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坐在那张积灰的桌子前面。
六年了。
他从来没有主动出现在我的任何工作场所。
不来电话，不打招呼，不过问。
他的秘书每年元旦会给我发一条很简短的消息，”你爸让我问你一句，缺不缺钱。”我每年的回复都一样，”不缺。”
现在他突然要来。
来临江。
来柳河。
来这间连外墙涂料都挂不住的便民服务站。
这意味着，他知道了。
知道我被调离、被打压、被苏正邦用组织手段挤到了角落。
他什么都没说。
但他来了。
在体制内，有时候人不需要说一句话，出现本身就是态度。
省委常委、秘书长要来一个基层站点调研。这件事在半个小时之内就会传遍临江所有机关的群聊和电话线。
苏正邦也会知道。
苏晚晴也会知道。
那个傍晚，我在站点的院子里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镇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来，像一排排昏黄的火柴头。
手机响了。
孙良才。
“顾城！你知不知道！省委秘书长要来柳河视察！你们站点被点名了！整个市委大院都炸了！苏正邦紧急开了组织部全体会议，说要’高度重视，做好一切准备’！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你说为什么省委秘书长突然要来柳河？柳河有什么好看的？”
“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你猜猜？”
“猜不到。”
“顾城！你到底什么来头？你跟我说实话！”
“孙哥，你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又来了一条消息。
苏晚晴。
“顾城，我听说省委秘书长要来柳河？你们那个站点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联系了什么关系？”
我没回。
第二条。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认识谁？”
第三条。
“顾城！”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三天后。
视察当天。
柳河街道上上下下全部动员了起来。街道书记亲自带着人把服务站的外墙重新粉刷了一遍，大厅里多了两排崭新的座椅。连门口那棵半死不活的银杏树都被人用竹竿把枯枝敲干净了。
上午十点，三辆黑色公务车从镇口驶入。
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
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先下来，然后是陪同调研的随行干部。
最后一个人从车上走下来。
六十一岁。
身材清瘦，头发花白但梳得齐整，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下是一双半旧的黑色皮鞋。
顾振邦。
我站在服务站门口的迎接队伍里，排在最末尾。
柳河街道的书记、临江市委的陪同领导，依次上前握手问好。
苏正邦也在。
他站在市委常委的队列里，表情严肃，腰板挺得笔直。
顾振邦跟每个人握手、点头、微笑，标准的调研流程。
小说《离婚当天，我爸是省委秘书长》 第12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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