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灯光下，漂亮、自信、光芒万丈。
北大在读生，高考689分，年级第一的好学生。
完美人设，无懈可击。
分享的最后，她合上手卡，微微一笑。
“所以，只要坚持正确的方向，踏踏实实一步一步走，命运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正努力的人。明年六月，我在北大等你们的好消息。”
掌声响了很久。
主持人赶紧接话。
“感谢雨桐学姐的精彩分享！学姐先别急着下台，咱们来个互动环节，有问题想请教学姐的，举手！”
前排一个男生立刻举手。
“学姐，你高考689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秘诀？遇到和你实力差不多的对手，你怎么处理那种压力？”
陈雨桐拿起话筒，笑得得体。
“秘诀就是专注自己，不被外界干扰。”
她顿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语气多了一丝感慨。
“至于竞争对手……”
她的目光飘向了礼堂后方。
飘向了我所在的角落。
停了一秒。
收回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话筒把那声叹息送到了三百个人的耳朵里。
“说实话，真正的对手永远是自己。外界的干扰，哪怕是一些……不太正当的方式，可能一时有用，但走不远。我高中的时候有个同学……”
她摇了摇头，露出惋惜的表情。
“算了，过去的事不说了。我只想告诉大家，诚信，是一个人站得住的根基。踏踏实实拿到的分数，就算不那么耀眼，也比任何投机取巧来的成绩，让人心安。”
台下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
“她在说什么？”
“好像在暗示谁……作弊？”
“我听说过，她高中有个同桌……”
“啊，是不是那个新闻？”
几十道目光开始在礼堂里搜索，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的我身上。
陈雨桐站在灯光正中，用温柔的语气和体面的笑容，第二次，把”作弊者”的标签贴在我脸上。
在她的光环映衬下，我坐在最暗的角落里，穿着旧运动服，头发剪得短短的，像个灰扑扑的影子。
台上是北大学霸、人生赢家、诚信楷模。
台下是疑似作弊者、复读生、没有朋友的”哑巴”。
多鲜明的对比。
多漂亮的一场”分享”。
第9章
前一天晚上，宋晓晴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时隔半年，她第二次联系我。
“苏念，我找到了一个东西，你还记得高三下学期陈雨桐每周五请假外出的事吗？我查到了一些情况，拍了照片，你看看。”
附了三张图。
我点开。
第一张是一份校门口的进出登记表，复印件，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日期和签字。
高三下学期，从三月到五月，每周五晚上，陈雨桐以”校外补课”为由外出，每次都是同一个人签的”家长同意”栏。
那个签名不是陈伟达，也不是她母亲。
第二张是一张微信聊天截图，发送者的头像被马赛克挡住了，但内容能看清。
“题我看了，和你上次给我的那套对了一下，数学最后两道大题的切入点基本一致。放心考。”
第三张是一张照片，像是在某个饭局上***的，画质很差。
一个中年男人和陈伟达碰杯，旁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有一半被挡住了，但轮廓看得出来，二十出头，戴眼镜。
宋晓晴在下面补了一条文字消息。
“那个年轻人，是我们区教育局负责高考考务安排的韩主任的儿子，韩嘉明。今年刚毕业，之前在本地一家培训机构兼职。陈雨桐每周五补课，去的就是他那。”
我盯着屏幕，手指没动。
过了大概五分钟，又一条消息进来。
“苏念，我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看能不能找媒体或者学校反映……”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二十分钟后。
“苏念，出事了。”
“我手机被我妈看到了，她打电话给我爸，我爸又打电话给了他一个在教育局的朋友。那个朋友跟我爸说，别掺和这事，陈家不是我们惹得起的。”
“我爸把我那几张照片全删了，原件也没了。他还让我删你的聊天记录。”
“苏念，对不起。”
“我无能为力。”
我看着这些消息，一条一条看完。
然后退出对话界面，把手机扣在桌上。
趴在胳膊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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