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苏向西沉默片刻，还是答应下来。
他嫌种地磨人，哪比得上在外头收货再去黑市倒腾来钱快，趣味也比干农活足。
苏鲤笑了笑，三哥真是天真，很快他就能看清，最不想让这桩婚事成的人到底是谁。
她淡定收拾好饭盒，带头往县里纺织厂的家属院走，两千块钱压箱底，花不出去她难受。
“小苏来啦，我刚瞧见你姑姑买完菜进去，快去找她吧，她家今天有肉吃！”
守门大爷隔老远认出苏鲤那小丫头，大多数人穿着实用的灰蓝布衣，就她打扮得花枝招展。
“谢谢叔。”苏鲤笑着打招呼，她奶奶压根没生过闺女，只有她爹和大伯两个儿子。
这姑姑是她掏钱搭上的假亲戚，替她收家属院里富余的票，还有厂里发的瑕疵布。
“小苏，好久不见。”筒子楼里钻出来一个人，热络地拉着她进屋。
不多时，好几户人收到消息过来送票，“一手交钱一手交票，谁嘴不严我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鲤她姑把住大门，她闺女从柜子里翻出一摞瑕疵布，动作干脆地打包好塞给苏鲤。
“小苏，点心票你要不？”老太太挤到前头，把票往她手里塞：“我孙子牙疼，吃不了那玩意，再不用就要过期了。”
“布票全给你。”隔壁婶子也递出票，“我家穿瑕疵布做的衣裳就够了，换成现钱给我闺女交学费去。”
“快两月没见你，我攒的肥皂票都给你留着，全在这了。”
苏鲤大方掏出零钱挨个兑，按高于市场价的钱来，嘴里还笑着道谢：“谢谢姑姑惦记我，也麻烦各位婶子大娘了。”
对方只知道她姓苏，喊一声小苏，对外两人称作是远房亲戚，私底下换票的事在家属院并不稀奇。
只是她要的多，也从不磨叽砍价，两边都落得爽快，她姑乐意跟她达成长期交易。
一旁的苏向西眼神复杂，他家和咸鱼村的其他农户没啥不同，日升种地夜落回屋。
但他有个聪明又有福气的妹妹，前两年从后山挖出一根野人参，找识货的换了自行车和缝纫机。
妹妹爱穿漂亮衣裳，她胆子大和纺织厂的人搭上线，瑕疵布和布票她都来者不拒。
他也是因此受启发，才敢扎进黑市干起买卖，出来混身份是自己造的，遮住脸不露真名，今天是李家侄子，明天是陈家兄弟。
苏鲤两手空空进的家属院，出门时她哥背上多了个大包裹，守门大爷头也没抬，人家姑姑愿意给侄女东西，他管不着。
兄妹俩转头钻进供销社，苏鲤冲熟人喊：“江姐，给我来两斤鸡蛋糕、一斤大白兔奶糖，剩下的票你看着给我兑换成布料。”
江燕原本拉着一张脸站在柜台，瞧见她来眼睛一亮，“哎，最近新到的棉布颜色正得很，你买回去做条裙子，保管好看。
上回你头上戴的那个发圈，绣满一圈波浪小碎花，针脚细密，你这手也太巧了，眼光还过硬。”
苏鲤从背包里拿出用碎布料自制的头绳，上道地递给她：“做着玩的，江姐要是喜欢就送你几个。”
供销社的销售员个个眼高于顶，她没想过主动交好，但江燕同她审美合得来，两人颇有些共同话题聊。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江燕一把抓过头绳塞兜里，挑了根最喜欢的扎在头上，她问旁边的同事：“好看吗？”
如今的头绳比较单调，寻常人家买根红绳系结就算是打扮过，苏鲤做的不一样，她是有些小设计在上面，绣出的花或是五角星，都格外招人稀罕。
“好看，这比市里百货大楼卖的还精致，还有个蝴蝶结呢。”顿时有人夸道。
江燕笑得合不拢嘴，亲热地挽起苏鲤的手腕，声音压低：“库房里有几双瑕疵解放鞋，就鞋头有点小磕痕不影响穿，不要票，你要不要？”
“要！江姐你人真好。”苏鲤回搂住她，轻声说：“下回我给你做双千层底布鞋，配你的蓝工装正合适。”
她早瞥见江燕的工衣下摆，偷偷绣了细小花边，显然是自个动手加工的，爱美之心藏不住。
“小苏，我相信你的手艺，太麻烦你了。”两人如胶如漆，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苏向西跟在后面拎包，他再次感叹妹妹有本事，不需要像他那样冒风险去黑市交易。
也不用低三下四讨好，只凭自个的能耐，就能让城里人刮目相看，轻易把想要的东西弄到手。
他们乡下人掏钱买东西，面对端着铁饭碗的售货员还得赔小心，挨骂受气都不敢还嘴，生怕惹人家不高兴就不卖了，哪有心思和人攀关系。
苏鲤又挑了些做菜的辅料，她这人就两个爱好，一是设计好看的衣服，二是品尝美味的佳肴。
直到将手中的票全部花光，她才心满意足地收手。
出了供销社，要赶早回村，苏鲤瞧见停在路边的拖拉机。
“哎，停车。”她才不坐三哥的自行车回家，路烂颠得**疼。
苏鲤从她哥怀里掏出留有余温的饭盒：“向国哥，辛苦你等我，上国营饭店给你打包的菜，吃饱了咱们再开车回家。”
苏向国灰头土脸地靠在车边，刚搬完化肥，额头全是汗，肚皮也唱起空城计。
“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带回去给家里人吃。”两人推辞一番，他说不过苏鲤的嘴，红着脸坐在车上扒拉饭。
菜虽有些凉了，但他吃到下面，居然全是大块的红烧肉块，苏向国心里甜滋滋的，堂妹惦记着他。
苏鲤转头冲苏向西摆摆手，嫌弃地赶人：“你走吧。”
自行车可跑不过拖拉机，三哥就慢慢蹬回去吧。
苏向西眼睁睁看着拖拉机牛逼哄哄超越他，急得扯着嗓子喊：“娇娇，等等我！”
他死命追在拖拉机后头，两腿都蹬酸了，只留给他拖拉机的尾气。
“哼。”苏鲤回头瞥了眼气喘吁吁的舔狗，唇角勾起淡淡的嘲笑。
苏向国送她到家门口，还帮着拿下包裹，挤进屋将碗刷干净才走。
苏鲤追上去给他兜里塞了一把糖，发觉屋内只有她娘在家。
她眼珠转了转，捏着一颗奶糖喂给她娘，“娘，三哥岁数不小了，他喜欢那个王知青，你就成全他吧。”
汪晓红正在洗衣服，她闻言把一盆水泼菜地里，放出狠话：“我绝不同意王晴那**进苏家的门，除非我死了！”
小说《穿成年代文炮灰后我掀桌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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