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七二十一
程远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
最后一单外卖送到城中村，电梯坏了，他爬了十一层楼，敲门三分钟没人应，打电话过去，对方说“我没点外卖啊”。
他看了眼地址——淦，A栋1103，这是B栋。
等他把外卖送到对的地址，客户给了一个差评。理由是：饭凉了。
“行吧。”程远骑上电瓶车，对自己说，“这破班，谁爱干谁干。”
下一秒，一辆闯红灯的厢式货车从路口冲出来。
白光。巨大的撞击声。然后是——
什么都没有了。
程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绑在一根柱子上。
准确地说，是一根粗壮的木桩。他的双手被一种藤蔓拧成的绳子捆在身后，勒得生疼。脚底下堆着柴火，前面站着几十个……野人。
他使劲眨了眨眼。
不是野人，是穿着粗布衣服的人。他们梳着发髻，手持长棍，正一脸严肃地盯着他。为首的是个白发老者，手里捧着一片巨大的龟甲，嘴里念念有词。
“那个……”程远试着开口，“请问这是哪里？”
没人理他。
白发老者继续念他的咒语，念完后，把手里的龟甲往地上一摔。龟甲碎成了几片，他低头一看，脸色剧变。
“天外邪魔！王宗主，此子乃天外邪魔降世，卦象凶险至极，必须立刻祭天！”
这话程远听懂了。
祭天？
“等等等等！”程远急了，“什么天外邪魔？我就是个送外卖的！你们搞错人了吧？”
“住口！”白发老者怒目圆睁，“天音神卦从未出错，你就是天外邪魔！”
王宗主叹了口气。他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看上去没什么威严，倒像个村长。“既然赵长老的卦象这么说……唉，那就按规矩来吧。”
王宗主拔出腰间的青铜剑，朝程远走来。
程远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一个天天送外卖的，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就被绑在这儿当邪魔了？
王宗主的青铜剑举了起来。
程远闭上了眼睛。
人临死前的脑子会想些奇怪的东西。他首先想到的是，今天的差评还没申诉。然后想到的是，上个月的房租还差五百。然后想到的是他妈天天骂他不爱学习——早知道初中有用，他就多读几年书了。
他的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三七二十一。
这是他小学背过的唯一记得烂熟的东西。每天算配送费都要用。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会想到乘法口诀。
他睁开眼。
举剑的王宗主，因为某种原因，剑停在半空中——他正低着头，嘴里嘀咕着什么，像是在做算术。
“等一下！”程远喊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你们要祭天是吧？”程远咽了口唾沫，“那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
赵长老皱眉：“邪魔还敢诡辩？”
程远深吸一口气。
“我问你，三七是多少？”
赵长老愣住了。
准确地说，不是愣住了，是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听到了什么远古的密语。
“三……七……？”赵长老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什么三七？”
“三七二十一。”程远脱口而出。
那一瞬间，赵长老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他双手剧烈颤抖，手中的龟甲碎片散落一地。他的眼眶慢慢红了，然后又突然亮起一种程远看不懂的光。
“你……你再说一遍……”赵长老的声音在发抖。
程远有点懵。
这就被吓到了？
他试探性地说：“三七二十一。”
赵长老的眼泪直接滚了下来。
“天音！这是天音！”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凡世不可听闻的天音，他随口就能说出，这根本不是什么邪魔——这是上古天尊转世啊！”
王宗主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跟着赵长老齐刷刷跪了下去。
程远低头看着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大脑一片空白。
“天尊！”赵长老抬起头，满眼崇敬，“天族宗，赵元明，率全宗上下，拜见天族宗第十三代佚传天尊，请天尊赐下真名！”
程远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他妈常说的那一句话。
看看，让你读书你不读。现在知道有用了吧？
他咽了口唾沫，一字一顿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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