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凤桂芬陈支书》小说章节列表在线试读 分家协议曝光后,我成了最大赢家小说全文

分家协议念到一半,我弟媳笑出了声。不是那种掩饰不住的笑,

是如释重负的、得意的、嘴角弧度都透着轻快的笑。她悄悄用胳膊肘碰了我弟弟一下,

我弟弟没动,但脊背明显挺直了。我坐在最靠门的矮凳上。从嫁进这个家到现在,三十年,

所有重要的场合,我都坐这个位置。村支书老陈停了一下,翻到下一页。他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东西。“协议后面还有个补充说明。”我弟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1.村支书姓陈,快六十了,戴着老花镜。他是村里派来主持公道的,跟我们两家都没亲。

可刚才他看我那一眼,我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看外人的眼神。那是……带着点不忍,

又带着点别的什么。我没来得及细想。我弟弟赵建国先开了口。“陈支书,啥补充说明?

”他语气听着稳,可手在膝盖上搓着。我弟这人,一紧张就搓膝盖,从小就这样。

陈支书没直接回他,把协议放下,说:“补充说明要生效,得先满足一个条件。我得先问问。

”他转向我。“赵桂芬,是你吧?”“是我。”“你是赵老栓的大闺女?”“是。

”“这三十年,你爹妈生病卧床、家里地里的大小活计,主要是你在张罗,对吧?

有没有个大概的账,或者能证明你出了大力气的旁证?”这话问得突然。

屋里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妈王秀英也转过脸来。她今天穿着半旧的蓝布衫,

头发抿得一丝不乱,脸上看不出刚没了老伴的悲戚。她看我的眼神是:少说话,别生事。

“有。”我说。不是特意记的。是太多了。三十年,爹娘前后脚病倒,

伺候汤药、端屎端尿、春种秋收、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我?村里谁不知道?刘婶知道,

李大爷知道,村头小卖部的张寡妇也知道。“好。”陈支书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抬头,

“条件差不多。这补充说明,能念了。”“等会儿!”我弟媳孙巧凤站了起来。

她烫着时兴的卷发,穿着件红格子外套,嘴唇涂得鲜亮。“啥补充说明?我们咋不知道?

分家不就是按老规矩,儿子得家业吗?”“这补充说明,

是赵老栓生前当着我和几位老辈人的面,亲口说的,让我记下来的。算数。

”陈支书语气平静。“生前?”孙巧凤声音拔高了,“爹走前都糊涂多久了,

他说的话能作数?”她没说完。爹走前那两年,确实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糊涂”两个字,

她不敢大声说。屋里还有几位本家叔伯坐着呢。我妈嘴唇动了动,没吭声。我坐在矮凳上,

忽然觉得这位置挺好。看得清每个人脸上的神色。我弟弟搓膝盖的速度,快了一倍。

陈支书清了清嗓子,看向众人。“念补充说明前,我把主协议再明确一下。”“您说。

”我弟弟接话。陈支书念了。老宅——这处带院子的五间北屋,归赵建国。

承包地——家里的八亩好地,归赵建国。存款——信用社里存的六万块钱,归赵建国。

念一项,孙巧凤的眉毛就扬一分。念完了,她整个人都松快了,斜睨了我一眼。

那意思明明白白:没你的事,白忙活。我没看她。我看着陈支书手里那张写着补充说明的纸。

纸有些旧了,折痕很深。那是我爹留下的。我不知道上面写了啥。但他留了。三十年。

他到底给我留了句话。我娘是三十年前病倒的。类风湿,瘫在炕上。那年我二十,

刚说好亲事。弟弟十五,还在念书。爹咬着牙说:“桂芬,你娘这样,你……你得帮衬着家。

”我退了亲,留了下来。这一留,就是三十年。头几年,我觉得应该。娘生我养我,瘫了,

我不伺候谁伺候?爹要下地,弟弟要上学。我喂饭喂药,擦洗翻身,冬天烧炕,夏天扇风。

娘瘦,可抱上抱下也费劲。几年下来,我胳膊粗了,腰却落了毛病,阴雨天就疼。没人问过。

因为没人看见。我也没说。说了,活儿还是我的。弟弟后来成了家,和巧凤住在镇上,

做点小买卖。回村的时候少。每次回来,像是客人。娘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

爹把攒的鸡蛋往他包里塞。我灶上灶下地忙活,炒菜做饭,等饭菜上桌,他们已吃了一半。

没人喊我。等我坐下,好菜没了,只剩些汤底。我扒拉两口饭,收拾碗筷。

弟弟和巧凤在屋里嗑瓜子看电视,笑声传出来。有一年中秋,弟弟一家回来。

我张罗了一桌菜。吃饭时,巧凤夹起一筷子肉,皱了皱眉:“姐,这肉有点咸了。

”我娘立刻说:“桂芬,下次注意点。”弟弟没说话。我低头吃自己的饭。那肉,

我一口没尝。晚上,他们开车回镇上了。我收拾完,给娘洗脚。

娘忽然说:“你弟弟在镇上不容易,开销大。”我说:“嗯。”娘又说:“你是大姐,

多担待。”我还是说:“嗯。”洗脚水有点凉了。娘瘫了十年后,爹也中风了。这个家,

彻底压在我肩上。地里的活,我求着邻居帮忙,用我的人工去换。爹娘的药费,

新农合报一部分,剩下的,我出。弟弟偶尔寄点钱回来,三百五百,我妈能念叨半个月,

逢人就说“建国孝顺”。我垫进去的药费成千上万,她从不提。

弟弟的儿子小虎要上县里的初中,择校费要八千。巧凤打电话给我,哭穷。

我取了攒着给爹买**椅的钱,寄了过去。钱寄出那天,是个雨天。

我骑着三轮车去镇上给爹抓药,淋了一身湿。回来就发了烧,硬撑着给爹娘做了饭。那八千,

后来再没提过。爹的轮椅旧了,轱辘不灵便。我买了个新的,推回来。巧凤正好回来,

看见了:“姐,又花钱?旧的不能修修?”我说:“修了几次了,不中用了。

”她撇撇嘴:“你就是手松。”那个月,我妈让我给镇上捎去一袋新磨的小米,

一篮子土鸡蛋。说建国爱吃。小米是我种的,鸡蛋是我养的鸡下的。

我扛到村口坐班车捎过去。下午,我听见我妈在院里跟刘婶唠嗑。

“建国两口子在镇上站住脚了,不容易。巧凤也会持家。”刘婶说:“桂芬更不容易啊,

里里外外。”我妈顿了顿:“她……她没拖累,一个人,咋过不是过。

”我正蹲在灶膛前烧火,火苗舔着锅底。我没出声,往灶里又添了把柴。火,一下子旺了。

爹是开春走的。走之前,他已经不太认得人了,但眼睛总跟着我转。有时我喂他水,

他会努力张嘴,发出“啊啊”的声音,眼里有泪。我知道他想说啥,他说不出。爹走后,

我妈没怎么哭,只是说:“给你弟打电话吧。”这是她第一句话。我打了电话,

然后开始收拾。给爹擦洗,换寿衣,布置灵堂。弟弟是第二天中午才到的。丧事办了三天。

我守灵,接待吊唁的乡亲,安排伙食。弟弟主要负责陪重要的客人说话,递烟。

巧凤穿着孝服,但大部分时间在屋里照看玩手机的儿子小虎。小虎已经二十了。

收拾爹的炕时,我在炕席底下摸到一个硬东西。是个生锈的铁皮糖盒。打开,

里面有个小学生用的作业本。翻开,是爹歪歪扭扭的字。日期是十年前。

那时他右手还能勉强动。“三月二,桂芬卖粮,给我买药。”“四月八,桂芬浇地,

晌午没吃饭。”“五月节,建国回来了,坐一会儿就走了。”“腊月二十,桂芬手裂了口子。

”我一页页翻。本子上,“桂芬”两个字出现无数次。“建国”只出现寥寥几回。翻到后面,

字迹越发难以辨认,有一页,只有三个字,写得极大,极用力:“苦了芬。”我合上本子,

紧紧攥着。窗外,暮色四合。我没哭。把本子放回铁盒,塞进我自己的包袱里。

然后继续收拾。该面对的事,总要面对。丧事过后,弟弟和巧凤没急着回镇上。意思很明显。

分家。那天早上我去给我妈做饭,听见他们在堂屋说话。巧凤的声音:“妈,老宅和地,

按规矩肯定是建国的。存款嘛,您留着养老,我们肯定孝顺您。”我妈含糊地应着。

我进了厨房,他们停了话头。我妈说:“桂芬,去后院摘点葱。”我去了。后院风大,

吹得人眼睛发涩。摘了葱回来,经过窗下,听见巧凤压低了声音:“……姐以后咋办?

”我弟弟说:“她一个人,再说吧。”我妈没说话。我站在窗外,手里的葱还带着泥。

这就是我三十年换来的“再说吧”。下午,我回自己那间简陋的厢房,整理东西。

在包袱里又看到那个铁盒。打开本子,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纸条。比本子上的字更歪斜,

勉强能认:“找陈支书,说本子的事。”我拿着纸条,去了村支部。陈支书正要下班,

看见我和纸条,叹了口气。“桂芬,你爹……不容易。他躺炕上那些年,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补充说明,是他求着我们几个老家伙给做的见证。就怕你吃亏。”“陈叔,到底是啥说明?

”“现在不能说。等正式分家那天,你带着这个本子来。记住,不管别人说啥,你都得来,

本子也得带来。”我点点头,把铁盒抱在怀里。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村里零星亮着灯。我忽然觉得,爹躺在那不能动的日子里,也许比我更煎熬。

他什么都看见了,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偷偷写下来,给我留这么一条窄窄的路。

分家日子定在三天后。这几天,巧凤脸上总是带着笑,在村里遇见人,说话声都响亮了几分。

她开始打量老宅,盘算着哪里可以翻新,院子能停辆车。

弟弟也常和村里几个有头脸的人走动,递烟,说说镇上的事。我妈则有些沉默。

有时看着我欲言又止。终于有一天晚上,她把我叫到跟前。“桂芬,

分家的事……你别怨你弟。他是儿子,顶门立户的。你……你以后,妈不会不管你。

”我说:“妈,我没怨。”是真的。心寒透了,就没什么怨了,只剩下一笔账要算清楚。

“那本子……”我妈眼神闪烁,“你爹糊涂时乱写的,当不得真。别拿出来,让人笑话。

”我看着我妈,她眼神里有恳求,更多的是怕。怕我闹起来,让她难做,让儿子难堪。“妈,

爹写的时候,陈支书他们在场。”我平静地说。我妈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

挥挥手让我出去。我回到厢房,拿出那个本子,就着昏黄的灯光,一页页看。那些歪扭的字,

像针一样扎进眼里。这不是账本,这是一个父亲无声的呐喊,是一个女儿被忽视的三十年。

我把本子贴身放好。三天后,这就是我的凭据。弟弟来找过我一次,站在厢房门口,没进来。

“姐,后天去村支部,你就听着,别多话。放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的。

”他说得诚恳,像在施舍。我点点头:“好。”他满意地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

想起他小时候跟在我后面叫“姐姐”的样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也许是从他成了“儿子”,我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开始吧。分家那天,我早早起来,

换上最干净的一件衣服。把铁盒用布包好,揣在怀里。到村支部时,

弟弟的摩托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巧凤穿着那件红格子外套,头发梳得光溜。会议室里,

除了陈支书,还有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李大爷、刘叔公,都是见证。我妈坐在中间,

弟弟和巧凤挨着她坐下。给我留的位置,还是靠门边。陈支书面前摆着几张纸。

他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开始念正式的分家协议。

内容和那天我听到的一样:老宅、八亩地、六万存款,全归赵建国。念的时候,

巧凤的嘴角越翘越高,忍不住碰了碰弟弟的胳膊。弟弟挺直腰板,脸上是稳操胜券的神情。

我妈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念完了。陈支书顿了顿,拿起另一张纸。“下面,

念一下赵老栓生前留下的补充说明。”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弟弟搓膝盖的手停了。

巧凤脸上的笑凝住。我妈猛地抬起头。陈支书没看他们,直接念:“说明如下:若分家时,

大女儿赵桂芬在场,并能提供多年照料父母、支撑家庭的凭证,则上述分配方案作废,

按新方案执行。”“什么?!”巧凤尖声叫出来,“作废?凭什么!

”弟弟也沉了脸:“陈支书,这……这不合规矩吧?我爹后来脑子不清楚了……”“赵建国!

”李大爷敲了敲拐棍,“你爹立这说明时,我、刘老头、陈支书都在场!他脑子清楚得很!

就是觉得亏欠了桂芬!”弟弟被噎住。巧凤脸涨得通红:“凭证?什么凭证?谁看见了?

”陈支书看向我:“桂芬,凭证带了吗?”所有人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我身上。

我妈的眼神复杂极了,有惊愕,有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我深吸一口气,

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包,打开铁盒,取出那个破旧的作业本,放在陈支书面前的桌子上。

“爹写的。三十年,都在里面。”本子摊开在桌上,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却压得屋里鸦雀无声。陈支书小心地翻看着,李大爷、刘叔公也凑过去看。那些歪斜的字迹,

记录着琐碎的日常,也记录着一个家庭的倾斜。“这……这能说明啥?”巧凤强撑着说,

“爹糊涂了,乱写的!再说,伺候爹妈不是应该的?桂芬没出嫁,吃家里的住家里的,

出点力怎么了?”“孙巧凤!”刘叔公脾气暴,喝道,“你嫁进来这么多年,

给公婆端过几回饭?洗过几件衣裳?种过一垄地吗?桂芬吃的住的,

是她自己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巧凤被吼得一哆嗦,躲到弟弟身后。

弟弟脸色铁青:“叔公,话不能这么说。我在镇上挣钱,也没少往家里拿。爹妈看病,

我也出了钱的。”“你出了多少?”陈支书抬起头,目光锐利,“你爹最后一次住院,

三千块押金,是桂芬把粮食贱卖了凑的!你当时说周转不开,等两天。等到了吗?

”弟弟语塞。我妈这时开口了,声音发颤:“陈支书,各位老哥……建国他……他也不容易。

这补充说明,老头子没跟我商量过啊。这家,按老规矩分,不行吗?”“老规矩?

”李大爷叹口气,“秀英啊,老规矩是儿子养老送终得家业。可你们家这三十年,

是谁在养老送终?你心里最清楚!老栓立这个,就是看不过眼了!

怕桂芬被你们啃得骨头都不剩!”我妈捂着脸,呜呜哭起来。弟弟烦躁地抓头发。

巧凤眼珠一转,换了策略:“就算……就算姐辛苦了,补偿点也行。可把宅子地都给她,

我们一家咋办?小虎还没结婚呢!姐一个人,要这么多干啥?”“新方案还没念呢。

”陈支书冷冷地说,拿起补充说明的后半部分。

陈支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新分配方案如下:一、村西头那两亩旱地,

原就是桂芬开荒种的,明确归赵桂芬。二、老宅,赵桂芬享有永久居住权,未经其同意,

不得处置。三、家中存款六万元,赵桂芬分得四万,赵建国分得两万。

四、父母留下的金银细软(若有),归赵桂芬。”念完了。弟弟和巧凤的脸白了又红,

红了又白。这方案,没把东西全给我,但彻底打破了“儿子独占”的格局,

承认了我的付出和权利。尤其是老宅居住权,等于掐断了他们立刻变现或翻新的念头。

“我不同意!”弟弟猛地站起来,“这算什么?我是儿子!宅子地就该是我的!姐要住,

我没说不让,但产权得是我的!这四万存款给她,我没意见,宅子不行!”“对!宅子不行!

”巧凤也跳起来,“我们还要回来住呢!姐以后要是……要是招个上门女婿,

这宅子不就成别人的了?”“赵建国!”陈支书也拍了桌子,“这方案,是你爹的意思!

我们几个老家伙见证!你要不服,可以去法院!看看法院是认老规矩,

还是认白纸黑字和事实情理!”“去就去!”弟弟梗着脖子,“我就不信了!”“建国!

”我妈哭喊着拉住他,“别闹了!丢人啊!”“丢什么人?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弟弟甩开我妈的手,指着我和陈支书,“你们早就串通好了是吧?

就想霸占我们赵家的产业!”这话说得太重了。几位老人都气得发抖。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那点温热也凉透了。“建国,”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爹的本子上,记着你最后一次回来,是去年八月十五,

呆了不到两个钟头。记着我去年冬天,给爹娘做了三床新棉被,棉花是我自己种的。

记着巧凤前年说小虎上学缺电脑,我给了五千,那钱,是我卖了一头养了两年的猪。

”我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想霸占什么。我只想拿回我该得的,和我伺候了三十年的爹娘,

给我留的一点念想。这宅子,爹娘住了一辈子,我也住了大半辈子。你想卖,想翻新,

等我不在了再说。”弟弟瞪着我,像不认识我一样。巧凤还想说什么,被弟弟一把拉住。

他胸口剧烈起伏,最后狠狠瞪了我和陈支书一眼,拽着巧凤,摔门而去。我妈看看我,

又看看门口,哭得更凶了。陈支书疲惫地摆摆手:“今天就到这。桂芬,这方案,

有我们见证,有效。你弟要是闹,让他来找我们。”我点点头,收起那个本子,

紧紧抱在怀里。走出村支部,阳光刺眼。三十年,我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

好像宽了一点点。分家会不欢而散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村子。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我爹英明,给闺女撑腰的;有说我弟可怜,被姐姐算计的;更多的,是看热闹,

议论着这家以后怎么处。弟弟和巧凤当天就回了镇上,连我妈都没带。我妈留在老宅,

以泪洗面,说我毁了这家,让她没脸见人。我不吭声,该做饭做饭,该下地下地。

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事事问她。过了几天,弟弟一个人回来了。没进老宅,

直接到西头我开荒的那两亩地找我。我正给玉米施肥。“姐。”他叫了一声,递过来一根烟。

我没接。“那天我冲动了。”他蹲在地头,语气缓和不少,“可姐,你也替我想想。

我在镇上,看着风光,其实压力大。巧凤一直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小虎找工作娶媳妇,

哪样不要钱?老宅和地,是我最大的指望。”我继续施肥,没停。“你的指望,是爹娘,

是祖产。我的指望,是这三十年。咱俩的指望,不一样。”“我知道你辛苦!”他有些急,

“可一家人,非得算这么清吗?这样,存款四万都给你!宅子,产权还是我的,你随便住,

住一辈子!行不?”我直起腰,看着他:“建国,爹为啥要留那个说明?

他就是怕我‘随便住’,住不安生。今天你能让我随便住,明天巧凤一句话,

我是不是就得卷铺盖走人?爹躺炕上,什么都明白。”弟弟脸色难看:“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是你亲弟!”“爹也是你亲爹。”我淡淡地说,“他瘫在炕上,你一年回来看他几回?

你摸着自己良心说。”他哑口无言,猛地站起来,踢了一脚土坷垃。“行!你狠!

你就守着那破本子过吧!我看你能落着什么好!”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天边晚霞似火,烧得人心也滚烫。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弟弟走后没两天,说客上门了。是我大舅,我妈的亲哥哥。提着一包点心,进了老宅。

我妈像见了救星,拉着大舅哭诉。大舅皱着眉听,不时看我一眼。等我妈哭累了,

大舅把我叫到院里。“桂芬啊,你爹那个补充说明,我听说了。你爹疼你,舅知道。可这事,

闹得鸡飞狗跳的,让你妈在中间难做啊。”我低头摆弄着簸箕里的豆子:“舅,不是我闹。

”“舅知道你不是那闹腾人。”大舅叹口气,“可你想想,你一个闺女家,真要了宅子住着,

村里人背后咋说?说你厉害,逼走弟弟,霸占家产。你以后还咋在村里待?你弟那边,

毕竟是一家人,血脉相连。听舅一句,退一步。宅子产权给你弟,你踏实住着,

他写个保证书。存款多给你点。行不?”“舅,”我抬起头,

“保证书能比爹留下的说明管用?我爹躺了那么多年,为啥最后非要弄这一出?他就是知道,

空口白话,保证不了我以后的日子。村里人爱说啥说啥,我前半辈子听多了,不在乎了。

我在乎的,是后半辈子能不能睡个安稳觉,不用怕哪天被人赶出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家门。

”大舅被我说得一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最后拍拍我的肩膀:“你这孩子,

性子咋这么犟了……随你爹。”他进屋又劝了我妈几句,留下点心,走了。我妈追出去送,

回来时眼睛红肿,看我的眼神满是失望。“你舅的话都不听,你是铁了心要跟你弟撕破脸了?

”“妈,”我看着她,“是你们,先跟我撕破了三十年的脸皮。只不过,我以前没看见,

现在,爹让我看见了。”我妈浑身一颤,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转身回了屋,重重关上门。

我站在院子里,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却前所未有的挺直。村里关于我的流言,

果然多了起来。版本不一。有的说我在爹娘床前伺候时,

就偷偷哄着糊涂的爹立了遗嘱;有的说我早就跟陈支书不清不楚,联手算计娘家;更离谱的,

说我留着不嫁,就是等着爹娘死了好霸家产。刘婶来给我送菜,

气呼呼地说:“别听那些烂舌根的!他们就是眼红你爹给你做主了!”我笑笑:“婶,

我不怕。真的假不了。”话虽这么说,出门时,还是能感觉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去小卖部买东西,张寡妇收钱时,眼神也躲躲闪闪。更让我心寒的是,

以前常找我帮忙、说我心善的几户人家,现在见了我,也客气疏远了不少。

仿佛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有李大爷,拄着拐棍在村口晒太阳时,看见我,

大声说:“桂芬,腰杆挺直喽!你爹在天上看着呢!”声音洪亮,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

我冲李大爷感激地笑笑。心里明白,这条路,注定孤独。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必须走下去。

弟弟那边似乎消停了些。巧凤偶尔回村,也不来老宅,只去相熟的几户人家坐坐,

想必也没少“诉苦”。我妈夹在中间,越发沉默,对我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说话。

一天夜里,我听见她屋里传来压抑的哭声。我站在门外,手抬起,又放下。最终没有敲门。

有些心结,不是外人能解的,哪怕这个“外人”是女儿。我回到自己厢房,拿出爹的本子,

就着灯光,抚摸那些字迹。爹,你说我犟,随你。那就犟到底吧。这天下午,

我正在院里晾衣服,门外来了个陌生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得体,开着辆小汽车,

停在门口。她下车,打量了一下老宅,然后看向我。“请问,这是赵桂芬家吗?

”我疑惑地点点头:“我是赵桂芬。你是?”女人笑了,笑容有些复杂:“你可能不认识我。

我叫周晓芸。我父亲……叫周广志。”周广志?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脑子里。

那是我……退掉的那门亲事的对象。三十年了。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湿衣服掉回盆里,

溅起水花。“我爸前年去世了。”周晓芸走近几步,语气温和,“整理遗物时,

我看到一些旧信和日记,提到了你。他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当年你家出事,

他家里反对,他没能坚持……后来他过得并不好,一直很愧疚。”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三十年前的往事,早已模糊,此刻却带着陈旧的伤痛卷土重来。“我这次来,没别的意思。

”周晓芸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我爸留了些钱,嘱咐我,如果有一天能找到你,

一定替他补偿你。他说,你是个好姑娘,不该被那样对待。”我看着那个信封,

像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连连后退:“不,不用……都过去了。我……我现在挺好。

”“请你一定收下。”周晓芸很坚持,“这是我爸的遗愿,也是我的心结。

看到你现在……似乎有些麻烦?村里有些传言,我打听了一下。”她顿了顿,“这钱,

或许能让你日子好过点,也算我爸一点微不足道的弥补。”我看着她真诚而带着歉意的眼睛,

又看看那个信封。这笔意外之财,像是对我过去三十年的一种荒谬的注解。我该恨吗?

该接受吗?最终,我摇了摇头:“你的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能要。过去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有自己的路要走,不想再欠任何人的。”周晓芸看了我很久,

叹了口气,收回信封:“我尊重你的决定。你……保重。”她留下了一张名片,

“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她开车走了。我站在门口,看着汽车扬起的尘土,

久久未动。命运真是讽刺。在我最需要援手时,无人问津;在我决心独自面对时,

却又送来这迟到了三十年的“补偿”。但我,不需要了。周晓芸来访的事,

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流言又添了新料。有人说我看见有钱人来了,

想攀高枝;更有人说那是我早年的相好,现在回来找我,我就要带着家产改嫁了。这些话,

自然也传到了弟弟和巧凤耳朵里。弟弟再次怒气冲冲地回来,这次直接砸了我厢房的门。

“赵桂芬!你要不要脸?刚分了家,就急着找下家了?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才这么急着要宅子?”我冷冷地看着他:“赵建国,你嘴里放干净点。那是周广志的女儿,

来替她爹道歉的。”“道歉?骗鬼呢!”弟弟根本不信,“道歉用得着开车来?还单独找你?

我看就是来商量怎么把你接走,好把这宅子腾出来卖钱吧!”“随你怎么想。”我懒得解释,

“宅子我有居住权,卖不卖,我说了算。你死了这条心。”“你!”弟弟气得抬手要打,

被闻声赶来的我妈死死拉住。“建国!你疯了!她是你姐!”“我没这样的姐!”弟弟咆哮,

“算计娘家,败坏门风!妈,你今天必须选,是要她,还是要我这个儿子!

”我妈看看暴怒的儿子,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浑身发抖,突然瘫坐在地上,

嚎啕大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头子,你把我带走吧!这日子没法过了!

”弟弟恨恨地瞪我一眼,扶起我妈:“妈,走!跟我去镇上!这破家,让她一个人守着吧!

”我妈哭得撕心裂肺,被弟弟半拖半拽地拉出了门。临走,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有痛苦,有绝望,唯独没有了往日的温度。院门被重重摔上。偌大的老宅,

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夕阳把影子拉得孤零零的。**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脸上凉凉的,一摸,全是泪。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妈被弟弟接走后,

老宅彻底空了。安静得能听见老鼠在梁上跑动的声音。我照常生活,下地,做饭,喂鸡。

只是饭桌上,永远只有一副碗筷。村里人看我的眼神更怪了。逼走亲弟,气走亲娘,

这名声算是坐实了。连刘婶来的次数也少了,大概怕惹闲话。我不在乎。

白天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晚上倒头就睡,免得胡思乱想。只是有时半夜醒来,

望着黑漆漆的屋顶,会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大块。我去镇上交电费,路过弟弟的五金店。

店面不大,巧凤在柜台后坐着。看见我,她立刻扭过头,假装没看见。弟弟在里间和人说话,

声音很大,似乎在谈生意。我没有停留,快步走过。我们之间,那点微薄的血缘亲情,

早已在一次次算计和争吵中消耗殆尽。陈支书来找过我一次,问我有什么打算,

需不需要村里帮忙调解。我谢过他,说不用了。有些裂痕,补不上了。

李大爷倒是常让我去他家吃饭,说他一个人吃饭不香。我知道他是好心,怕我孤单。

去了几次,怕给他添麻烦,就不常去了。我开始认真规划那两亩旱地和四万块钱。旱地土薄,

种玉米不划算,我琢磨着种点耐旱的药材或者果树。四万块钱是爹给我留的底气,不能乱花,

得留着防病防灾。日子像村边的小河,平静而缓慢地流淌。我以为,就会这样一直平静下去,

直到有一天,弟弟和巧凤,带着新的算计卷土重来。平静被一份法院传票打破。弟弟赵建国,

把我告了。案由是“遗嘱纠纷”,认为父亲赵老栓立补充说明时神志不清,

且该说明侵犯了他作为儿子的合法继承权,要求法院确认补充说明无效,

按传统分家协议执行。传票是村委会转交的。陈支书气得直骂:“这个混账东西!真敢告!

”我看着那张盖着红章的纸,心里反而异常平静。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

他真的走到了对簿公堂这一步。“桂芬,别怕。”陈支书说,“我们几个老家伙,

还有你爹那个本子,都是证据!法院会讲道理的!”我点点头:“陈叔,我不怕。

我就是觉得……可悲。”为了钱,为了宅子,血脉至亲可以变成原被告。消息传开,

村里又炸开了锅。这回,舆论似乎有了点微妙的变化。有人开始觉得弟弟过分了,

毕竟爹娘是我伺候走的;也有人等着看更大的笑话。开庭日期定在一个月后。

我没什么可准备的,证据就是爹的本子,和几位见证人的证言。弟弟那边,想必请了律师。

巧凤特意回村了一趟,不是回老宅,而是在村里四处走动,逢人便说他们多么无奈,

被亲姐姐逼得只能打官司,为了小虎的未来云云。说得声泪俱下。我在地里除草,

听着旁人转述,只觉得可笑。三十年的付出,抵不过他们嘴里轻飘飘的“逼”字。晚上,

我拿出爹的本子,一页页翻看。爹,你要是在天有灵,就看着吧。看看你儿子,

是怎么把你闺女逼上法庭的。这场官司,我不为赢多少东西,就为讨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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