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沈清欢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都给我仔细着点儿,这些可都是侧妃娘娘赏下来的好东西,摔了碰了,你们赔得起吗?”
一个尖利的女声在院中响起,伴随着仆从们忙碌的脚步声。
小桃已经起了,正趴在门缝往外看,见沈清欢醒了,连忙凑过来:“姑娘,是侧妃柳氏身边的人,说是来给咱们送东西的。”
“送东西?”沈清欢慢悠悠地坐起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怕是来立威的吧。”
“那怎么办?”小桃有些紧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欢理了理鬓发,声音又变成了那副柔柔弱弱的调子,“更衣吧。”
—
待她收拾妥当,扶着门框缓缓走出来时,院中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金戴银的嬷嬷,生得珠圆玉润,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倨傲。她身后跟着四五个丫鬟,手里捧着锦盒绸缎,看着倒真像是来送礼的。
“哟,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吧?”嬷嬷上下打量着沈清欢,目光在她那苍白的脸上转了一圈,笑意不达眼底,“侧妃娘娘说了,妹妹身子不好,特意赏了些补品绸缎,让妹妹好好养着。”
沈清欢轻轻咳了两声,福了福身:“多谢侧妃娘娘厚爱,妾身受之有愧。”
“受得起受得起。”嬷嬷皮笑肉不笑,“侧妃娘娘还说了,王府不比别处,规矩大。妹妹既然入了府,就该懂规矩。每日卯时去正院请安,风雨无阻。若是迟了……”她顿了顿,“可就别怪娘娘不讲情面了。”
卯时?小桃脸色一变。
现在已是深秋,卯时天还没亮,从这偏院走到正院,少说也要两刻钟。姑娘这“病弱”的身子,如何受得住?
沈清欢却面色不变,反而露出一副感激的模样:“妾身记下了,定当准时前往。”
嬷嬷见她这般乖顺,反倒有些意外,又打量了她几眼,才挥挥手:“行了,东西放下,咱们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院中终于恢复了清静。
小桃气得跺脚:“姑娘!她们分明就是故意的!卯时请安,这不是要您的命吗?”
“要我的命?”沈清欢慢悠悠地走到院中石凳上坐下,眼底寒光一闪,“那要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支品相极差的人参,干瘪发黄,一看就是库房里压箱底的次品。
“好东西。”她轻笑一声,“正好可以用来做戏。”
小桃不解:“做什么戏?”
沈清欢没回答,只是将那支人参收好,站起身道:“走,去厨房给我熬碗粥,越稀越好。”
—
半个时辰后,镇北王府正院书房。
顾思安正在看军报,忽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赵刚的声音响起,“翠竹轩那位……出事了。”
顾思安笔尖一顿:“什么事?”
“说是昨晚感染了风寒,今早咳血了。”赵刚顿了顿,“据说是昨日侧妃娘娘让她去请安,在风口里站了半个时辰……”
顾思安放下笔,薄唇微抿。
半晌,他淡淡道:“请太医去看看。”
“是。”
赵刚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顾思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刚,“告诉柳氏,本王后院的事,不劳她操心。”
赵刚心中一凛,连忙应声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顾思安负手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棵老槐树,眸光幽深。
咳血?
昨日他回府时远远瞥了一眼,那女人虽然面色苍白,脚步虚浮,但那双眼……
太亮了。
亮得根本不像是将死之人。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有意思。”
—
翠竹轩里,太医刚刚离开。
小桃端着药碗进来,一脸崇拜地看着靠在床上的沈清欢:“姑娘,您真是太神了!您怎么知道侧妃会派人来刁难?”
沈清欢接过药碗,闻了闻,随手放在一边:“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王府后院,王妃为正,侧妃为尊,突然多了我这个侍妾,她不来立威才怪。”
“可是……”小桃犹豫道,“您就不怕得罪她?”
“得罪?”沈清欢轻笑,“我现在这副模样,是她在得罪我,不是我得罪她。一个快死的人,谁还会跟她计较?”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而且,咱们那位王爷,最讨厌的就是后院争斗。柳氏这一闹,正好帮我试探试探他的态度。”
小桃恍然大悟:“所以您才故意在风口站着?”
“不站怎么能咳血?”沈清欢眨眨眼,“不咳血,王爷怎么会知道有人在他的后院里作威作福?”
小桃彻底服了:“姑娘高明!”
沈清欢却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窗外,若有所思。
她等的,可不仅仅是王爷的一句话。
她要等的是——一个名正言顺走出这翠竹轩的机会。
—
午后,阳光正好。
沈清欢正靠在窗前看书,忽听院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她眸光一闪,迅速将手中的账册塞进袖中,换上一本《女训》,摆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靠在榻上。
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而立,玄色锦袍,玉冠束发,周身气势凌厉如刀。
顾思安。
沈清欢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分毫,挣扎着要起身行礼:“王爷……”
“躺着。”顾思安的声音低沉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他走到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沈清欢垂着眼,睫毛轻颤,一副受惊小兔的模样。她能感觉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要将她看穿。
“抬起头来。”
她缓缓抬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
顾思安怔了一瞬。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杏眼含雾,水润清澈,像盛着一汪秋水。此刻那眼中带着几分怯意和不安,衬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我见犹怜。
但顾思安注意到的,却是那双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清明和锐利。
太快了,快到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身子如何?”他问。
“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好多了。”沈清欢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说完又轻轻咳了两声。
顾思安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几分粗暴。
沈清欢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眼中恰到好处地浮上一层水雾:“王爷……”
“沈家的姑娘,”顾思安微微俯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当真只是来王府做侍妾的?”
沈清欢心中一凛,面上却更加惶恐:“妾身……妾身不知王爷何意……”
顾思安盯着她看了半晌,松开手,直起身来。
“好好养着。”他扔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脚步声渐远,院门关上。
沈清欢靠在榻上,心跳如鼓。她伸手摸了摸被捏得发红的下巴,眼底的柔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好厉害的王爷。”她喃喃道。
方才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被看穿了。
这个男人,比传闻中更难对付。
小桃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王爷他……发现了吗?”
沈清欢摇摇头,重新靠回榻上,闭上眼:“没有。但他起了疑心。”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不过没关系。他越怀疑,就越会盯着我。只要他盯着我,我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沈清欢睁开眼,眸中精光乍现:“让他离不开我的机会。”
—
入夜,正院书房。
顾思安坐在案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若有所思。
“王爷。”赵刚在门外禀报,“沈家的底细查到了。”
“说。”
“沈家确实是江南首富,家主沈万山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沈清欢是庶出,生母早亡,在沈家并不受宠。此次送她入府,是因为沈家想攀附王府,在京中立足。”
“不受宠?”顾思安冷笑一声,“一个不受宠的庶女,能有那般气度?”
赵刚一愣:“王爷的意思是……”
“继续查。”顾思安放下玉佩,眼底寒光一闪,“查查这位沈姑娘,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是。”
赵刚退下后,顾思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眼睛。
怯生生的,水雾蒙蒙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清明,却让他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母妃。
那个在深宫中忍辱负重、最终被活活逼死的女人,也曾有过那样的眼神。
顾思安猛地睁开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沈清欢……”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窗外,新月如钩。
翠竹轩里,一盏孤灯亮到深夜。
沈清欢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账册,手指飞快地拨着算盘。
“江南那边的丝绸生意已经铺开,接下来该动京城的茶了。”她自言自语,笔尖在纸上勾勒着,“王府的名头好用,但不能白用。得想个法子,让王爷心甘情愿地给我当靠山……”
她停下笔,托着下巴想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了。”
她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茶马互市”。
这是她给顾思安准备的见面礼,也是一块试金石。
她要看看,这位冷面王爷,到底值不值得她押上全部身家。
小说《王爷,你的小妾是财神》 王爷,你的小妾是财神第2章 试读结束。
王爷,你的小妾是财神小说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沈清欢顾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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