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睡了。京中的床榻，总比边关的行军床要软些。”
第四封。
“今日与鞑靼小股骑兵遭遇，小胜。右臂被流矢划伤，不碍事。只是写字有些不便。李风要为我包扎，我让他滚。这点小伤，若是被你看到，定要笑我娇气。”
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怎么会笑他娇气？
我只会心疼。
可他不知道，他以为我是京中娇养的贵女，哪里见过血腥。
他怕吓到我。
我一封一封地读下去，仿佛在用我迟到了三年的时光，重新认识我的夫君。
第五封，是我的生辰。
“今日是你生辰。托人从京中带来的消息，说你一切安好。我心中稍定。边疆苦寒，无甚好物。巡山时，在戈壁上寻到一块石头，被风沙打磨得温润，侧看，有几分像你的脸。本想寄回，又恐路途遥远，碎了。还是等我亲自带回去给你。”
我的手探入妆奁的底层，摸出了一个小小的锦囊。
里面，是我生辰那日，母亲托人从寺庙里求来的平安符。
我曾以为，这是我收到的唯一一份生辰礼。
原来，在千里之外的北疆，他为我捡了一块石头。
一块像我的石头。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3.
时间在信纸上流淌。
第七封。
“京中传来消息，说你在家中立了规矩，治家有方，颇有主母风范。李风说，‘夫人果然是名门闺秀，不同凡响’。我斥责他多嘴。我的妻子，自然是最好的。”
我记得那日。
我刚嫁入将军府，府中老人看我年幼，又是被圣上硬塞的，多有怠慢。
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整肃了内务，赏罚分明，才将人心收拢。
我以为我做的一切，他都不知道，也不在乎。
原来，他都知道。
他还因此而骄傲。
第十二封。
“入冬了。你托人送来的冬衣和鞋子都已收到。衣很暖，只是你纳的鞋底太厚了，穿着跑不快。军中兄弟都在笑我，说我夫人是把我当三岁孩童在养。我嘴上骂他们，心里却舍不得换。穿着你做的鞋，走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脚印，都觉得踏实。”
那双鞋。
我几乎已经忘了。
我听闻北疆天寒地冻，特意选了最厚的棉布，一针一线，纳了整整七层底。
我怕他冷，怕他冻伤脚。
我不知道，这会影响他行军。
我摸着信纸上那个小小的墨点，仿佛能看到他穿着那双笨重的鞋，在雪地里巡营的样子。
他一定是被同袍们取笑了很久吧。
可他还是舍不得换。
顾云峥，你这个傻子。
你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4.
我一夜未眠，读完了前十四封信。
每一封，都是他藏在沉默背后的温柔。
他记得我们相识的每一个细节，记得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甚至记得我蹙眉的样子。
他会在信里抱怨军中伙食粗糙，说想念京城的桂花糕，因为我曾随口提过一句我喜欢吃。
他会在信里描绘北疆的壮丽风光，说等到天下太平，要带我去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他将所有的爱意、思念、期盼，都倾注在这些无法寄出的信笺里。
而我，这个他信中的收信人，却在京城的繁华中，日复一日地误解他，怨怼他。
我何其愚蠢！
天亮时，李风红着眼睛来报，说宫里来了人，是皇上身边的王公公，前来宣旨吊唁。
我将信小心翼翼地收好，贴身放着，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一丝体温。
我换上更厚重的丧服，面无表情地去前厅接旨。
王公公宣读了圣上洋洋洒洒的悼词，追封顾云峥为镇北国公，世袭罔替。
又对我百般安抚，赏赐了无数金银珠宝，田产地契。
我跪在地上，听着那些荣耀的封赏，心中一片荒芜。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想要的，只是活着回来，吃我做的一顿早饭。
“夫人节哀。”
王公公扶起我，“圣上说了，顾将军为国捐躯，是大周的英雄。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圣上无有不允。”
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没有要求。我只想知道，我的夫君，是怎么死的。”
王公公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如常：“将军自然是……力战殉国。”
“力战？”
我冷笑
将军战死沙场后，朝廷发现他的盔甲里塞满了妻子的家书第2章免费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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