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站在西偏殿的窗前,脸上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看到这些害人的东西,她不是不怕,但怕没有用。
现在发作更没有用。
她手里没有证据,就算把东西摔到那些人面前,她们也只会推几个替死鬼出来顶罪,伤不了她们分毫,反而会打草惊蛇。
不如等着。
等到合适的时机,等到她手里有了足够的筹码,等到她不再是今天这个谁都能踩一脚的小常在。
到那时候,这些东西,她会一样一样地还回去。
窗外,日头渐渐偏西,长春宫的院子被斜阳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几只麻雀落在桂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她把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慢慢地覆上去。
那里还很平坦,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那里了。
她的孩子,也是她未来在后宫的依仗。
沈知意转过身,朝里间走去,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碧桃,摆膳吧。饿了。”
“对了,明天一早把柔贵嫔赏的两匹缎子送到针线房,让她们给我赶出两身衣服出来。”
“是,小主。”
……
晚膳摆上来的时候,沈知意着实愣了一下。
四菜一汤,外加两道点心。
一道清蒸鲈鱼,一道红烧蹄髈,一道文丝豆腐,一道清炒时蔬,配着枸杞乌鸡汤和两碟子桂花糕、枣泥酥。
膳食用的是描金缠枝莲纹的瓷器装着,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摆,色香味俱全。
沈知意记得常在的份例是两菜一汤,今儿这顿明显超了。
八成是托了今天晋封的福,御膳房那边卖个好,也算是变相地讨好一下皇帝新近留意的人。
碧桃一边摆膳一边往门外看,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只等投喂的鹅。
沈知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嫩得入口即化。
她嚼了两口,抬眼看向碧桃:“碧桃,你在看什么?”
碧桃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小主,不知道今夜皇上会不会再召您侍寝呢?”
沈知意差点被鱼肉呛着。
她放下筷子,看着碧桃那张写满期待的小圆脸,忍不住笑了。
碧桃这丫头心思单纯,一门心思觉得她被皇上看上了,就该一鼓作气、乘胜追击,最好天天侍寝,夜夜专宠。
沈知意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会。”
碧桃愣住了,脸上的笑凝固了一半:“为什么?明明小主今日晋为常在,皇上肯定很在意您!”
“碧桃,你要记住,皇上首先是皇上。”
碧桃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沈知意继续说道:“此次选秀,是为了什么?”
碧桃想了想:“为了……绵延子嗣。”
“对。”沈知意点了点头,“选秀是为了绵延子嗣,不是为了专宠某一个人。”
“皇上若是可着一个人宠,那选秀还有什么意义?他把新人都晾在一边,对得起太后和朝臣的期待吗?”
碧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沈知意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两口,接着说:“皇上就算对我有几分兴趣,也要等所有新人都侍寝完了再说。”
“他不是那种会被一时喜好牵着走的人。”
她想起昨晚李玄度的样子。
那个男人即便在最意乱情迷的时候,也没有失态过。
他的克制和理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像是从小到大被训练出来的本能。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小常在就打破规矩。
碧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那股子热切劲儿慢慢退了,换上了一层似懂非懂的沉思。
青萝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
她皱着眉看了碧桃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别多嘴了。
碧桃接收到这个信号,乖乖闭上了嘴,退到一旁,不再追问。
青萝上前一步,将一道菜摆至她的眼前,然后语气温和地说道:“小主,您尝尝这道文思豆腐,可是御膳房的一绝呢,轻易尝不到的。”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菜。
豆腐被切成细如发丝的丝,根根分明,在清澈的高汤里舒展开来,像一朵半透明的菊花。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豆腐丝滑过舌尖,几乎不用咀嚼就化开了,高汤的鲜和豆腐的嫩在口腔里交融,鲜得她舌尖发麻。
一入口,沈知意的眼睛就亮了。
真的好吃。
她在现代活了二十六年,吃过的米其林餐厅加起来也没这一口来得惊艳。
御膳房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道菜放在现代,起码得提前三个月预约!
她又舀了一勺,这次吃得更仔细了,豆腐丝的细嫩、高汤的醇厚、火腿末的咸香,层次分明又浑然一体。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就冲这道文思豆腐,穿越过来也不算太亏。
不,光一道菜还不够。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常在的份例是两菜一汤,贵人的份例是四菜一汤,嫔位是六菜一汤,妃位以上是八菜一汤,皇后是十二道。
她想吃更好的,就得往上升。
这不,为了能继续吃上美味,又有一个努力生崽往上爬的理由。
沈知意端起枸杞乌鸡汤,喝了一口,汤鲜味美,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
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真好呀!
吃饱喝足,沈知意靠在椅背上,端着一杯消食的茶水慢慢喝着,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种种。
从坤宁宫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在应付各种场面,这会儿安静下来,白天那些事才开始在脑子里慢慢发酵。
今天在坤宁宫,刘答应格外针对她。
那副嘴脸,沈知意记得清清楚楚。
但最让她注意的,是她的那双手。
选秀那天,有人把她推进了御花园的荷花池。
她醒过来之前的记忆很模糊,只有一个鹅黄色的裙角,和一双手。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十指纤长,涂着淡粉色的蔻丹。
刘答应今天穿的就是鹅黄色衣裙,指甲上涂的也是粉色。
沈知意的目光微微凝住。
刘答应对她的恶意那么大,当着皇后和满殿嫔妃的面都毫不掩饰,那么做出推人下水这种事,好像也顺理成章。
恨一个人恨到想让她死,在后宫里不算稀奇。
但事情,会有那么简单吗?
小说《满宫不孕,唯我三年抱俩!》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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