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那位跟着来的街道协调小组负责人刘干事,刚才一直没太插话,此刻听到“亲弟弟”、“家务事”这几个字,眼睛猛地一亮,目光在气势汹汹的王翠花和面无表情的陈卫东脸上来回扫了几圈,脸上顿时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表情。
好家伙,原来这**是陈干事的弟弟?还是后妈带的?这可是个大瓜!
陈卫东仿佛没看到刘干事那精彩的表情,也完全无视了王翠花的撒泼哭骂。
他从中山装的上衣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展开,又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一起亮在王翠花面前。
“王翠花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没有什么私仇,只有工作需要和政策执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公文的刻板,“这是市知青办赵德柱主任亲自批示的督办条,上面有**‘应下未下’的情况说明。这是街道革命委员会根据政策规定,对符合条件人员出具的下乡通知。白纸黑字,公章红印,清清楚楚。我们是在执行公务,请你立即配合,否则将以妨碍公务论处。”
两个民兵见陈卫东亮出了正式文件,知道该行动了,于是上前一步,沉声道:“这位女同志,请让开!”
王翠花被那盖着红彤彤大印的纸张和民兵严肃的态度吓住了,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陈卫东不再看她,带着两名民兵,直接迈步进了屋。
**在里屋早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连哭带骂的,心里正慌得不行,此刻硬着头皮走出来,一看这阵势——两个带着红袖箍的民兵,还有一脸寒霜的陈卫东,腿肚子当场就开始转筋:“你、你们……干什么?”
“**同志,”陈卫东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目光落在上面,又抬起眼看向他。
“根据街道革命委员会的登记记录,你于去年六月高中毕业,至今已超过三个月。
在此期间,你本人及家庭未向任何部门提交有效的留城申请,也未提供任何单位的工作接收证明。
按照当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的相关政策规定,你属于‘无业滞留城市、符合下乡条件’人员。现正式通知你,你已被列入本批次下乡人员名单,并需配合我们核实相关信息。”
“我不下乡!”**猛地反应过来,又急又怕,梗着脖子吼道,声音却带着颤,“我爸!我爸正给我找工作呢!马上就办好了!”
“工作接收函呢?拿出来。”陈卫东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还、还没拿到手……但肯定有!”**色厉内荏。
“没有接收函,就无法证明你的在职身份。那么,你就是无业青年。”陈卫东“啪”地一声合上笔记本,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名单已经上报批准,无法更改。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去向是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你今天开始收拾个人行李物品,明天上午九点,携带户口本、毕业证、以及街道发放的下乡通知到街道革命委员会知青安置协调小组办公室,办理正式下乡手续,领取相关物资和补助。”
“什么?!”王翠花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也顾不得害怕了,扑了过来,“黑龙江?北大荒?!那么远!那么冷!不行!绝对不行!卫东!建国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把他往那种地方送?!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王翠花同志,”陈卫东微微侧身,避开她试图抓扯的手,目光冷然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纠正。
“我再说一遍,我现在是以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干事陈卫东的身份,在执行上级交办的工作任务。工作期间,请你称呼我职务。
另外,国家的政策面前,人人平等。没有正式工作接收,就必须响应号召,上山下乡。这是国家的规定,铁一般的纪律,不是我陈卫东个人能决定的,更不是能拿来讨价还价的。”
“你放屁!陈卫东!你就是故意的!你公报私仇!”**被“黑龙江”、“建设兵团”这几个字眼**得双眼赤红,恐惧彻底化为了暴怒,他不管不顾地嘶吼一声,猛地朝陈卫东扑过来,伸手就想揪他的衣领,“我跟你拼了!”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旁边那个早就盯着他的高个子民兵眼疾手快,一把就拧住了他的手腕,反向一别,另一个民兵也迅速上前,挡在了陈卫东身前。
“**!你想干什么?!暴力抗法,妨碍公务?!”拧住他胳膊的民兵厉声喝道,手上一用力。
“啊——!”**惨叫一声,胳膊被扭到背后,疼得龇牙咧嘴,顿时动弹不得,脸也唰地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最小的陈建军早就吓傻了,哧溜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抱着脑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建国!我的儿啊!”王翠花见状,心肝俱裂,哭嚎着又要扑上来厮打陈卫东,“陈卫东你个天杀的!黑心烂肺的白眼狼!你快让他们放开我儿子!不然老娘今天跟你同归于尽!”
陈卫东后退一步,再次避开她的抓挠,对挡在前面的那个民兵说道:“这位女同志情绪失控,多次试图攻击工作人员,严重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请你们控制一下现场。”
那个民兵立刻转身,张开双臂拦住状若疯虎的王翠花,沉着脸警告:“这位女同志!我最后一次警告你!立刻停止你的行为,保持冷静!你要是再敢动手,或者继续辱骂工作人员,我们有权将你一并带走,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
王翠花被民兵那铜墙铁壁般的身板和严厉的眼神彻底镇住了,扬起的手僵在半空,哭嚎也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粗重的喘息。
她不敢再动手,只是一**坐倒在地,拍着地面嚎哭起来:“没天理了啊!亲大哥带着外人来抓亲弟弟去送死啊!陈大刚!你个死鬼!你死哪儿去了!你还不快回来啊!你儿子都要被人抓走了啊!”
陈卫东不再理会地上撒泼打滚的王翠花,目光重新落到被民兵扭着的**脸上。
“**同志,希望你能认清形势,积极配合。明天上午九点,请带上所需证件,到街道办办理手续。如果无故缺席,我们将按规定处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连疼痛都忘了,“我们将按照‘拒不下乡、逃避政策’进行处理。那后果,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你,应该能想到。”
说完,他不再看屋里一片狼藉的惨状,对两名民兵点了点头:“我们走,去下一家。”
三人干脆利落地转身,出门,还不忘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陈卫东带着两名民兵,脚步声不疾不徐地消失在楼道里。刘干事跟在最后,临出门前,还忍不住回头,朝屋里那鸡飞狗跳的景象又瞥了一眼,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了弯,这才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这趟外勤,可真没白来,吃了一个大瓜。
小说《人在知青办,开局被逼让位》 第8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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