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
不是装。
我是真的想去给张师叔取膏药。
他这个人腰不好，犯起来路都走不了。
可惜没人信。
慕远山最终让人把我”请”到了主峰静室。
注意用词——”请”。
而不是”叫”。
差别很大。
一路上，遇到的弟子纷纷侧身让路。
有的抱拳行礼。
有的低头不敢看我。
有一个炼气九层的师兄——比我高六个小境界的师兄——冲我深深鞠了一躬：”裴师弟……不是，裴师兄，之前我在食堂***队那次……对不起……”
我：”那是三年前的事了你居然还记得？”
他整个人抖了一下，退出去三步远。
到了静室，慕远山屏退左右，亲手给我倒了杯茶。
亲手。
宗主的手。
倒茶。
给我。
我端着茶杯，如坐针毡。
“裴拾。”慕远山坐下来，”你跟老夫说实话。你的身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没有。我爹是清风城的豆腐匠，我娘是隔壁裁缝铺的。”
“那你的修为……是不是在藏？”
“宗主，我炼气三层，比我低的只有刚入门三天那批。”
慕远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几下。
“苍穹老人——化神期大能、散修之巅——管你叫棋友。你要我相信这只是送快递认识的？”
“……”我回忆了一下，”也不全是送快递。有一次我路过苍鹤岭给北边的散修送信，看见一个老头坐在山顶下棋。他一个人坐两边，左手跟右手下。下得还挺差。”
慕远山的茶杯停在嘴边。
“我就说了一句老爷子，你这步棋走错了，得走这儿。然后他非拉着我下了一盘。”
“然后？”
“然后就……每次我路过那片区域送快递，就会绕过去跟他下一盘。十年了，差不多每隔三五天一盘。他棋瘾大，一旦我迟到了就会发传书催我。”
慕远山的茶杯在空中悬了很久很久。
“你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你跟苍穹老人——那个让整个修仙界北境不敢踏入苍鹤岭半步的化神修士——交情的起点，是你嫌他棋下得差？”
“也不是嫌。就是看他一个人太无聊了。”
慕远山缓缓地把茶杯放下。
他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峰。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了一句话。
“裴拾，你以后送快递……能不能带上护卫？”
“不用。跑快点就行。”
慕远山的肩膀塌了一下。
3
方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丹房的上等疗伤室里。
玉璧为墙，灵泉为浴，床榻是千年寒玉雕成的——整个万剑宗只有三张。
他是外门弟子。
按理说他连丹房的门槛都不配踩。
“我死了？”方砚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茫然，”这是极乐净土？”
“你没死。”我坐在他床边啃一个馒头，”宗主亲自批的条子，让你在这养伤。丹药管够，要什么有什么。”
方砚的脑袋嗡地一声。
“宗主？万剑宗宗主慕远山？给我批的条子？”
“嗯。”
“凭什么？”
“大概……凭我。”
方砚瞪着我，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
然后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裴拾你给我老老实实交代！昨天那七道飞剑传书是怎么回事！你小子该不会是什么隐藏大佬吧？！”
“你先松手，我馒头掉了。”
“别扯馒头！回答我！”
我把他的手掰开，捡起馒头吹了吹灰。
“方砚，我跟你住一个屋十年了。你觉得我像大佬吗？”
方砚看着我。
看了很久。
看我蹲在地上啃沾了灰的馒头，看我裤腿上还有今早送快递时蹭的泥，看我头发乱成鸡窝因为来不及梳。
“……不像。”
“这就对了。”
“那那些人是谁？！”他的声音已经破音了。
我想了想。
“就……以前送快递认识的。”
方砚脸上的表情，我形容不好。
大概是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室友是条龙，但这条龙每天跟他抢被子、偷他的咸菜，还欠他三两银子没还——的那种表情。
“你以前送快递认识的。”他反复咀嚼这句话，”苍穹老人。散修第一人。你以前送快递认识的。”
“嗯。
让你仙门跑腿，没让你把七个大佬处成靠山在线阅读全文 裴拾方砚无删减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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