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我爸有钱。”
黄鼠狼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我修行三百年，”它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开了灵智、通了人言，以为自己快成仙了。”
“结果你告诉我，你坐在两百万的铁疙瘩里吹空调听歌上山，就为了看个夕阳？”
“嗯。”
“三百年啊兄弟。”黄鼠狼的声音哑了，”三百年，我连个窝都没有，下雨天钻人家鸡窝，被农村大妈追着打了一辈子。”
它抬起爪子，拍了拍自己的毛，拍出一小片灰：”你说我像不像神？我特么连个人都不像。”
祁珩看着它，突然觉得这只黄鼠狼挺有意思。
“上车不？”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黄鼠狼愣了：”啥？”
“山顶有个茶馆，我请你喝茶。”
“我……我是黄鼠狼。”
“我看出来了。”
“茶馆让我进？”
“我包场。”
黄鼠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有骨气的话，但最终它的自尊没能扛过真皮座椅的诱惑。
它蹿上了副驾驶。
爪子搭在扶手箱上，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座椅加热开着，暖烘烘的。
它的眼眶红了。
“三百年了，”它小声嘟囔，”我第一次坐这么软的东西。”
祁珩发动车子，大G轰鸣着继续往山上开。
他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那只眯着眼享受座椅加热的黄鼠狼，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平平无奇的富二代生活，彻底完了。
—
2
茶馆在山顶，是祁珩私人买下来的一个小院子。
院子不大，三间瓦房，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没有服务员，茶叶和炉子都是自备的，他就喜欢自己烧水泡茶。
黄鼠狼跳下车，四条腿落地，爪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它左看右看，鼻子抽动，闻到了老槐树上飘下来的花香。
“这地方是你的？”
“嗯。”
“就你一个人来？”
“嗯。”
“一个人在山顶喝茶看夕阳？”
“嗯。”
黄鼠狼嘴角抽了抽：”有钱人的孤独，跟我们妖怪还挺像。”
祁珩蹲下来烧水，炭火”噼啪”响。铜壶里的水慢慢冒泡。他拿出两个杯子——本来就一个，另一个是上次忘在这的备用杯。
“你叫啥？”他头也没抬。
“我……没名字。”黄鼠狼蹲在石桌对面，两只前爪搭着桌沿，”同类都叫我四儿，排行老四。”
“四儿？”
“老四。”
“那我叫你黄四爷？”
黄鼠狼的毛炸了一下，两只耳朵”刷”地竖起来。
“四……四爷？”它的声音抖了，”你叫我四爷？”
“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封号在我们这行里意味着什么？”黄鼠狼的眼睛瞪得溜圆，”人给妖起名字，那就是封！你这一声四爷叫出去，我最少多三十年道行！”
祁珩的手顿了一下。
他只是觉得”黄四爷”顺嘴。
“你……你确定要封我？”黄鼠狼的声音在发颤，尾巴疯狂摇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封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封主，我得听你使唤——当然你也得罩着我——”
“等等。”祁珩抬起头，”我就是叫你个名字，你扯这么多？”
“名字就是封！在我们妖界，被人类起名字就等于被认可了存在！这是修行的捷径！”
黄鼠狼激动得在石凳上站了起来，两只前爪抱在一起，对着祁珩上下作揖。
“封主！请受我一拜！”
“别别别——”祁珩连忙伸手挡，”你先坐下。”
“从今天起，我黄四爷誓死追随封主！”
“我不需要追随——”
“封主但有所命，赴汤蹈火！”
“你先把我的茶杯放下，你的口水滴进去了。”
黄四爷低头一看，它激动得流了一桌子口水，有几滴确实溅进了茶杯。
它默默把杯子推了回去，用爪子擦了擦嘴，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咳……失态了。”
祁珩把那个杯子扔了，从包里翻出一个保温杯，重新倒了茶。
夕阳慢慢沉下去，山谷里起了薄雾。
黄四爷端着茶杯（用两只前爪捧着），小口小口地啜着，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叹息。
“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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