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夜枭凄厉的叫声。
李嬷嬷猛地一哆嗦。她迅速扯过那块沾染了血污的破布,胡乱将那男婴裹了裹。动作粗鲁,毫无对待新生儿的半点谨慎。然后,她转过身,从自己带来的、放在角落的旧布袋里,拎出一只早已僵硬的、同样用破布裹着的狸猫尸体——那是秦嬷嬷白天就预备下的。
她将两个“包裹”并排放在地上,背对着床榻和秦嬷嬷,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调整呼吸,也似乎在完成某种调换。布料的摩擦声窸窣作响。
片刻,她转回身,手里只提着那个裹着狸猫尸体的“襁褓”,脸上已恢复了职业性的麻木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嫌恶。“是个死胎。老婆子这就去处理了,免得脏了地方,冲撞了……这位主子。”
她刻意避开对姜晚照的称呼,低着头,提着那“死胎”,脚步有些虚浮地匆匆退了出去。毡帘落下,隔断了外面更深的寒意。
屋子里只剩下姜晚照粗重如拉风箱的喘息,和女婴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啼哭。
秦嬷嬷依旧站在原地,侧耳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声里。又等了许久,久到桌上灯油将尽,火苗缩小成一粒颤抖的豆子。
她才缓缓走到门边,用一根木棍顶住破门。然后回到床边,蹲下身,枯瘦的手指伸向床板下方一块不起眼的、边缘已被磨得光滑的木板。她摸索着,抠开一个暗扣,用力一拉。
一块床板被悄无声息地移开。
下面是一个狭窄的、铺着干燥旧棉絮的暗格。一个婴儿蜷缩在里面,小脸憋得有些发紫,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正是那个几乎窒息的男婴。
姜晚照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半撑起身,颤抖的手伸进暗格,小心翼翼地将那团温热的、柔软的小身体抱了出来,紧紧贴在自己冰冷的、被汗湿透的胸口。
月光就在这时,突然挣脱了乌云的遮蔽,从破窗斜斜地照了进来,正正地落在婴儿***的胸脯上。
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一抹淡淡的、奇异的金色痕迹,在清冷的月华下,若隐若现。不是胎记常见的青黑或暗红,而像是皮肤下流动着极细的、融化的金粉,随着婴儿微弱的呼吸,泛着极其微弱的、非人间的光。
姜晚照的眼泪,这时才大颗大颗地砸下来,落在婴儿冰凉的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她低下头,用干裂的嘴唇,极轻地碰了碰那抹淡金。
秦嬷嬷移开目光,望向窗外黑沉沉的、仿佛蛰伏着巨兽的宫墙。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得逞的喜悦,只有更深、更沉的疲惫与忧惧。
2
时间在冷宫里是凝滞的,也是被啃噬的。漏风的屋子,霉变的墙壁,一日比一日减少的、掺杂沙砾的陈米。只有那个藏在暗格里的秘密,在顽强地、偷偷地生长。
孩子叫阿曜。名字是姜晚照取的,蘸着水,写在落满灰尘的桌面上。曜,日光。是她囚禁生涯里,不敢宣之于口的全部奢望。
他长得慢,比同龄的孩子瘦小,脸色总带着一种剔透的苍白,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细小血管。咳嗽是常客,尤其在阴冷的冬天,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能把姜晚照的心都揪出来。她用最后几件还算体面的首饰——一只耳环,一支衔珠的细钗——通过秦嬷嬷的手,零敲碎打地换回些劣质的药材,混着捡来的、晒干的橘皮,熬成黑苦的汤汁,一勺一勺,哄着阿曜咽下去。
阿曜很安静,大多数时候,只是睁着一双过于清澈的眼睛,看着母亲在昏暗里缝补、发呆,或者对着巴掌大的、照不清全脸的破铜镜出神。他的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黑,看久了,又仿佛透着点幽暗的紫。
“娘,”他会用那种细细的、带着点气音的声音问,手指揪着姜晚照洗得发白、补丁叠补丁的衣角,“爹爹呢?”
第一次听到这个问题时,姜晚照正在挑拣米里的石子。她的手一抖,一粒尖锐的小石子划破了她的指尖,沁出血珠。她下意识把手指含进嘴里,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爹爹……”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爹爹是个将军。很威武,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亮的盔甲。”
她开始编造一个故事。将军是前朝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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