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脑门，”你好歹也是个一米八二的成年男性，你就这么让人骑在头上拉屎？”
“你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慢悠悠地喝了口啤酒，”我不是忍，我是在等。”
“等？等什么？等他把你家搬空？”
我没回答。
裴骁盯着我的脸看了三秒，突然打了个寒颤。
“操……你笑得我头皮发麻。”
“我没笑。”
“就是因为你没笑才吓人。”他灌了口酒，压低声音，”你小子到底想干嘛？”
“不干嘛。”我把竹签扔进碗里，”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裴骁是我大学室友，对我的了解程度仅次于我妈。
他知道我这个人有个特点——我不喜欢吵架。
但这不代表我好欺负。
大学的时候，有个学长仗着年级高，连续一个学期在食堂***们的队。裴骁每次都想跟他干一架，被我拦住了。
我忍了一个学期。
学期末，那个学长的毕业论文查重率被我发现高达62%。
我匿名举报了。
他延毕了一年。
裴骁至今想起这件事还会倒吸凉气。
“你这人，”他当时说，”表面上是只绵羊，骨子里是条毒蛇。”
我觉得这个评价不太准确。
我不是毒蛇。
我只是记性好。
而且我相信一句话——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
钱大壮一家依然过着用我的水洗澡、用我的WiFi追剧、偶尔顺我快递的幸福生活。
而我依然每天跟他们打招呼，微笑，点头，偶尔帮刘芳接一下扔到我家门口的外卖。
王翠花——就是钱大壮他妈——有一次在电梯里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祁啊，你是个好孩子，我儿子大壮就说你人好，以后找对象的时候阿姨帮你留意。”
“谢谢王阿姨。”
“客气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家人。
我的嘴角抽了一下。
是啊。
用我的水，蹭我的网，拿我的快递。
这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我回到家，打开”1404″文件夹，把今天的水表读数录入Excel表格。
表格里的数据已经积累了整整半年。
每日用水量曲线。时间分布。用水高峰规律。
我是学建筑设计的。
画图纸、做数据、搞分析，是我吃饭的本事。
我把这些数据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比甲方的需求文档还仔细。
然后我关上电脑，关上灯。
躺在床上，听着墙壁里隐约传来的水声，闭上了眼。
不急。
3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我在锦澜湾住了三年。
三年里，我交了将近一万四千块的水费。
这个数字是我算出来的。我那个Excel表格，记录了一千零九十五天的数据。
一万四。
够我买一台不错的电脑了。够我去东南亚玩一趟了。够我给自己换一套全新的家具了。
但这些钱，全变成了钱大壮一家的洗澡水、洗衣水和冲马桶的水。
三年里，钱大壮的水费单从来没超过10块钱。
最低的一个月，3块8。
三块八。
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家水表上那点读数，是水表自然老化产生的误差。
三年。
我的”1404″文件夹，已经有了247个文件。
水费单、水表录像、WiFi日志、监控截图、录音。
裴骁每次问我”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我都告诉他——”再等等”。
等到他都快不信我会动手了。
然后，机会来了。
公司接了一个外地的大项目，需要我去驻场一周。
周一走，周日回。
收到出差通知的那天下午，我坐在工位上，盯着邮件里的行程安排，突然笑了。
坐在对面的沈知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笑什么？”
沈知予是我们组的结构工程师。圆框眼镜，马尾辫，说话永远不紧不慢。按照裴骁的话说——”你们俩之间的暧昧浓度，能腌咸菜了。”
我否认。
我们只是普通同事关系。
至于我为什么出差只叫她帮我浇花、喂鱼、收快递——那是因为她住得近。就这么简单。
“没什么。”我收了收嘴角，”就是突然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什么事？”
“等我出差回来再告诉你。”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低头继续画她的图了。
我打开微信，给裴骁发了条消息——
祁珩钱大壮小说免费在线阅读：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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