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很多网友对小说《被逼嫁入侯府后我拿捏了腹黑侯爷》的后续非常感兴趣,本文是一本古代言情文,主角沈昭宁萧衍白演绎的剧情中涵盖了多种元素,大神“康拉德家的螃蟹”创作的主要内容有:谁也不愿意来伺候她。婆子姓王,是管后门的,偶尔过来看一眼,确认她还没死。没有人把她当侯夫人。柳眉的丫鬟见了她,连礼都不行……
最近很多网友对小说《被逼嫁入侯府后我拿捏了腹黑侯爷》的后续非常感兴趣,本文是一本古代言情文,主角沈昭宁萧衍白演绎的剧情中涵盖了多种元素,大神“康拉德家的螃蟹”创作的主要内容有:谁也不愿意来伺候她。婆子姓王,是管后门的,偶尔过来看一眼,确认她还没死。没有人把她当侯夫人。柳眉的丫鬟见了她,连礼都不行…………
腊月初九,沈昭宁被一顶小轿抬进了定远侯府。轿子走的是角门,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
她坐在轿中,听见轿杠擦过门框发出刺耳的声响,像骨头裂开的声音。轿帘被风掀开一角,
她看见灰白的砖墙上爬满了枯藤,像干涸的血管贴在墙面。她攥紧了手里的苹果。
那苹果是她娘临上轿前塞给她的,说能保平安。苹果已经被她的手心捂热了,
表皮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没有人来接轿。轿夫把轿子撂在垂花门外就匆匆走了,
像扔下一件不想要的物件。沈昭宁在轿子里坐了一会儿,听见风穿过空荡荡的院子,
把枯叶刮起来,拍在轿顶,啪啪响。她自己掀了帘子出来。天阴着,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空气里有一股湿冷的气味,像泡了很久的木头。她站在垂花门外,
看见门楣上刻着“兰芷院”三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磨得模糊了,
笔画之间的凹槽里积着黑灰。这就是她以后住的地方。定远侯府三日前来提亲,
她爹沈侍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点了头。定远侯萧衍白,二十四岁,少年袭爵,
京中无人不知他的温润端方。茶会上他为老者斟茶,姿态谦和;朝堂上他为冤案陈情,
言辞恳切。人人都说,萧衍白是这京中最温润的君子。沈昭宁在闺中听过他的名字。
她的丫鬟碧桃从外头听来,说定远侯生得极好,眉目如画,说话时声音像三月的风,
听得人骨头都酥了。碧桃说这话时两眼放光,沈昭宁只是笑了笑。她没想到自己会嫁给他。
更没想到,嫁进侯府的第一天,没有人来迎她。沈昭宁提着裙摆跨过门槛。
她的嫁衣是红色的,但红得不正,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边缘有些发白。
她娘说嫁衣来不及赶制新的,用的是她大姐出嫁时的那件。大姐嫁的是江南的茶商,
据说日子过得不错。院子里没有人。正房的窗户关着,帘子放下来,里面没有亮灯。
东西两边的厢房也黑着,只有廊下挂着一盏气死风灯,灯罩上落满了灰,光透出来昏黄黄的,
像快要灭的眼睛。她站在院子里,冷风灌进领口,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嫁衣太薄了,
里面的棉絮不均匀,有些地方厚得鼓起来,有些地方薄得像一层纸。她抱着胳膊站了一会儿,
不知道该去哪里。“你是新来的?”声音从正房里传出来,隔着一道门,听起来闷闷的,
像隔着水。沈昭宁抬起头。正房的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不是萧衍白,是一个丫鬟,
穿着青色的比甲,头发梳得光光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沈氏。”沈昭宁说。
丫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褪色的嫁衣上停了一瞬,嘴角动了动,说:“侯爷在书房,
今夜不回来了。夫人自便。”说完,门就关上了。沈昭宁站在院子里,听见门闩落下的声音,
咔嗒一声,很清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苹果。苹果已经被她攥出了指痕,凹下去几个浅坑。
她把它放在廊下的台阶上,转身走向西厢房。西厢房的门没锁,推开来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生火,冷得像冰窖。床上铺着被褥,摸上去潮乎乎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沈昭宁把被褥掀开,发现床板上刻着几个字,用手指摸了摸,是“此处无人”四个字,
刻得很深,像用刀尖一下一下剜出来的。她不知道是谁刻的,也不知道刻给谁看。
沈昭宁没有点灯。她坐在床沿上,把嫁衣裹紧了,靠着床柱闭上了眼睛。
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她想起上轿前她娘拉着她的手说,
嫁进侯府是她的福气,定远侯那样的门第,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她爹在旁边捋着胡子说,
萧家虽然现在不显,但萧衍白是能成大事的人,将来少不了她的好处。沈昭宁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萧家为什么来提亲。她爹沈侍郎管着户部的茶马司,手里握着西北茶马互市的批文。
萧家在西北有庄子有铺面,那些批文就是钱。这桩婚事不是什么郎才女貌,是一笔买卖。
她只是一个添头。##第一章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沈昭宁被冻醒了。
她的手指僵得弯不过来,脸上的皮肤绷得紧紧的,像糊了一层浆糊。她搓了搓手,站起来,
发现膝盖酸得打颤。昨夜坐着睡了一夜,腿已经麻了,她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
等血流通畅了才往外走。院子里还是没有人。廊下台阶上的苹果不见了,
只剩一个深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还是被风吹走了。沈昭宁站在廊下,
看见正房的门开着,里面有个丫鬟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夫人醒了?”丫鬟头也没抬,说,“厨房在东边,早饭自己过去吃。”沈昭宁应了一声,
往东边走。厨房里有个婆子在烧火,看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指了指灶台上的一碗粥。
粥是冷的,上面结了一层皮,用筷子挑开,下面稀得能照见人影。旁边放着一碟咸菜,
切得粗粗拉拉的,有几根还连着根须。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里有股糊味,
像是锅底烧干了又兑了水。她忍着喝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说了一声多谢。婆子没理她,
往灶膛里塞了一把柴,火苗蹿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像干裂的河床。
沈昭宁回到西厢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带的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
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包桂花糖,一本字帖,一方砚台。她把衣裳叠好放进柜子里,
桂花糖放在枕头底下,字帖和砚台摆在窗前的桌上。窗外有一棵枣树,叶子都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张开的指骨。树杈上挂着一个鸟窝,已经空了,
被风吹得歪歪斜斜的,随时会掉下来。她盯着那个鸟窝看了一会儿,听见院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外罩一件玄色的大氅,领口镶着一圈黑色的毛边,
衬得他的脸很白。他的五官生得极好,眉眼修长,鼻梁挺直,嘴唇薄而红润,
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但那双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看起来平整光洁,
底下是刺骨的寒水。沈昭宁站起来,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桌沿。男人在院子里站定,
目光扫过她,然后落在她身后那间西厢房的门上,停了一瞬。“你就是沈氏?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平缓,像琴弦被轻轻拨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温度,
像在问一件货物。“妾身沈氏,见过侯爷。”沈昭宁福了一礼。她的动作有些僵硬,
腿还在发酸,蹲下去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萧衍白没有看她。他抬脚走向正房,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大氅的边角扫过她的手背,带着一股淡淡的沉水香气。那气味很好闻,
但太冷了,像从冰窖里透出来的。他走到正房门口,停了一下,
头也没回地说:“既然进了萧家的门,就守萧家的规矩。这院子里的事,不必往外说。
”门关上了。沈昭宁站在原地,手背上还残留着大氅边角扫过的触感。
沉水香的气味散在空气里,很快就没了。她回到屋里,把门关上,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跳得很快,不是那种见到心上人的快,是那种被蛇盯上的快。
萧衍白的眼睛让她想起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狼,那只狼站在田埂上,眼睛是绿色的,
安静地看着她,不叫也不动,就是看着。她爹把她抱起来,说别怕,它不吃人。
但那天晚上村里丢了三只羊。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前继续看那棵枣树。
鸟窝在风里晃了晃,一根枯枝掉下来,落在窗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接下来的三天,
萧衍白没有再来兰芷院。沈昭宁每天早上去厨房端粥,然后回屋练字。她的字写得不坏,
但称不上好。她爹沈侍郎是个古板的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让她读书。
她的字帖是她大哥偷偷给她的,她躲在被窝里照着描,描了三年,才把字写得能见人。
第四天傍晚,一个丫鬟来传话,说侯爷让她去正房用晚饭。沈昭宁换了一身衣裳。
她带来的衣裳里最好的一件是鹅黄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朵兰花,绣工粗糙,
花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她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用一根银簪别住。银簪是她娘给她的陪嫁,
簪头刻着一朵莲花,莲花的花瓣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她到正房的时候,
萧衍白已经坐在桌边了。桌上一共摆了三副碗筷。萧衍白坐在主位,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藕荷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灯光下晃得人眼睛疼。那女人生得丰腴,
皮肤白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嘴唇涂得红红的,看见沈昭宁进来,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这就是新来的妹妹?”女人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褪色的褙子上停了很久,笑容更深了,
“果然是个美人呢。”沈昭宁认出了她。这是萧衍白的妾室,姓柳,叫柳眉,
是萧衍白从江南带回来的,据说跟了他好几年了。“坐。”萧衍白说。
沈昭宁在剩下的那个位子上坐下。位子正对着门,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后背发凉。
柳眉给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笑着说:“妹妹多吃些,瞧你这小身板,
风一吹就倒了。”鱼肉是凉的,上面凝着一层白油。沈昭宁夹起来吃了,鱼刺卡在喉咙里,
她咳了两声,把鱼刺咳出来,用帕子捂住嘴。萧衍白没有看她。他吃饭的姿势很好看,
筷子夹菜的动作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但沈昭宁注意到,他其实没吃几口,大多数时候是在夹菜、放菜,
把饭菜在碗里拨来拨去。柳眉倒是吃得欢,一边吃一边说话,说院子里的花该换了,
说布料铺子新到了一批蜀锦,说谁家的夫人又买了什么新首饰。萧衍白偶尔应一声,
声音很轻,像敷衍。沈昭宁安静地吃着饭。她的碗里始终有菜,柳眉不停地给她夹,
她不停地吃,吃得胃里发胀,像塞了一团棉花。“妹妹的手真小。”柳眉突然抓住她的手,
翻过来看了看,说,“这手应该弹琴的,可惜了。”沈昭宁把手抽回来,说:“姐姐说笑了,
我不会弹琴。”“不会可以学嘛。”柳眉看了萧衍白一眼,说,“侯爷最喜欢听琴了,
是不是?”萧衍白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不必了。”就两个字,很轻,
但沈昭宁听出了里面的拒绝。不是拒绝让她学琴,是拒绝她这个人。
她就像这顿饭桌上多余的那副碗筷,摆在那里只是因为规矩,没有人真的需要它。饭后,
沈昭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柳眉在身后说:“侯爷,今晚去我那儿吧?
”萧衍白嗯了一声。沈昭宁没有回头。她走回西厢房,关上门,点了一盏灯。灯光昏黄,
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细细的一条,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线。她坐在桌前,铺开字帖,蘸了墨,
开始写字。她写的是《心经》,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写到“照见五蕴皆空”的时候,
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墨洇开一小团,像一滴眼泪。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重新铺一张,继续写。窗外起了风,枣树的枝丫刮着窗棂,嘎吱嘎吱地响。
那个鸟窝终于掉下来了,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是枯枝散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像骨头碎裂。沈昭宁停住笔,听着那些声音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只剩下风声。她低下头,
继续写。##第二章沈昭宁在侯府住了半个月,渐渐摸清了这里的规矩。
兰芷院是侯府最偏僻的院子,离正堂最远,离后门最近。院子里除了她,
只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丫鬟叫春草和秋月,春草负责正房的洒扫,秋月负责厨房的杂务,
谁也不愿意来伺候她。婆子姓王,是管后门的,偶尔过来看一眼,确认她还没死。
没有人把她当侯夫人。柳眉的丫鬟见了她,连礼都不行,直接从她面前走过去,
下巴抬得高高的。管事的婆子来送月例银子,往桌上一撂,说侯爷说了,夫人刚来,
先省着点用。沈昭宁数了数,二两银子。二两银子在侯府能做什么?买一盒脂粉都不够。
她没有说什么。她把银子收好,继续练字。她发现一件事:萧衍白每天晚上都会来兰芷院,
但不是来看她的。他来了就进正房,关上门,在里面待一个时辰,然后出来,走了。
正房里没有住人,他进去做什么?沈昭宁不知道,也不想去打听。她娘教过她,
嫁了人就要守妇道,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她娘还说,做女人的要柔顺,要听话,
男人不喜欢多嘴的女人。她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认真,
像在传授什么重要的道理。沈昭宁以前觉得她娘说得对。但现在她不确定了。有一天夜里,
她起来上茅房,经过正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语气很急,像在争吵。她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第二天早上,
她去厨房端粥的时候,看见正房的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桌椅,
没有床铺,连一盏灯都没有。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出了青苔,绿汪汪的,像渗出的水。
她端着粥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看什么看?”春草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看见她,脸拉下来,“这是侯爷的地方,不许随便看。”沈昭宁收回目光,
端着粥碗回了西厢房。粥还是冷的,还是稀的,还是有一股糊味。她喝完粥,把碗放在桌上,
拿起笔继续练字。她今天写的是《金刚经》,字比前几天好了些,笔画有了筋骨,
不再是软塌塌的。写到“一切有为法”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但不是萧衍白。他穿着青色的直裰,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竹簪别住,
看起来三十来岁,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精明得发亮。“嫂子。
”他在门外拱了拱手,笑着说,“小弟萧衍墨,特来拜见。”沈昭宁放下笔,
站起来福了一礼。她知道萧衍墨,萧衍白的庶出弟弟,在府里管着外面的铺子。
据说此人极有经商头脑,把萧家的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比萧衍白这个侯爷还富。
“二叔请进。”沈昭宁说。萧衍墨走进来,在桌边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字帖和砚台,
笑了笑,说:“嫂子好雅兴。”“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沈昭宁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是凉的,是她早上泡的,用的是最便宜的茶叶,泡出来的水颜色淡淡的,像洗米水。
萧衍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放下茶杯,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放在桌上,说:“嫂子,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请收下。
”荷包鼓鼓囊囊的,掂起来沉甸甸的。沈昭宁没有打开,说:“二叔太客气了,我不能收。
”“嫂子别见外。”萧衍墨笑着说,“大哥这些日子忙,顾不上嫂子,小弟替他照应一下,
也是应该的。”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笑,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像浮在水面上的一层油。“二叔有话直说。”沈昭宁说。萧衍墨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说:“嫂子是个爽快人。”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嫂子可知道,
大哥为什么把你安排在这兰芷院?”“不知道。”“因为这院子闹鬼。
”萧衍墨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以前住在这里的人,都死了。
”沈昭宁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停住了。“第一个是大哥的原配夫人,姓李,
嫁进来不到一年就死了。说是病死的,但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被吓死的。”萧衍墨说着,
目光往正房的方向瞟了一眼,“她每天晚上都听见正房里有声音,像是在念经,又像是在哭。
她去看过一次,回来就疯了,整天说看见鬼,不到一个月就没了。”沈昭宁没有说话。
“第二个是大哥的一个妾,姓周,也是住在这院子里。她比李氏胆子大些,住了三个月,
后来也疯了,半夜跑出去,掉进了后院的井里。”萧衍墨说完,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这回眉头没皱,大概已经习惯了凉茶的味道。“二叔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沈昭宁问。
萧衍墨放下茶杯,看着她说:“嫂子,我是在提醒你。这侯府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大哥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温润。”他的声音恢复正常,脸上又浮起笑容,
“嫂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说:“小弟告辞了。
那个荷包,嫂子留着用吧,买些好的茶叶,别委屈了自己。”他走了。沈昭宁坐在桌边,
看着桌上的荷包。荷包是大红色的,绣着一对鸳鸯,绣工精致,针脚细密,
比她的褙子上的兰花好一百倍。她没有动那个荷包。天色暗下来,她没有点灯,就那么坐着,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在数什么。正房里又传出了声音。很轻,
很远,像有人在念经,又像有人在哭。沈昭宁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听不清在说什么,
只能听见一些模糊的音节,断断续续的,像风穿过破了的窗户。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把门打开。正房的门关着,窗户也关着,帘子放下来,里面没有灯。
但声音确实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像一个被捂住了嘴的人在挣扎。沈昭宁站在门槛上,
犹豫了很久。然后她走回了屋里,关上门,躺到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被子还是潮的,
贴在脸上凉凉的。她把身子蜷起来,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起来的虫子。
声音一直持续到半夜,才渐渐消失。第二天早上,沈昭宁去厨房端粥的时候,
问秋月:“正房里有什么?”秋月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勺子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她弯腰捡起勺子,声音发颤地说:“夫人别问了,不该问的别问。”沈昭宁没有再问。
她端着粥碗回了西厢房,把粥放在桌上,没有喝。她铺开纸,开始写字。
今天写的是《地藏经》,写得很慢,一笔一画,像在刻字。写到“地狱不空,
誓不成佛”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这回进来的是萧衍白。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袍,
没有系腰带,衣襟敞着,露出里面的中衣。头发也没有束起来,披散在肩上,
衬得他的脸更加苍白。他的眼睛红红的,像一夜没睡,眼底有青黑色的阴影。他站在门口,
看着沈昭宁,不说话。沈昭宁放下笔,站起来,福了一礼:“侯爷。”萧衍白走进来,
在桌边坐下。他拿起桌上写好的字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说:“你的字写得不错。
”“侯爷谬赞了。”“是谁教你的?”“没有人教,我自己学的。”萧衍白放下字纸,
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沈昭宁觉得那潭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鱼,又不像鱼。“你怕我吗?”他问。沈昭宁想了想,说:“不怕。”“为什么?
”“因为侯爷不会伤害我。”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假。萧衍白会不会伤害她,
她不知道。她这么说,只是因为这是她应该说的话。她娘教过她,对丈夫要说他爱听的话,
哪怕那是假的。萧衍白看着她,眼睛里的表情变了。不是变温柔了,是变深了,
深得像一口井,看不见底。“你很聪明。”他说,声音很轻,“但太聪明的人,
在侯府活不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说:“今晚搬进正房来住。
”沈昭宁愣住了:“正房?”“对。”他没有回头,“你不是问我正房里有什么吗?
你住进去就知道了。”他走了。沈昭宁站在桌边,手指在桌沿上抠着,抠下一小块漆皮。
她的心跳又快了,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萧衍白为什么突然让她搬进正房。
是因为她问了?是因为他想让她知道?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萧衍墨的话在她耳边回响:以前住在这里的人,都死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很白,
很瘦,骨节分明,像鸡爪子。这双手能做什么呢?能写字,能端粥,能攥紧拳头。
但不能反抗,不能逃跑,不能说不。她是一个添头。添头是没有资格说不的。那天下午,
沈昭宁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正房。正房里什么都没有,跟她早上看到的一样。空荡荡的屋子,
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墙壁是白色的,但白得不干净,上面有水渍,一道一道的,
像流过的眼泪。窗户关得很紧,帘子放下来,屋里很暗,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气味,像地窖。
她把被褥铺在地上,把字帖和砚台放在窗台上,把桂花糖放在枕头底下。然后她坐在被褥上,
等着天黑。天很快就黑了。沈昭宁没有点灯。她坐在黑暗中,竖起耳朵听着。
开始的时候什么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像坟墓。然后她听见了呼吸声,不是自己的,是别人的。
很轻,很均匀,像有人在睡觉。她屏住呼吸,仔细听。呼吸声从墙壁里传出来,
或者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她分不清。那声音忽远忽近,像有人在屋子里走动,
但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然后声音变了,变成念经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老人的声音,
念着她听不懂的经文。念了一会儿,又变成哭声,呜呜咽咽的,像风穿过狭窄的缝隙。
沈昭宁的手攥紧了被褥。她的指甲掐进棉布里,掐得手指发白。她想跑,想冲出这个屋子,
想离开这个侯府。但她不能。她没有地方可以去。她爹不会收留她,她娘不敢收留她。
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闭上眼睛,开始默念《心经》。她念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用念经的声音盖住那个声音。念到“心无挂碍”的时候,
那个声音突然停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昭宁睁开眼睛。黑暗中,
她看见窗户上有一个影子。不是树的影子,是人的影子,贴在窗户上,一动不动。
她盯着那个影子,影子也盯着她。然后影子消失了。窗户上的帘子晃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
但窗户关着,没有风。沈昭宁一夜没睡。##第三章第二天早上,
沈昭宁去厨房端粥的时候,王婆子看见她的脸色,吓了一跳。“夫人,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王婆子难得主动跟她说话。“没睡好。”沈昭宁说。王婆子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沈昭宁端着粥碗回到正房,坐在被褥上喝粥。粥还是冷的,
但她今天没觉得难喝。她太累了,累得尝不出味道。她喝完粥,把碗放在地上,
铺开纸准备练字。但她的手在发抖,笔拿不稳,墨滴在纸上,洇出一团黑。她放下笔,
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昨晚的声音和影子。她试图理出个头绪,
但思绪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不知道那些声音是从哪里来的。是鬼吗?她不信鬼。
她大哥给她讲过很多志怪故事,她从来不当真。但如果不是鬼,是什么?是人?
谁会躲在墙壁里念经哭?她想起来,
萧衍白让她住进正房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你住进去就知道了。”知道什么?
知道这屋子闹鬼?还是知道别的什么?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一道裂缝,
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像被刀劈开的。她盯着那道裂缝,看见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凑近看了看,是一只蜘蛛,黑褐色的,有指甲盖那么大,正沿着裂缝往上爬。
蜘蛛爬到一半,停住了,像是在看她。沈昭宁伸出手指,在蜘蛛旁边轻轻敲了一下。
蜘蛛吓了一跳,飞快地往上爬,钻进天花板和墙壁的接缝里,不见了。她收回手,
继续盯着那道裂缝。裂缝里除了蜘蛛,什么都没有。下午的时候,柳眉来了。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像一串铃铛。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果盘,一个捧着茶壶,排场大得像正房夫人。
“妹妹住进来了?”柳眉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怎么连个家具都没有?”“侯爷没安排。”沈昭宁说。柳眉走进来,
在沈昭宁的被褥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说:“妹妹受苦了。
侯爷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不上心。”她说着,叹了口气,“我跟他好几年了,
也没见他对我上过心。他这个人,心里只有他自己。”沈昭宁没有说话。柳眉看了她一眼,
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妹妹,你昨晚听见什么了吗?”沈昭宁看着她。
柳眉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光,像期待,又像恐惧。“听见了。”沈昭宁说。
柳眉的手抖了一下,茶杯里的水溅出来,滴在她的裙摆上。她没有擦,
盯着沈昭宁说:“听见什么了?”“念经的声音,还有哭声。”柳眉的脸色变了。
她的嘴唇发白,眼睛瞪得大大的,像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她放下茶杯,站起来,
说:“妹妹,我劝你一句,别在这屋子里住了。跟侯爷说说,搬到别的院子去。
”“搬到哪里去?”“哪里都行,只要不是这里。”柳眉的声音发颤,“这屋子不干净,
住在这里会出事的。”沈昭宁看着她,说:“姐姐也住过这里?”柳眉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说:“没有。我没有住过。但我知道住过这里的人都怎么了。”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像耳语,
“都疯了,都死了。”“为什么?”“因为这里有……”柳眉的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脚步声。
她的脸色一变,立刻换上笑脸,端起茶杯,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进来的是萧衍白。
他今天穿了一件玄色的长袍,头发束起来,戴着玉冠,看起来精神了些。他的目光扫过柳眉,
落在沈昭宁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空荡荡的屋子里。“你来做什么?”他问柳眉。
柳眉笑着说:“我来看看妹妹,给她送些果子。”她指了指桌上的果盘,
里面放着几个橘子和一把桂圆。萧衍白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拉开帘子,阳光照进来,
屋里亮了些。他转过身,看着沈昭宁,说:“你昨晚睡得好吗?”沈昭宁想了想,
说:“不好。”萧衍白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他说:“以后会习惯的。
”柳眉在旁边听着,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站起来,说:“侯爷,我先走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昭宁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恐惧,
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走了。萧衍白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沈昭宁面前,
低头看着她。“你怕了吗?”他问。“有一点。”沈昭宁说。“只是一点?”“只是一点。
”萧衍白蹲下来,和她平视。他的眼睛很近,近得能看见瞳孔里的倒影。
沈昭宁看见自己的脸映在他的眼睛里,很小,很模糊,像一个快要消失的点。“你不怕死?
”他问。“怕。”沈昭宁说,“但我觉得侯爷不会让我死。”“为什么?
”“因为侯爷让我住进来,不是为了让我死。”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平静。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从哪里来的,但它就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冒出来了,像水从泉眼里涌出来,
挡都挡不住。萧衍白的眼睛变了一下。那个变化很细微,但沈昭宁看见了。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或者融化了,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他站起来,转过身,
背对着她说:“你很聪明。但我说过,太聪明的人活不长。”他走了。沈昭宁坐在被褥上,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她伸出手,
让阳光落在掌心里,金色的,像一小块融化的糖。##第四章接下来的日子,
沈昭宁每晚都睡在正房里。她渐渐习惯了那些声音。念经的声音,哭泣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在墙壁里走来走去的脚步声。她不再害怕了,甚至开始觉得那些声音有某种节奏,
像一首听不懂的歌。她白天练字,晚上听声音。字越写越好,声音越听越清楚。有一天夜里,
她听清了念经的内容。是《地藏经》。跟她白天写的一样。她坐起来,面对着墙壁,
轻声跟着念:“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念完这句,墙壁里的声音停了。安静了很久。
然后墙壁里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很细,像针掉在地上:“你是谁?
”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惊讶。她没想到墙壁里的人会说话,
更没想到对方会问她是谁。“我是沈氏,萧衍白的妻子。”她说。墙壁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第几个了?”“什么?”“你是第几个住进来的?
”沈昭宁想了想,说:“我不知道。应该是第三个。”墙壁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笑得很苦,
像嚼碎了黄连。“第三个。”那个声音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前两个都死了。
”“我知道。”“你不怕?”“怕。但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墙壁里又沉默了。
沈昭宁坐在地上,等着。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又响起来:“你写字的时候,笔锋太软了。
写竖的时候,手腕要用力,笔尖要顶住纸。”沈昭宁愣住了。她没想到对方会评价她的字。
“你怎么知道我写字?”“我能看见。”那个声音说,“墙上有一条缝,你忘了?
”沈昭宁转头看向墙壁上那道裂缝。裂缝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知道,
有人在那后面,透过那道裂缝看着她。“你是谁?”她问。“一个不该在这里的人。
”那个声音说,“睡吧。明天再跟你说话。”声音消失了。沈昭宁坐在原地,看着那道裂缝,
很久很久。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夜,她睡得很好。第二天,她去厨房端粥的时候,
秋月看见她的脸色,说:“夫人今天气色好了些。”“睡好了。”沈昭宁说。
她端着粥碗回到正房,坐在窗台上喝粥。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喝完粥,
铺开纸,开始写字。写竖的时候,她用了手腕的力,笔尖顶住纸,笔画果然有力了些。
“好多了。”墙壁里的声音说。沈昭宁放下笔,走到墙边,面对着那道裂缝。
她说:“你能不能出来?”“不能。”“为什么?”“因为我不想出来。
”沈昭宁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是被关在里面的吗?”墙壁里没有声音。
“是不是萧衍白把你关进去的?”还是没有声音。沈昭宁等了一会儿,见对方不说话,
就回到桌边继续写字。她写了三页纸,每一页都比前一页好。写到第四页的时候,
墙壁里的声音又响了。“你为什么要嫁给他?”沈昭宁想了想,说:“我爹让我嫁的。
”“你爹是谁?”“沈侍郎,管茶马司的。”墙壁里传来一声冷笑:“萧衍白要的不是你,
是茶马司的批文。”“我知道。”“知道你还嫁?”“我说了,我爹让我嫁的。
”沈昭宁的语气很平静,“我没有选择。”墙壁里沉默了。过了很久,
那个声音说:“你比你前两个强。”“强在哪里?”“你至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昭宁笑了笑,笑容很淡,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知道又怎样?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知道总比不知道好。”那个声音说,“你继续写字吧,我看着。”沈昭宁点点头,
继续写。她写了一下午,墙壁里的声音没有再说话,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她。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害怕,不别扭,反而有一种被陪伴的安心。傍晚的时候,萧衍白来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沈昭宁在写字,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搬进来有七天了。”“嗯。
”“听见了什么?”沈昭宁放下笔,看着他说:“听见了念经的声音,还有哭声。
”萧衍白的眉毛动了一下:“只有这些?”“还有说话的声音。”沈昭宁说。
萧衍白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说了什么?
”“说我的字写得不好。”沈昭宁说。萧衍白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头。
他转头看向墙壁上的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沈昭宁。“你在骗我。
”他说。“我没有骗侯爷。”沈昭宁说,“那个人确实说了我的字写得不好。
”萧衍白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在审视猎物的猫。他看了沈昭宁很久,然后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短暂,像闪电划过夜空,一闪就没了,但沈昭宁看见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萧衍白笑。“有意思。”他说,声音很轻,“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走了。沈昭宁站在桌边,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刚才说了谎。
墙壁里的人确实说了她的字,但还说了别的。她没有告诉萧衍白。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告诉他。
也许是因为她觉得不应该说,也许是因为她想知道更多。她走到墙边,面对着裂缝,
轻声说:“他走了。”“我知道。”墙壁里的声音说,“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我说了什么?
”“因为我不想。”“不想?”“对。不想。”沈昭宁说,“你不想出来,
我就不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墙壁里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说:“你是个奇怪的人。
”“我娘也这么说。”“你娘?”“她说我太倔了,不像个女孩子。”沈昭宁说,
“她让我柔顺一些,听话一些,这样才能讨男人喜欢。”“你听了吗?”“听了。但做不到。
”沈昭宁苦笑了一下,“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改不了。
”墙壁里传来一声轻叹:“你像一个人。”“像谁?”“像以前住在这里的一个人。
”沈昭宁的心跳加快了:“是李氏还是周氏?”“都不是。”那个声音说,
“是更早的一个人。”“更早的?”“你以后会知道的。”那个声音说,“睡吧。
明天再说话。”沈昭宁没有再问。她躺下来,闭上眼睛。这一夜,她又睡得很好。
##第五章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昭宁每天白天练字,晚上和墙壁里的人说话。
她渐渐知道了一些事情。墙壁里的人是个女人。声音听起来不年轻了,应该有四十多岁,
或者更老。她说话的方式很奇怪,有时候像在念诗,有时候像在说书,
有时候又像在自言自语。她知道很多东西,诗词歌赋,历史典故,甚至还会算账。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沈昭宁问。“以前?”墙壁里的女人想了想,说,
“以前我住在这里,像你一样。”“你也是萧衍白的妻子?”女人笑了,笑声很轻,
像风吹过枯叶。“不是。我住在这里的时候,萧衍白还是个孩子。
”沈昭宁吃了一惊:“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了?”“很久。久到我记不清了。
”女人的声音变得飘忽,“我被关在这里,已经很多年了。”“是谁关的你?
”女人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昭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是萧衍白的父亲,老侯爷。”“为什么?
”“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沈昭宁等着她继续说,但女人不说了。她开始念经,
念的是《地藏经》,念得很快,像在赶走什么。沈昭宁没有追问。她躺下来,
听着念经的声音,渐渐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她去厨房端粥的时候,王婆子拉住她,
鬼鬼祟祟地说:“夫人,你最近气色好了很多。”“是吗?”“是啊。”王婆子左右看了看,
压低声音说,“夫人,你是不是跟正房里的那个……说话了?”沈昭宁看着王婆子,
没有说话。王婆子的脸色变了,她松开沈昭宁的袖子,退后一步,说:“夫人,
我劝你别跟她说话。她不是人。”“她是谁?”王婆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说:“她是……她是老侯爷的人。老侯爷在的时候,她就在府里了。后来老侯爷死了,
她就不见了。有人说她被关起来了,有人说她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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