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小说《在你名字里安家》由湖心804精心编写。主角林徽音陆一舟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长桌尽头的那个人。陆一舟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他看方案的样子和高
奇幻小说《在你名字里安家》由湖心804精心编写。主角林徽音陆一舟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长桌尽头的那个人。陆一舟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他看方案的样子和高中看课本如……
第一章甲方乙方,好久不见林徽音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一定忘了看黄历。
三月的风还带着凉意,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会展中心的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
听电话那头的苏小曼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最新的八卦。“徽音姐,我打听到了!
甲方那边换人了,原来那个据说被调走了,新来的是个什么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可年轻了,
才三十岁!”林徽音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
单手翻着手里厚厚的策划案:“三十岁的合伙人?什么来头?
”“好像是拿过什么青年建筑大奖的,业内特别牛的那种。对了对了,
听说那个事务所的名字也挺有意思,叫‘壹舟’,
logo是一片梧桐叶——”林徽音翻策划案的手顿住了。壹舟。梧桐叶。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她记忆里某个尘封的角落。
但她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了下去,世界那么大,同名同姓的事多了去了。
“还有还有——”苏小曼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八卦特有的兴奋,“听说这位陆总特别帅,
但是特别冷,他们公司的人私下都叫他‘行走的空调’。徽音姐,
你说他会不会——”“行了行了,”林徽音打断她,“我是去汇报方案的,又不是去相亲的。
你那边物料清单核对完了吗?”“核对核对,马上就——”苏小曼的声音突然顿住,
然后以一种见了鬼的语气小声说,“徽音姐……你身后……”林徽音还没来得及反应,
就感觉身后有一阵风掠过。她下意识回头。走廊的另一端,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量很高,肩宽腿长,步伐沉稳。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侧脸线条冷硬,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
他身后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嘴里念叨着什么“陆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林徽音的目光在那张侧脸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她的大脑宕机了。不是同名同姓。不是巧合。
那个被苏小曼称为“行走的空调”的陆总,那个业内最年轻的建筑大奖得主,
那个“壹舟”事务所的合伙人——是她高中同桌。是那个被她欺负了整整一年的沉默少年。
是那个永远在课本底下偷偷画建筑草图的“怪人”陆一舟。“——甲方审美堪忧,
方案肯定一遍过。”她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林徽音缓缓转过头,
发现苏小曼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了电话,隔着玻璃门对她做了个“自求多福”的口型。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徽音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最职业化的状态,
然后转过身。陆一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比高中时高了太多,
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时间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了沉稳的棱角,
却没有磨掉那双眼睛里的某种东西——那种她曾经很熟悉的、专注而沉默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大约两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
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面:“林策展人?”不是“好久不见”,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甚至不是“林徽音”。是“林策展人”。公事公办,客套疏离,
好像他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的甲方和乙方。林徽音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一下,又紧了紧。
她扬起一个职业化的微笑:“陆总,幸会。”陆一舟微微点头,目光已经从她脸上移开,
落在她手里的策划案上:“方案带来了?”“带来了。”林徽音跟上他的步伐,
和他并肩走向会议室,“第三版根据贵方上次的意见做了全面调整,
核心概念是‘光影叙事’——”“第三页的概念不错,”陆一舟打断她,
语调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但整体方向有问题。散会后再细谈。
”林徽音的笑容僵在脸上。这个男人,还是和高中一样——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噎死人。
会议室的灯亮起来的时候,林徽音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她站在投影幕前,
遥控笔握在手里,PPT翻到了第三页。整个会议室坐了七八个人,甲方乙方分坐两侧,
但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长桌尽头的那个人。陆一舟坐在主位上,背脊挺直,
手指交叉放在桌上。他看方案的样子和高中看课本如出一辙——面无表情,
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光影叙事’的核心逻辑,
是通过建筑结构的层次递进来实现参观者情绪的自然过渡……”林徽音指着屏幕上的效果图,
语速平稳,这是她演练过无数遍的内容,闭着眼睛都能讲。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陆一舟翻动策划案的速度变慢了。他在仔细看第三页。
“……以上是本次方案的核心内容,请各位审阅。”林徽音说完最后一句话,退后一步,
等待反馈。会议室安静了三秒。甲方的项目经理先开口了:“林策展人的方案很完整,
但我们之前讨论过——”“第三页的概念可以深化。”陆一舟的声音从长桌尽头传来,
打断了项目经理的话。所有人转头看向他。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重新戴上,
然后翻开策划案,一页一页地指出问题:“第一页的动线设计太绕,
改;第五页的材料方案不考虑本地气候,重做;第七页的预算分配不合理,调整。
”他每说一个“改”字,林徽音的眼皮就跳一下。“但第三页的‘光影叙事’,
”他顿了一下,“保留。”林徽音愣了一下。她做的方案,核心亮点确实在第三页,
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磨出来的概念。前面的甲方对接人一直不置可否,没想到——“散会。
”陆一舟合上策划案,站起身,“林策展人留一下。”其他人鱼贯而出。
苏小曼经过林徽音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加油”,然后飞快地溜走了。
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徽音站在原地,看着陆一舟走向窗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他没有回头,
只是看着窗外说:“你瘦了。”三个字,轻描淡写,像是随口一说。
但林徽音听得出来——那不是“随口一说”的语气。那是憋了很久很久,
终于找到机会说出口的语气。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好久不见”?太矫情。
说“你怎么在这里”?太愚蠢。说“你刚才否了我一半的方案”?太小气。
她最终只是“嗯”了一声。陆一舟转过身,走向会议桌。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东西——一个泛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速写本。
林徽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把那个速写本认出来了。他把速写本推到她面前,手指修长,
指节上有常年画图留下的薄茧。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看看。
”林徽音低头,翻开第一页。纸张已经泛黄,但铅笔的痕迹依然清晰。那是一幅素描,
画的是一个趴在课桌上睡着的女孩——齐肩的短发,微微翘起的嘴角,
阳光下几乎透明的耳廓。画里的女孩,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十七岁。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是少年的笔迹,工整而认真:“2010年秋,她说她的梦想是住在有阳光的大房子里。
”林徽音的手指开始发抖。她翻到第二页。还是她,侧脸,在看窗外,眼睛里有光。第三页。
她在笑,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睛弯成了月牙。第四页。她在生气,眉头皱着,
嘴巴抿成一条线。第五页。她在吃牛肉面,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一页一页,
全部是她。十七岁的她。被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笔一笔,画满了整个速写本。
“你——”林徽音的嗓子发紧,声音有点哑,“你一直留着?”“嗯。”陆一舟站在她对面,
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林徽音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为什么?”她问。“答应过你的事,”他说,目光落在那个速写本上,“要做到。
”林徽音想起来了。2010年的秋天,县城一中的教室里,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同桌的男孩又在画图,她凑过去看,是他新画的一栋房子,
有巨大的落地窗和爬满藤蔓的墙。“陆一舟,你画的房子好好看。”她说。他没说话,
只是耳朵红了。“我以后要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她趴在桌上,看着那幅画,眼睛亮晶晶的,
“有好多好多的阳光,还要养一只猫。”他停下笔,看了她一眼。
“你以后一定会是了不起的建筑师,”她认真地说,“到时候你给我设计房子好不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她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好。
”那是2010年的约定。那是十五年前的约定。林徽音的眼眶有点热。她用力眨了眨眼睛,
把那点湿意逼回去,然后合上速写本,推回他面前。“陆一舟,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这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们都三十岁了,
不是十七岁。”他的手按在速写本上,没有收回。“我知道。”他说。
“那你还——”“所以我才给你看。”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
但林徽音听出了某种东西——某种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沉甸甸的东西。
“十七岁的陆一舟能给你的,只有一张画。”他说,
“但三十岁的陆一舟——”他停顿了一下。“可以给你一栋房子。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林徽音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她忽然意识到,这十五年间,
她经历了很多事——高考、大学、工作、结婚、离婚、辞职、逃离。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相信“一栋有阳光的房子”就能代表一切的女孩了。但此刻,
站在这个曾经被她“欺负”了一年的男孩面前,她忽然发现——原来有些东西,
从来没有变过。比如,他看她的眼神。比如,她听到这些话时,依然会心跳加速。“陆一舟,
”她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我们现在是甲乙方的关系。你刚才否了我一半的方案,
我回去要改三天三夜。”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有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但很快就消失了。
“方案确实有问题,”他说,“但第三页值得保留。”“所以,这是你安慰我的方式?
”“陈述事实。”林徽音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个男人,
还是和高中一样,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的每一个“事实”里,都藏着只有她能听懂的温柔。
“行,”她站起来,把策划案收进包里,“我回去改。三天后发你邮箱。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他在身后说:“林徽音。”她停下来,没有回头。“欢迎回来。
”四个字,轻得像叹息。林徽音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嗯,”她说,“我回来了。”然后她推门走出去,
在走廊的拐角处停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心跳很快。快得像十七岁那年,
她第一次发现同桌在偷偷画她的时候。苏小曼从另一头冲过来,
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场大戏:“徽音姐徽音姐!怎么样怎么样?
他是不是就是你高中那个同桌?他有没有认出你?他——”“小曼,”林徽音打断她,
“帮我查一个人。”“谁?”“陆一舟。这十五年,他都在做什么。”苏小曼的眼睛亮了,
像一只闻到鱼腥味的猫:“查!必须查!我马上去查!”她转身跑了两步,
又回头:“徽音姐,你说他会不会……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
”林徽音瞪了她一眼:“少八卦,多干活。”“好好好——”苏小曼跑远了。
林徽音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阳光。三月的风很温柔,吹动了窗外的梧桐树新发的嫩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忽然发现,那栋“有阳光的房子”,
那个十五年前的约定——原来不只她一个人还记得。停车场里,林徽音坐在驾驶座上,
发了好一会儿呆。手机震了一下,是苏小曼发来的消息:“徽音姐!!!我查到了!!!
陆一舟,未婚!连女朋友都没有!他事务所的员工说他每天除了画图就是画图,
三十岁的人活得像个苦行僧!而且你知道吗,他那个‘壹舟’事务所,是五年前创立的,
‘壹’是唯一的壹,‘舟’是他名字里的舟。有人说他一直在等一个人,
但他们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林徽音把手机扣在副驾驶上,没再看下去。她启动车子,
驶出停车场。后视镜里,会展中心的大楼渐渐变小。但那个泛黄的速写本,
那一页一页的素描,那行工整的小字,却越来越清晰。“2010年秋,
她说她的梦想是住在有阳光的大房子里。”车窗外,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摇晃。
林徽音忽然笑了一下。“陆一舟,”她轻声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说话。”顿了顿。
“但画,画得真好。”傍晚,林徽音回到租住的老公寓。打开门,屋子里黑漆漆的,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打开灯,把包扔在沙发上,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她离婚后搬进来那天写的:“林徽音,三十岁,从头开始。
”她看着那张便利贴,想起今天下午会议室里发生的一切。那个速写本。
那栋“有阳光的房子”。那句“欢迎回来”。她拿出手机,翻到苏小曼发来的消息,
看了很久。然后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为“陆一舟(高中同桌)”的号码。那是她十年前存的号码,一直没删。
她犹豫了很久,打了一行字:“速写本我看完了。画功有进步,但构图还是太保守。
”发出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这都十年了,他的号码肯定早就不用了。她正准备放下手机,
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备注名“陆一舟(高中同桌)”:“下次给你画新的。
”林徽音盯着那六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手机又震了一下:“方案改完发我邮箱,别熬夜。
”她忍不住笑了。这个男人,还是这样。明明有很多话想说,
偏偏要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来。她回复:“陆总,现在是下班时间。
”对方秒回:“我知道。”然后,又一条:“早点睡。”林徽音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天花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前任房东搬进来时就在那里。
她一直觉得那道裂缝很丑。但此刻,她忽然想起陆一舟说过的话——“好的设计,
本就该考虑使用者的全部习惯。”那好的生活呢?是不是也该考虑,
一个人心里藏了十五年的秘密?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像极了2010年秋天,
那个少年第一次在速写本上画下她侧脸的夜晚。第二章他的设计,
藏着她的全部习惯三天后,林徽音把修改好的方案发到了陆一舟的邮箱。
然后她等了整整四十八小时,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林徽音坐在工作室里,手里转着笔,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已读回执——对方在发出当天就读了邮件。苏小曼趴在对面,
托着腮帮子看她:“徽音姐,你从昨天开始已经问了八遍了。”“有吗?”“有。
而且你每次问的时候,手里的笔都会转三圈。”苏小曼眨了眨眼,“心理学上说,
这是焦虑的表现。”林徽音把笔拍在桌上:“你什么时候学的心理学?”“抖音上看的。
”“……”手机震了一下。林徽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拿起来——是陆一舟的邮件回复。
只有一行字:“方案可以。明天下午两点,工地现场,确认选材。”苏小曼凑过来看了一眼,
表情一言难尽:“就这?你熬了三天改出来的方案,他就回了八个字?”“十个字。
”林徽音纠正她。“你还数了?!”林徽音没理她,起身去翻衣柜。“徽音姐,
”苏小曼靠在门框上,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明天去工地,你穿什么?”“随便穿。
”“随便穿你翻衣柜干什么?”林徽音的手顿了一下,
面无表情地关上柜门:“核对物料清单。”“哦——”苏小曼拉长了尾音,
“核对物料清单啊。”“苏小曼,你是不是太闲了?”“不闲不闲,我这就去核对物料清单!
”苏小曼笑嘻嘻地溜了。林徽音站在原地,看着衣柜,忽然有点烦躁。她在烦什么?
不就是去工地确认选材吗?甲方乙方,公事公办,穿什么不一样?
……但她最后还是选了一件燕麦色的风衣,配了一双平底短靴。去工地,总不能穿高跟鞋了。
上一次穿高跟鞋去工地的教训,她还记得。虽然那个扶住她腰的人,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林徽音准时出现在工地。三月的阳光很好,但工地上风大,
她的风衣被吹得猎猎作响。她刚走进临时围挡,就看见陆一舟已经在了。他今天没穿西装,
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安全帽拿在手里,
正和施工方负责人说着什么。她走近的时候,听见他在说:“……这个标号的水泥不行,
换C40的。还有,地暖管线的排布方案要改,南向房间的间距再密一些。”“陆总,
南向房间本来就采光好,地暖不用——”“使用者怕冷。”陆一舟打断他,语气平淡,
“按我说的改。”林徽音的脚步顿了一下。使用者怕冷。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胳膊——她确实怕冷。每年冬天都要抱着暖水袋才能睡着,
前夫因为这个说过她“矫情”。但陆一舟记得。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陆总。
”陆一舟转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停在她脚上的平底短靴上,停了一秒。“来了。
”他说,“走吧,带你看看选材。”他转身往前走,林徽音跟在后面。工地上坑坑洼洼的,
她走得小心翼翼,但平底靴到底比高跟鞋稳当多了。他们先去看外墙材料。
陆一舟指着一排样品,一块一块地给她讲——这种保温性能好,那种耐候性强,
第三种颜色最配她的方案。“这个,”他指着中间一块米白色的板材,“展厅南墙用这个。
”“为什么?”“因为你喜欢暖色调。”林徽音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暖色调?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板材的编号记在本子上。接下来是地面材料。木质、石材、地砖,
一排一排摆在地上,像等待检阅的士兵。“展厅主通道用橡木地板,”陆一舟蹲下来,
手指抚过一块浅木色的样品,“哑光面,不反光,走路声音小。”“为什么要求声音小?
”“你不喜欢太吵的地方。”林徽音愣了一下。她确实不喜欢太吵的地方。高中的时候,
课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她总是塞着耳机听歌。有一次耳机坏了,陆一舟默默把自己的递给她,
什么都没说。她以为他不在意这些细节。原来他全都记得。“……还有,
所有操作台的高度要改,”陆一舟站起来,比了一个高度,“降低五厘米。”“为什么?
”“因为你一米六五。”“这跟一米六五有什么关系?”“标准台面是一米七的人用的,
”他看着她,语气理所当然,“你用着不舒服。”林徽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这个男人,在设计一栋建筑的时候,把她的所有习惯都考虑进去了。怕冷,所以地暖加密。
喜欢猫,所以预留了猫咪玩耍的垂直动线(他刚才确实提到了“猫道”的设计)。用左手,
所以所有操作台的朝向都改了方向。不喜欢太吵,所以地面材料选了吸音最好的橡木。
一米六五,所以台面降低五厘米。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那句话——“好的设计,
本就该考虑使用者的全部习惯。”但她不是这栋建筑的使用者。她只是策展人。这些细节,
本来不需要考虑她的习惯。“陆一舟,”她站在他身后,声音有点干涩,
“这些……是谁的习惯?”他没有回头,但林徽音看见他的耳朵红了。
和十七岁那年一模一样。“……建筑的使用者,”他顿了顿,“是我。”林徽音没听懂。
“这栋建筑,”他转过身,看着她,“是我设计的。设计的时候,考虑的是我的习惯。
”“你的习惯?”“嗯。”他移开目光,“我怕热,所以展厅冷气要足。我喜欢安静,
所以用了吸音材料。我习惯用右手,所以台面——”“等等,”林徽音打断他,“你怕热?
”“嗯。”“你喜欢安静?”“嗯。”“你用右手?”“嗯。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怕冷、喜欢猫、用左手、一米六五——是谁的习惯?
”陆一舟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徽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轻得几乎被工地上的风吹散:“……是我想象中的使用者的习惯。”林徽音站在那里,
看着他。他没有看她,低头翻着手里的本子,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忽然明白了。
这栋建筑,他设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使用者——是她。从一开始,就是她。“陆一舟。
”她叫他。“嗯。”“你是不是——”她的话被一阵手机**打断了。陆一舟接起电话,
走到一边,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嗯,我在工地……方案定了……晚上回事务所。
”他挂了电话,走回来:“还有材料没看完,继续。”林徽音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
心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这个男人,每次快要碰到真心话的时候,就会缩回去。
像一只受了惊的乌龟,把头缩进壳里。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点了点头:“好,继续。
”下午五点,材料全部确认完毕。林徽音在笔记本上记了整整三页,手指都有点酸。
她揉了揉手腕,发现陆一舟在看她的手。“怎么了?”“没什么,”他移开目光,
“你写字还是用左手。”“嗯,改不了。”“不用改。”两个字,简短,坚定。
好像在说“你不用改变任何事,现在的你就很好”。林徽音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
把发烫的耳朵藏进风衣领子里。“走吧,”陆一舟说,“送你回去。”“不用,我开车了。
”“嗯。那——”他顿了一下,像在犹豫什么。“大学路新开了一家咖啡馆,”他说,
语气听起来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漫不经心,“他们的手冲还不错。”林徽音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施工的塔吊上。“你约我去喝咖啡?”她问。“……不算约,
”他说,“顺路。”“大学路和我的公寓是两个方向。”“……”他沉默了。
林徽音忍住笑:“几点关门?”“什么?”“咖啡馆,几点关门?”他愣了一下,
然后耳朵又红了:“……九点。”“行,”她低头看了眼表,“现在五点四十,
我回去换个衣服,七点到。”“嗯。”“陆一舟。”“嗯?”“下次约人喝咖啡,
不要用‘顺路’当借口。”她弯了弯嘴角,“太假了。”她转身走了,
没看见身后那个男人站在原地,耳朵红到了脖子根。晚上七点,
林徽音准时出现在大学路的咖啡馆。她换了一件奶白色的毛衣,头发散下来,
看起来比白天柔和了很多。苏小曼在她出门前拦着她涂了口红,说“去约会不能素颜”。
“不是约会。”她纠正。“那你涂什么口红?”“……提气色。”“哦——提气色。
”苏小曼的表情意味深长。现在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手冲咖啡,对面是陆一舟。
他换了衣服,深蓝色的毛衣,领口露出白色衬衫的边缘。没有戴眼镜,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你高中的时候不戴眼镜。”她说。“大学开始戴的,”他说,“画图太多。
”“近视多少度?”“两百。”“那不高,为什么一直戴着?”他沉默了一下:“习惯了。
”林徽音总觉得“习惯了”后面还有半句话,但他没说。咖啡馆里很安静,
放着不知道什么年代的爵士乐。窗外是大学路的夜景,梧桐树光秃秃的,
路灯的光透过树枝洒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你经常来这里?”她问。“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为什么选这里?”他端着咖啡杯,
看着窗外:“因为像。”“像什么?”“像回家的路。”林徽音没听懂,但没有追问。
她发现和陆一舟说话,不能着急。他总是在你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忽然给出一个答案。
“大学路,”他忽然说,“是你以前说要来的地方。”林徽音愣住了。她仔细想了想,
然后想起来了。高三的时候,她在一本杂志上看到大学路的照片——两排梧桐树,老洋房,
小咖啡馆。她把杂志推到陆一舟面前,说:“你看,好漂亮。我以后要去这里上大学。
”后来她确实考到了这座城市,但大学路离她的学校很远,四年里只去过两次。再后来,
工作、结婚、离婚,她几乎忘了这条路长什么样。但他记得。“你是因为这个才来这里的?
”“不是。”他说,“是巧合。”“陆一舟,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然后放下手:“……没红。”林徽音笑了。这是重逢以来,
她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他看着她笑,目光软了一下,像是冰面下透出的暖光。“你笑起来,
”他说,“还和以前一样。”“什么一样?”“好看。”两个字,轻得像羽毛。
但林徽音听见了。她低下头,假装喝咖啡,耳朵烫得不行。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有人经过,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女孩挽着男孩的胳膊,笑得很开心。“林徽音。
”陆一舟忽然叫她。“嗯?”“你为什么离婚?”她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很认真,
没有八卦,没有好奇,只是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回答。“你终于问了。”她说。“嗯。
”她想了想,组织语言:“因为不合适。”“哪里不合适?”“很多地方。”她端起咖啡杯,
又放下,“他很好,事业有成,对我也好。但我们是两种人。”“什么两种人?
”“他想要一个妻子,一个能帮他打理家庭、照顾父母、在应酬场合给他长脸的妻子。
”她顿了顿,“但我想要的,是一个能看见我的人。”陆一舟没有说话。“你知道吗,
结婚三年,他从来不知道我怕冷。冬天开空调,他嫌闷,总是关掉。我说了好几次,
他说‘你多穿点不就行了’。”她笑了一下,有点苦涩。“他也不知道我喜欢猫。
有一次我在路边捡了一只流浪猫,想带回家,他说‘脏,别带’。”“后来呢?
”“后来我把猫送到救助站了。”她说,“我去看过它几次,它被一对老夫妻领养了,
过得很好。”她停了停,继续说:“他也不知道我用左手。每次吃饭,他坐在我左边,
筷子老是打架。我说换一边坐,他说‘习惯了’。”她看着陆一舟:“你看,三年的婚姻,
他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说了,”她说,
“很多次。但他记不住。”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后来我想明白了,
不是他记性不好,是他不在意。不在意的事,当然记不住。”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你呢?”她转过头看他,“你为什么没结婚?”陆一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徽音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因为,”他说,“我想等的人,一直不在。
”林徽音的心跳漏了一拍。“等谁?”她问,声音有点哑。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那目光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井底藏着十五年的月光。林徽音移开视线,端起咖啡杯,
一口气喝完了。“太晚了,”她站起来,“我该回去了。”陆一舟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了。”“嗯。”她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陆一舟。
”“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她没有回头,“她现在回来了吗?”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嗯。”林徽音推开门,走了出去。三月的晚风还有凉意,
她裹紧了毛衣。身后没有脚步声跟上来。但她知道,他在看她。就像十五年前,
每次她回头的时候,他都在看她。回到家,林徽音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一舟的消息:“到家了?”她回复:“到了。”“嗯。”“你呢?
”“刚到事务所。”她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这么晚还去事务所?”“改图。
”“改什么图?”“展厅的猫道,高度要调。”“为什么要调?”“因为猫喜欢高的地方。
”林徽音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连猫喜欢高的地方都考虑到了。而她甚至还没有猫。
她打字:“陆一舟,你是不是在等一只猫?”对方正在输入中,闪了很久。
然后发过来一个字:“嗯。”林徽音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她想起那只她捡到的流浪猫,橘白色的,眼睛圆圆的,很喜欢蹭她的手。她拿起手机,
翻到救助站的号码。明天,她要去问问,那只猫还在不在。窗外的月光照进来,
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框。像一扇门。像一栋有阳光的房子的窗户。林徽音闭上眼睛,
嘴角微微翘起。陆一舟,你迟到了十五年。但没关系。我好像,也刚刚找到回来的路。
第二天一早,林徽音去了救助站。那只橘白色的猫还在,被照顾得很好,看到她就蹭过来,
喵喵叫。“它一直没人领养,”工作人员说,“好像只亲近你。”林徽音把猫抱起来,
它窝在她怀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我养它。”她说。办完手续,她把猫装在航空箱里,
放在副驾驶上。手机响了,是陆一舟的消息:“方案还有一处要改,下午两点,事务所碰头。
”她回复:“好。顺便给你看个东西。”“什么?”“来了就知道。”下午两点,
林徽音出现在陆一舟的事务所。她抱着航空箱,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看到猫,
眼睛亮了:“好可爱!是橘猫!”“嗯,”林徽音说,“新养的。
”陆一舟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她手里的航空箱,愣了一下。“这是——”“我的猫。
”她把航空箱举起来,“它叫‘梧桐’。”“梧桐?”“嗯。因为是在梧桐树下捡的。
”陆一舟看着那只猫,猫也看着他,歪了歪头。“它……”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在你名字里安家(全章节)-林徽音陆一舟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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