
“奴婢这就差人去查!”
萧定倏然挑唇,嘲弄一笑,将镯子扔在案上,“叮咣”一声响。
“你怎知这毒是要害她,或许是她专程为本王预备的呢?”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元福没明白,“王爷何出此言?王妃何至于要杀您!”
萧定不欲多言,淡声吩咐,“打水来。”
元福道是。
一盆水送进来,冷肃的脸映入盆中,萧定看着水中的倒影,头一次疑惑自己的样貌。
长得很吓人么?
为什么她总那样怕他,却和顾青釉亲近!
顾青釉年少英武,时常随其父出征,手中斩过的人比他多得多。
若说可怕,他比他可怕多了。
长指撩动水面,洗干净手,他没接元福递过来的巾栉。
从袖中掏出一方没见过的锦帕擦手。
元福将手里的巾栉放回身侧小太监托着的托盘上,去接他用过的帕子。
却见他擦完手,又塞回袖中。
元福:?
——
正院这头,陈倾许不怎么诚心地给陆枕萤敬了杯茶。
礼毕,也不急着走,唇角含笑审视陆枕萤。
“王妃,昨夜可好眠?”
她不等陆枕萤吩咐,便自行在左下首落座。
理好礼衣,继续道:
“未嫁时,总听人说,你是被陆侯娇养的乖乖女,没想到,心思还挺深。”
陆枕萤听得一头雾水。
“陈侧妃此话何意?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陈倾许斜眼乜她,“哼,还装!”
“昨夜我身子不适,差人来请王爷,没成想,你到先一步用上苦肉计了!”
她收回视线,傲然抬着下巴,“王爷同姑母说,有刺客给你下药。这话说出去谁信!”
“还不是为了替你周全颜面!”
“昨日王爷一下娶了三个,你怕留不住王爷,便将自己迷晕了,企图留住王爷是不是?”
在宫里的时候,姑母说,王府跟个铁桶一般,外头想听到什么消息,取决于萧定想让外头的人听见什么。
这话她听明白了。
不就是暗指刺客一事纯属无稽之谈么!
回来的路上她琢磨过了,必定是陆枕萤先她一步使了苦肉计。
虽然留住了王爷,却没能顺利圆房。
岂知不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蠢材,愚不可及!
她阴着气儿道,“陆枕萤,你不是和你的青釉哥哥最好了吗?怎么,不替他守身了?”
“也是,都入了皇家了,再嫁是不可能了。只能接受这个身份。”
陆枕萤听她说了一大箩筐,震惊不已。
都是脑子,人与人之间的构造怎的就千差万别!
她一个人在那分析了那么些,一句都没戳中。
陆枕萤和顾青釉关系好,是不错。
可那是纯纯的兄妹之情,到她嘴里,竟成了爱而不得?
简直笑话!
还有晕过去这事儿……
罢了,人要往歧途里走,还非将她拽回来不成?
随她好了。
鉴云伺候在一旁,见陈倾许言语里满是挑衅和不敬,预备出言训斥。
陆枕萤抬手拦了一把,示意她别管。
依旧那副淡如白梅的样子笑着,“怪道人人都说你是满京第一才女,果真聪慧过人。”
“不光才能出众,脑子也是一等一的,什么事都瞒不了你。”
“我何德何能安居正妃之位,该由你来才是。”
“可不是么!”陈倾许一点不客气,照单全收了,“算你有自知之明。”
她主动要来敬茶,便是要揭了陆枕萤那可笑的计谋。
敲打一番,免得她痴心妄想。
叫她知道,她不是好对付的!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便没有再留下去的意义。
她站起身,施舍般瞧了陆枕萤一眼,“行了,废话不多说,我该尽的礼数已经尽到了,走了。”
说罢施施然转身又顿住,“哦,对了,你的茶好苦,是去年的陈茶吧!”
“如今怎么说也是当了王妃的人,这种东西以后就别拿出来待客了,丢王府的脸。”
陆枕萤:“……”
待人走远,鉴月怨毒地剜着陈倾许的背影,嗔道:
“**,您干嘛惯着她!”
“连王爷都站在您这边,根本无需惧她!”
陆枕萤笑笑,“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别忘了咱们的大事。”
她叫鉴云,“你去取几样好物件,一会儿要给两位侧妃送去。我需借这位侧妃的手做件事。”
鉴云哦了一声,又被叫住,“对了,再另寻一件錾有朝颜花的东西,我得将镯子换回来。”
正说着,院门上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抬头,瞧见孟韫凝跑跳着进来,陆枕萤心头一松,起身笑脸相迎。
“表妹!”
孟韫凝跳进明间,走到她身边,自然挽住她的胳膊,“嫂嫂。”
陆枕萤引她往稍间走,“我刚才还在想,送什么见面礼给你合适,你便来了。”
“先头你拿走的那只镯子分量太轻了,我思来想去,还是换个贵重的给你好。”
孟韫凝“嘿嘿”一笑,“我同嫂嫂闹着玩儿呢,你别忙了,表哥已经替你将那只镯子要回去了,估计晚些时候就会还你了。”
陆枕萤闻言,猛的一僵,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白着张脸问,“你刚才说……说那只镯子在哪?”
孟韫凝瞧出她不对劲,留心她的神情,问道:“表哥要走了啊!有什么问题吗?”
陆枕萤猛地甩开她,“你先在这里玩会儿,我去去就回!”
边说着边提裙快步朝前院走了。
小说《腰这么软,怎么杀本王》 第9章 试读结束。
陆枕萤萧定腰这么软,怎么杀本王 by凤梨皮完整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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