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退后一步,关了门。
门外马丽萍站了一会儿,叽咕了一句什么,下楼了。
我站在门后面,握着门把手。
手没抖。
两千块。
他们把十一年的日夜标了个价。
两千块一个月。
行。
至少我知道在他们心里,我连一个住家保姆都不如。
住家保姆一个月还得五千呢。
事情好像出现了转机。
搬出来第二十天,吴守正来了一趟。
这次他没空手来。
他带了一个信封。
“玉兰,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纸。
一张是他重新手写的一份遗嘱补充协议。上面写着:”补充条款:在本人百年之后,留给陈玉兰女士人民币两万元整,作为多年陪伴的感谢。”
两万。
另一张是一份委托书,大意是委托我在他住院或失能的情况下代为管理日常事务。
说白了就是,万一他倒下了,合法让我去照顾他。
我看完这两张纸,把它们放回了信封。
“守正,你来之前跟家辉商量过吗?”
他点了点头。
“家辉同意的。”
“两万块是他定的?”
“他说……打多了不合适。”
“打多了不合适。”
我把信封放在桌上。
“吴守正,你听我算一笔账。”
他抬头看我。
“我跟你搭伙十一年。每天做三顿饭,按最低标准一天算五十块的人工费,十一年是二十万。每天打扫卫生洗衣服,算三十块,十一年是十二万。你痛风犯了住院那三次,我陪床一共二十二天,全天候护理,按护工价一天三百,是六千六。你做胆囊手术那次,我在医院守了十一天。你冬天犯哮喘那年,我半夜起来四十多次给你倒热水。”
我一条一条说,不快不慢。
“这些加起来,值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他低下头。
“你给我两万。你用两万块,买断我十一年的青春和劳动。”
“不是买断……”
“那是什么?是施舍。”
他的肩膀塌下去了。
“玉兰,那你说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不要你的两万块,你也不用给我发工资。我不回去,你们的遗嘱你们自己安排。就这样。”
“可是我……”
他话没说完,从我的窗台上看到了那台缝纫机。
“缝纫机搬回来了?”
“嗯。”
“你妈留给你的那个?”
“嗯。”
他看着那台缝纫机,噙了好一会儿。
“玉兰,我真的不想……”
“守正,你不用说了。你每次都说你不想,但每一次你都站在你儿子那边。你说你对不起我,但你改不了。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耳朵根子软,谁嗓门大你就听谁的。家辉嗓门大,你就听家辉的。我嗓门小,你就当没听见。”
他坐在我那张旧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
我没安慰他。
不是狠心。
是安慰了也没用。
他每次被说动,过两天回去一趟,又会被吴家辉说回去。
这种人,不是不爱你。
是爱得没有力气。
他走了之后,信封还在桌上。
我看了一眼,把那两张纸抽出来,折好,塞进抽屉最里面。
不扔。留个证据。
万一以后用得上。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鸡蛋煎得老了点,但番茄汤很酸。
吃着面,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下个月晓蕊要来。
她来了会发现一切。
我得想好怎么跟她说。
还是说,不需要我想了。
小说《搭伙十一年,遗嘱只有感谢照顾,我断亲后女儿杀疯了》 第10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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