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中人》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草坪上喝可乐的小金鱼创作。故事主角赵明远可乐林小曼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他把计算器关掉,把手机放进口袋。地铁到站了,门开了,他随着人流走出去,脚步平稳,……。…
《厕中人》是一部令人沉浸的短篇言情小说,由作家草坪上喝可乐的小金鱼创作。故事主角赵明远可乐林小曼的命运纠缠着爱情、友情和冒险,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不可思议的世界。他把计算器关掉,把手机放进口袋。地铁到站了,门开了,他随着人流走出去,脚步平稳,……。
凌晨一点十七分,赵明远还在改方案。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光照在他日渐稀疏的头顶上,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烛。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呼呼转着,
散热口喷出来的热风烤得他手腕发红,但他没动。手机亮了。
他瞥了一眼——是林小曼发的微信。她今晚值夜班,这会儿应该在护士站打盹。
消息只有六个字:“爸的检查结果。”赵明远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足足十秒,
才点开图片。那是父亲发来的CT报告单,拍照角度歪歪扭扭,
背景是老家县医院走廊的瓷砖地。他放大图片,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右肺上叶占位性病变,
考虑恶性可能,建议进一步检查。”“恶性”。这两个字像两根针,从眼睛扎进去,
一直扎到胃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第一次吸到一半抖了,
第二次吸满了但没敢吐,第三次才稳住了。然后他继续改方案。方案改了四十分钟,
发给钱富贵。发完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等了五分钟——果然,钱富贵的语音消息来了。
“明远啊,你这个方案第三部分的逻辑我看了,还是不对。我说过多少次了,
我们要的是降本增效,你这个预算砍得不够狠。你再想想,明天早上我要看到V8版。
我不是在给你压力啊,我是相信你能做好。”V8版。这是这个月第八版了。
赵明远没有回语音,打字回复:“好的钱总,我今晚改完。”发完这条消息,他站起来,
椅子轮子在地板上滚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
他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门关着,可乐睡了。他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没有开灯。
黑暗里,他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捂住脸。第一下没哭出来,只是干呕了一声。
然后眼泪就来了,不是流下来的,是涌出来的,像下水道反水,堵都堵不住。他没有出声。
这是他在无数次深夜崩溃中练出来的本事——哭可以,但不能有声音。这个家隔音不好,
可乐的房间就在隔壁,他不能让女儿听见爸爸在哭。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膝盖上。
他想起父亲上个月还在地里刨花生,弯着腰一干就是一下午,起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
还笑着说“不碍事,老毛病”。他想起母亲打电话来说“你爸最近瘦了,我说带他去看看,
他死活不去,嫌花钱”。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回老家是三个月前,只待了一天,
吃了顿午饭就走了,因为周一要开会。他又想起林小曼上个月跟他说的话。
那天她难得早下班,做了一桌子菜,可乐在客厅看动画片,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她忽然说:“赵明远,你还记得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吗?”他当时愣了一下,
说:“我今天不是笑了吗?下午开会的时候。”林小曼看着他说:“那个不是笑,
那个是表情管理。”他当时觉得她在矫情,现在坐在黑暗的卫生间里,他发现她说得对。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他的笑变成了一个肌肉动作——嘴角上提,露出上排牙齿,
持续两到三秒,然后恢复。他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看到人就自动触发。手机又亮了。
他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是周洋发来的消息:“赵哥,方案我帮你看了几页,
有几个地方我觉得钱总可能不会满意,我标出来了,你参考一下哈。对了赵哥,
下周我可能要调到王总的组里去了,钱总的意思,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哈。
”赵明远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调到王总的组里”。翻译过来就是:我要跳船了,
你自己保重。他没有生气,甚至觉得周洋做得对。换做是他二十八岁的时候,他也会这么做。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没有义务陪一个即将沉没的中年人一起淹死。他把手机放下,
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他对着黑暗中的镜子——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整理了一下领口,
扯了扯嘴角,练习了一下那个表情管理式的笑容。然后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还亮着,V7版方案还挂在上面。他坐下来,打开V7,
开始改V8。改到凌晨三点,终于改完了。他把方案发出去,合上电脑,
轻手轻脚地走到可乐的房间门口,推了一条缝。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可乐侧躺着,
怀里抱着那只耳朵都快被她揪掉的小兔子玩偶,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在睡梦里笑了一下,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赵明远在门口站了两分钟,轻轻关上门。
他没有去床上睡,躺在客厅沙发上,定了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可乐七点要起床,
他要送她去幼儿园。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明天一定要给爸打个电话,
让他去市里的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然后他又想:市里的医院要提前两周挂号,专家号三百块,
做个PET-CT好像要七千多,医保不知道报不报。想着想着,他睡着了。闹钟响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刚闭眼就又被叫醒了。但身体比大脑诚实——他已经坐起来了,
脚已经踩在地上了,人已经在往卫生间走了。刷牙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眼袋明显,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嘴角因为长期做那个表情管理式的笑容,
已经形成了一道向下弯的纹路,像一条干涸的河。他洗了把脸,又做了那个笑容。
这次做得很标准,嘴角上扬,露出牙齿,眼神温和。他甚至对着镜子点了点头,
意思是:可以了,出门够用了。七点整,他推开可乐的房间门,
用那种专门对小孩用的、刻意拔高了三度的声音说:“可乐宝贝,起床啦!”可乐翻了个身,
把小兔子玩偶往脸上盖,含糊不清地说:“再睡五分钟……”“不行哦,
今天幼儿园有画画课,你不是说想画小兔子吗?”可乐把兔子拿开,
眯着一只眼睛看他:“爸爸,你眼睛怎么红了?”赵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因为四岁小孩的观察力有时候比成年人都敏锐。
“爸爸昨晚看手机看太晚了,快起来吧。”他把可乐从床上捞起来,帮她穿衣服、扎辫子。
扎辫子是他练了两个月的成果,虽然扎得歪歪扭扭,但至少能扎起来了。
林小曼教他的时候说:“你连方案都能改八版,扎个辫子学不会?”他说:“方案是逻辑,
辫子是玄学。”林小曼被他气笑了。送完可乐,他坐地铁去公司。早高峰的一号线,
人贴着人,他站在车厢连接处,一只手抓着扶手,另一只手在看手机。
钱富贵六点就回了消息:“V8版我看了一眼,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差点意思。
上午十点开会,你把方案再过一遍。”“差点意思”。这四个字是钱富贵的万能评语,
意思是“我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但你继续改”。赵明远已经听了一年了。
他又打开父亲的CT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搜了一下“肺癌早期治愈率”,
出来的结果说早期非小细胞肺癌五年生存率在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之间。
他算了一下——百分之六十到八十,这个区间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命运在掷骰子。
他又搜了一下PET-CT的费用,北京最便宜的也要七千,三甲医院九千起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三万二。房贷下个月要还一万二,
幼儿园学费刚交了一万八,信用卡还有五千没还。三万二减掉这些,剩的是负数。
他把计算器关掉,把手机放进口袋。地铁到站了,门开了,他随着人流走出去,脚步平稳,
表情正常,和车厢里每一个赶着上班的人一模一样。十点的会,
赵明远提前五分钟到了会议室。钱富贵踩着点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
腋下夹着一个iPad。他坐下的时候看了一眼赵明远,说:“明远,脸色不太好啊,
昨晚又熬夜了?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赵明远三十五,钱富贵四十五,
但钱富贵叫他“年轻人”的时候,语气像一个六十岁的长辈。“没事钱总,昨晚睡得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来,过一下方案吧。”赵明远打开电脑,投屏,开始讲V8版。
他讲得很细,每个数据都有出处,每个砍掉的预算都有理由。他讲了三十分钟,
钱富贵听了三十分钟,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头,但那个点头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讲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五秒。钱富贵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说:“明远,
你讲得很好,很全面,我挑不出什么毛病。”赵明远没有放松。
他知道“挑不出毛病”后面一定跟着“但是”。“但是,”钱富贵戴上眼镜,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方案太……稳了?”“钱总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
公司现在需要的是突破,是魄力,是那种……你知道吧,
就是那种敢于动刀子、敢于砍东西的狠劲儿。你这个方案,对,很周全,很稳妥,
但是少了点那个……怎么说呢……”“杀气。”赵明远帮他补充。钱富贵笑了,
用手指点了点他:“对!就是杀气!明远你懂我。你看看你这个人员优化这一块,
只砍了百分之八,还是从边缘部门砍的。我跟你说,总部的意思是,
这次至少要砍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五,你明白吗?”赵明远明白了。百分之十五,
意味着他手下要裁掉至少七个人。这七个人里有跟了他五年的老员工,有刚买房的小年轻,
有正在休产假的妈妈。他要亲手把这七个人送走,
然后自己可能也留不住——因为砍完人之后,负责砍人的那个人通常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钱总,百分之十五的话,我这边核心业务会受影响——”“所以我让你想办法嘛。
”钱富贵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明远,我不是在给你压力,我是相信你能做好。
你再想想,明天我们再过一遍。”钱富贵走了。会议室里只剩赵明远一个人。他坐在那里,
看着投影屏幕上V8版方案的第一页,上面写着“降本增效方案V8”。
他忽然觉得这几个字很刺眼。“降本增效”——降的是别人的本,增的是谁的笑?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小曼的电话。“喂。”“爸的事,你知道了?”林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是在护士站不方便大声说话。“知道了,昨晚看到的。”“你打算怎么办?
”“我联系一下北京的医院,让爸过来做进一步检查。”“北京的医院……挂号很难吧?
”“我找人问问。”“那钱呢?”赵明远沉默了两秒。“我来想办法。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两秒。然后林小曼说:“赵明远,你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我手里还有三万多的定期,下个月到期,可以先取出来。”“不用,
我——”“你不要跟我说不用。”林小曼的声音忽然提高了,然后又压下去了,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爸也是我爸。你每次都这样,什么都自己扛,扛到最后扛不住了,
就在卫生间里偷偷哭,你以为我不知道?”赵明远愣住了。
“你以为你半夜在卫生间里哭我听不见?”林小曼的声音在发抖,
“可乐的房间是挨着卫生间的,你不出声就不吵了?你每次哭完出来,
你以为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但你身上有一股味道——卫生间的消毒水味,还有眼泪的咸味。
我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赵明远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我告诉你赵明远,
我不需要你当一个完美的丈夫。我嫁给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超人。我需要你当一个活人。
草坪上喝可乐的小金鱼的小说《厕中人》主角是赵明远可乐林小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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