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林晚棠》小说在线阅读 《程越林晚棠》最新章节目录

婚姻败给了分享欲。

请亲爱的读者朋友们跟随作者傅水恒的思想一起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故事能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核心警示教育寓意及深刻的思考?本故事纯属虚构推理创作,

剧中人物纯属虚构创作与现实人物无任何关系,如有雷同纯属意外巧合。

一无声的约定林晚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只空了的茶杯,

已经发了二十分钟的呆。窗外是城市华灯初上的光景,万家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像是一场无声的约定。而她这间一百三十平米的房子里,只开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

光线昏黄而局促,照得整个客厅像一座精致的、却没有人气的展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吃饭了没有?”她打了两个字:“吃了。

”然后删掉。又打了四个字:“正准备吃。”又删掉。最后她放下手机,没有回复。

她其实没有吃饭。准确地说,她今天一整天只喝了一杯黑咖啡,吃了一片干巴巴的全麦面包。

不是不饿,而是没有胃口。这种没有胃口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将近三个月,她去医院看过,

胃镜做了,血抽了,医生说一切正常,建议她“注意情绪调节”。情绪。林晚棠苦笑了一下。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像一杯放凉了的白开水——不烫,不冰,没有任何味道,

你甚至说不清它算不算“水”,因为它已经失去了水该有的那种清冽的感觉。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那是她无比熟悉的声音,

熟悉到她的身体会自动做出反应——心跳会不自觉地加快半拍,肩膀会微微绷紧,

呼吸会变得不那么自然。这种反应不是恐惧,也不是期待,而是一种……怎么说呢,

一种类似于“警报解除”的松懈感。哦,他回来了。好了,不用再等了。可以结束了。

门开了。程越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整个人带着一种疲惫而漠然的气息。他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弯腰换鞋,动作机械而熟练,

像一台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回来了?”林晚棠说。“嗯。”程越换上拖鞋,

拎着公文包和外套穿过客厅,径直走向书房。经过沙发的时候,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林晚棠身上,而是落在了茶几上的空茶杯上——但也只是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书房的门关上了。林晚棠听见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细的针掉在地上。她又坐了一会儿,

起身去厨房热饭。冰箱里有她下午炖好的番茄牛腩,程越以前最爱吃这道菜。

她把砂锅从冰箱里端出来,放在灶台上,打开燃气灶。火焰舔舐着锅底,

橘红色的光映在白色瓷砖上,厨房里渐渐弥漫起番茄和牛肉混合的浓郁香气。她盛了一碗饭,

把牛腩连汤带肉浇在上面,端着碗走到书房门前。她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两厘米的地方,

停顿了三秒钟。“咚咚咚。”“进来。”她推开门。程越坐在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份打开的Excel表格。他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撑在额头上,姿势像一座雕塑。

“给你热了饭,番茄牛腩,你趁热吃。”“放那儿吧。”程越没有回头,眼睛仍然盯着屏幕。

林晚棠把碗放在书桌旁边的小圆桌上。她看了一眼那碗饭,汤汁浸润着米粒,牛腩炖得酥烂,

番茄已经完全融化成浓稠的红色酱汁——这是她花了三个小时做的。

她又看了一眼程越的后脑勺,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后颈处的发尾微微翘起来,

像一个被遗忘的细节。她想说点什么。想问他今天工作累不累,

想告诉他今天小区门口新开了一家水果店,想跟他说妈妈又打电话来催他们周末回去吃饭了,

想告诉他她今天在医院排队的时候看见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哭闹的小孩,

那小孩长得特别像他们结婚时在巴厘岛看见的那只流浪猫。但她什么都没说。

已经预见到了他的回答——“嗯”“哦”“知道了”“随便”——这些词语像一堵透明的墙,

竖在她和他之间。她看得见他,却碰不到他。她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回到厨房,

她把自己的那一份饭盛出来,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番茄牛腩的味道很好,咸淡适中,

牛腩炖得入口即化。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她和程越还住在出租屋里的时候,他们共用一只碗吃饭。那时候他们穷,

穷到买不起一套像样的餐具,但每次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头挨着头,你一勺我一勺,

连碗底最后一口汤都要推来让去。那时候他们有说不完的话。吃饭的时候说,走路的时候说,

躺在床上关了灯还要说。

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今天地铁上有个大叔打瞌睡差点摔跤,

公司楼下的便利店新出了一款饭团特别好吃,路边的银杏叶黄了,

风吹过来的时候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那时候的分享不是一种刻意的经营,

而是一种本能的冲动。看见一朵好看的云,

第一个念头就是“我要拍给他看”;听见一首好听的歌,

第一反应就是“我要分享到他的微信”;心里冒出任何一个念头,无论多么琐碎荒唐,

都想立刻告诉他,因为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认真听完并且给出回应的人。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都变了呢?林晚棠放下筷子,发现自己碗里的饭只吃了一半,

却再也吃不下了。二记忆的储蓄罐林晚棠和程越的故事,开头是美好的。

美好到如果拍成电影,观众一定会骂编剧太俗套。他们是大学校友,同一个专业但不同级。

林晚棠入学那年,程越已经大三了。他们在一次社团招新活动上认识,程越是社团的副社长,

负责面试新人。林晚棠记得那天她穿了一件白衬衫,扎着马尾辫,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程越坐在桌子对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

像两弯浅浅的月牙。他问她:“你为什么想加入我们这个社团?

”她说:“因为我想认识一些有趣的人。”他笑了,说:“那你觉得我算不算有趣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说:“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才对。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短短三十秒,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泥土里。

后来的事情顺理成章——他们加了微信,开始在朋友圈里互相点赞评论,

从社团活动聊到专业课,从专业课聊到各自喜欢的电影和音乐,

从电影和音乐聊到彼此的过去和未来。他们第一次单独吃饭是在学校西门外面的一家小馆子,

程越点了一份酸菜鱼,林晚棠点了一份干煸四季豆。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

汤面上浮着一层红油,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扑面而来。程越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说:“小心刺。”那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酸菜鱼。后来的每一次吃饭,每一次散步,

每一次聊天,都像是在往一个看不见的储蓄罐里投硬币。

一枚、两枚、一百枚、一千枚——那些细碎的、温暖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慢慢积累成了一笔谁也舍不得花掉的财富。他们在大三下学期正式确定了恋爱关系。

程越毕业那年,林晚棠站在校门口送他,哭得稀里哗啦。程越抱着她,

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哭什么呀,我又不是去外地,就在这座城市上班,周末就来看你。

”他说到做到。工作的第一年,每个周末都雷打不动地来学校找她。有时候带她去吃好吃的,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看夕阳。

他跟她讲公司里的事情——哪个同事又闹了什么笑话,老板在会议上说了什么蠢话,

项目遇到了什么麻烦。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嘴问几句,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常常聊到天黑透了才想起来该去吃晚饭。林晚棠毕业那年,程越已经工作了一年多,

攒了一点钱。他们在离市中心不远的一个老旧小区租了一间一居室,月租两千三,房间很小,

厨房和卫生间都挤在过道里,客厅放了一张沙发就几乎转不开身。但林晚棠高兴极了,

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把房间重新布置了一遍——换了窗帘,铺了地毯,

在窗台上摆了一排多肉植物。程越下班回来,推开门看见焕然一新的房间,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说:“辛苦了。”她说:“不辛苦,我喜欢。

”那是真的。她真的喜欢。喜欢布置他们的小家,喜欢在厨房里琢磨新菜式,

喜欢等他下班回来的脚步声,喜欢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喜欢关灯之后在被窝里叽叽咕咕地说悄悄话。那些悄悄话的内容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但她记得那种感觉——那种“我的每一个字他都想听,他的每一句话我都想接”的感觉。

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不分彼此,自然流淌。同居两年后,他们结了婚。婚礼不算盛大,

但温馨。林晚棠穿了一件白色的婚纱,裙摆拖在地上,程越牵着她走过红毯的时候,

她的手微微发抖。司仪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对彼此说的话,程越接过话筒,

看着她的眼睛说:“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一切。你的快乐,你的难过,你的梦想,

你的害怕。我保证,我会一直做那个最认真的听众。”台下掌声雷动。林晚棠哭了,

哭得妆都花了。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永远有分享不完的心情,永远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不分彼此,奔流到海。

她不知道的是,所有的河流都有干涸的那一天。三婚姻的黑洞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林晚棠后来反复回想,试图找到一个确切的时间节点。是程越升职的那一年吗?

是他们买了新房子的那一年吗?是她换了工作的那一年吗?还是更早,

早到她根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记得程越第一次加班到深夜不回家吃饭,

是在他们婚后的第八个月。那天她做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西红柿鸡蛋汤,

全是程越爱吃的。她等啊等,等到菜凉了,等到客厅的钟敲了九下,

等到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程越发来一条微信:“今天加班,不回来吃了。你先吃,

别等我。”她回复:“好的,注意身体。”然后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把那盘红烧排骨吃了半盘,剩下的半盘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身边少了点什么。不是少了一个人,

了一种声音——那种“我回来了”“今天公司发生了件特别搞笑的事”“你知道吗”的声音。

第二天程越回来得很早,带了一束花,是一束白色的满天星。他把花递给她,说:“对不起,

昨天太忙了,忘了跟你说一声。”她接过花,笑了笑说:“没事,工作要紧。

”那是她第一次说“没事”。后来的“没事”越来越多。程越加班的频率越来越高,

从一周一次变成一周三次,从一周三次变成几乎每天都加班。即使不加班的时候,

他也常常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电脑一坐就是一整晚。林晚棠端水果进去的时候,

他头也不抬地说一声“谢谢”;林晚棠问他什么时候睡觉的时候,他说“你先睡,别等我”。

她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一百三十平米的房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偶尔她会在客厅里制造一些声响——打开电视,放一首歌,

或者把吸尘器推来推去——仿佛这些噪音能够填补某种巨大的空洞。但噪音终究是噪音,

它们填不满任何东西。她试过跟他沟通。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程越难得没有加班,

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晚棠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程越,”她说,“我们聊聊好不好?”“聊什么?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聊聊我们。”程越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

转过头看她。他的表情不是不耐烦,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让人心寒的东西——茫然。

好像他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说“聊聊我们”这四个字,好像在他的认知里,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聊的。“怎么了?”他问。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气。

她有很多话想说,想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我了,

想说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聊天了,

想说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我觉得自己像一具行尸走肉。

但她看着程越那张疲惫的脸,看着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看着他鬓角冒出来的几根白发,

忽然觉得所有的这些话都变成了一块石头,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没什么,

”她说,“就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要注意身体。”程越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动作机械得像在安抚一只闹情绪的猫。“我知道了。最近项目赶进度,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过了这一阵就好了。这句话她听过无数遍了。

等项目上线就好了”到“等年终总结做完就好了”——“这一阵”像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她站在此岸,看着程越的背影越来越远,远到她快要看不清他的轮廓了。但她没有追问,

没有争吵,没有哭闹。她只是安静地站起来,端起那杯程越没有碰过的咖啡,走进厨房,

倒进了水槽里。褐色的液体顺着水流旋转着消失,她盯着那个漩涡看了很久,

忽然觉得那个漩涡像极了她现在的婚姻——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所有的东西掉进去,都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四对话的句号如果说婚姻是一栋房子,

那么分享欲就是连接每一个房间的走廊。走廊还在的时候,

你可以自由地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可以随时推开门看看对方在做什么,

可以在走廊里大声喊一句“你猜我今天遇见了谁”,

然后听见对方从某个房间里传来一声“谁呀”。但当走廊被一堵又一堵的墙堵住的时候,

你就只能被困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四面白墙自言自语。林晚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程越变成了一个“嗯”字。“今天公司发了月饼,有蛋黄的、五仁的、豆沙的,你喜欢哪种?

”“嗯。”“小区门口那棵桂花树开了,好香啊,你闻到了吗?”“嗯。

”“我妈说想周末过来住两天,你觉得呢?”“嗯。”“嗯”是一个黑洞,吞噬一切。

无论你扔进去的是喜悦、悲伤、期待、焦虑、疑问还是撒娇,它都照单全收,

然后回馈给你一个不冷不热、不轻不重、不好不坏的音节。那个音节像一扇关上的门,

关得严严实实,连门缝里都透不出一丝光来。林晚棠开始变得沉默。不是不想说话,

而是不知道该对谁说话。她试过跟闺蜜倾诉,闺蜜听完之后义愤填膺地说:“他怎么这样啊?

你要跟他吵啊!你不吵他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什么?”她苦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她不是没有想过吵一架,但她发现他们之间连吵架的契机都没有了。吵架需要两个人,

一个发起,一个回应;一个进攻,一个防守。而她和程越之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也试过写日记。买了一本很漂亮的笔记本,封面是墨绿色的绒面,

摸上去像一块柔软的苔藓。她在第一页写下了日期,然后在第二行写了一句话:“今天,

程越对我说了十二个字。‘嗯’‘好’‘知道了’‘随便’‘你先睡’。

”她数过程越一天对她说的话的字数。最多的一天,三十七个字。最少的一天,

四个字——“我回来了”和“我走了”。四个字。一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妻,

一天的对话总量,只有四个字。林晚棠把那个数字写在日记本上的时候,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墨迹洇开成一团黑色的圆点,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爆炸。

她翻到日记本的第二页,开始写另一件事。那是她一个人去看电影的事。电影是一部爱情片,

讲的是两个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渐渐走散的故事。林晚棠买了一张票,坐在影厅的最后一排,

左右两边都是空座位。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

男主角对女主角说了一句话:“我不是不爱你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话了。

”林晚棠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无声地哭了整整十分钟,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在爆米花桶里,把几颗爆米花浸得软塌塌的。旁边的座位上空无一人,

没有人递纸巾给她,没有人问她怎么了,没有人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电影散场后,

她走出影院,夜风吹在脸上,泪痕被风干后有一种紧绷绷的感觉,像脸上糊了一层薄薄的壳。

她站在路边等车,抬头看见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一个巨大的句号。她拿出手机,

打开和程越的微信对话框。他们的聊天记录翻不到头——不,翻得到头,

因为最近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翻几下就到了昨天。昨天她发了一条“你几点回来”,

他回了“晚”。前天她发了一条“家里没米了,你下班带一袋回来”,他回了“好”。

大前天她发了一条“下雨了,带伞了吗”,他没有回。她看着那个对话框,

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聊天记录。

那时候他们的对话框里全是长篇大论——她发一段长长的语音,

他回一段长长的文字;她拍一张夕阳的照片,他回一张自己那边的天空;她分享一首歌,

他说这首歌他单曲循环了一整天。那些聊天记录在她换手机的时候全部丢失了。

像一场没有备份的回忆,说没就没了。她打了几个字:“今天去看了电影,很好看。

”然后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一会儿,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删完之后她又觉得不甘心,

重新打了四个字:“月亮好圆。”然后又删掉了。最后她关上手机,上了出租车,报了地址。

司机是个话多的人,

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今天拉了多少钱、哪个路口又堵车了、儿子考试考了全班第三名。

林晚棠坐在后座,一句一句地接着话,司机说什么她就接什么,聊得热热闹闹的。

下车的时候,司机笑着说:“跟您聊天真开心,您这人真有意思。”林晚棠笑了笑,

关上车门。她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扇亮着灯光的窗户——那是他们家的书房,

程越一定还在加班。夜风凉飕飕的,她裹紧了外套,忽然觉得特别荒诞。

一个陌生人觉得她“真有意思”,而她自己的丈夫,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听她说过一句话了。

五缺席的听众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周三。那天林晚棠请了一天假,

去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她最近总觉得胸闷、乏力、睡眠质量差,

虽然上次胃镜没查出什么,但她隐隐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坏掉。

体检的过程漫长而繁琐——抽血、B超、心电图、CT、内科、外科、妇科。

她一个人拿着一沓检查单,从这个科室跑到那个科室,在医院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

医院的走廊永远是同一个味道——消毒水、药片、和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疾病的气息。

做B超的时候,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大夫,表情严肃,手法利落。

探头在林晚棠的腹部滑来滑去,偶尔在一个地方停下来,多按几下,皱着眉头看屏幕。

“你一个人来的?”女大夫忽然问。“嗯。”“家属没来?”“没有。”女大夫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什么。那个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责备,只是一种职业性的、见怪不怪的平淡。

但林晚棠莫名地觉得那个眼神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所有的检查做完之后,

她坐在医院大厅的椅子上等最后一份报告。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搀扶着老人,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推着轮椅,有人举着输液架。她看见一对老夫妻,老先生坐在轮椅上,

老太太站在旁边,弯着腰给他系鞋带。系完之后老太太抬起头,伸手帮老先生理了理衣领,

动作自然而亲昵,像做过了一万遍。林晚棠移开了目光。报告出来了。大部分指标正常,

只有一项——甲状腺功能异常,建议进一步检查。

医生看了报告后说:“可能是桥本甲状腺炎,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跟长期的情绪压力有关。

你需要再去内分泌科做一个详细的检查。”“长期的情绪压力。

”林晚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六个字。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她没有带伞,

站在医院门廊下等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她打开手机,

想叫一辆网约车,但高峰期排队的人很多,预估等待时间四十分钟。她站在门廊下,

看着雨幕发呆。雨水从屋檐上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河流,

裹挟着落叶和烟头流向低处的下水道。她忽然想起程越刚买车那会儿,

有一次也下着这样的雨,他特意开车来接她下班。她把副驾驶的座位调低,

半躺着听他放的音乐,车窗上的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像一支慢三拍的华尔兹。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给程越发了一条微信:“我体检结果出来了,甲状腺有点问题,

医生让进一步检查。”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对话框里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十分钟后,她关掉了屏幕。雨小了一些,

她走进雨里,去路边拦出租车。等她浑身湿透地到家的时候,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程越回了三个字:“严重吗?”她回:“还不知道,要再检查。”他又回了两个字:“去吧。

”去吧。不是“我陪你去”,不是“什么时候去”,不是“别担心,有我在”。

只是“去吧”。像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你去吧,你去检查吧,你去生病吧,

你去一个人面对那些冰冷的仪器和陌生的医生吧。林晚棠站在玄关处,

水滴从她的发梢和衣角滴落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她没有擦头发,没有换衣服,

就那么湿淋淋地站着,手里攥着手机,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婚礼上程越说的那句话:“我会一直做那个最认真的听众。”听众。

原来他只是把自己定位成一个听众。听众只需要听,不需要参与。

听众可以在演出结束之后起身离场,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把那场演出忘得一干二净。

而她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她一个人身上,台下空无一人。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无声地哭了很久。六情绪的病历进一步检查的那天,林晚棠没有告诉程越。她请了一天假,

自己坐地铁去了医院。内分泌科在门诊楼的七楼,走廊里坐满了等待叫号的患者。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手里攥着挂号单,看着墙上的电子屏幕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跳动。

她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大概三十岁出头,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应该是她的丈夫。

男人手里拿着一杯热豆浆和一袋包子,正在小声地劝女人吃一口。女人摇摇头,说没胃口,

男人就把豆浆的吸管插好,递到她嘴边,说:“不吃饭也得喝点东西,空腹抽血你受不了的。

”女人勉强喝了一口,男人立刻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林晚棠把目光收回来,

盯着自己膝盖上的包。包的拉链上挂着一个小挂件,是一只毛绒绒的小熊,

那是程越在某个情人节送给她的。小熊的脑袋已经有些歪了,身上的绒毛也磨得差不多了,

但她一直舍不得换掉。“请A0327号到3号诊室。”她站起来,走进诊室。

医生看了她的检查报告,表情平静但严肃。“典型的桥本甲状腺炎,

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和过氧化物酶抗体都高出了正常值很多倍。目前甲状腺功能还在代偿期,

暂时不需要用药,但必须定期复查,同时要特别注意情绪管理。”“情绪管理?

”林晚棠重复了一遍。“对。”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看着她说,

“这个病的诱因很大程度上跟长期的精神压力和情绪压抑有关。

我不知道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让你特别焦虑或者压抑的事情,但如果有可能的话,

尽量调整一下。压力不消除,病情可能会继续发展。”林晚棠沉默了一会儿,

问:“如果不控制,会怎么样?”“最坏的情况是发展成甲减,需要终身服药。

”医生顿了顿,又说,“而且这个病对女性还有一个影响——如果打算要孩子的话,

孕期需要密切监测甲状腺功能,否则可能影响胎儿的智力发育。”孩子。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林晚棠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和程越结婚三年了,一直没有要孩子。最开始是因为两个人都忙,想着等稳定一点再说。

后来程越越来越忙,他们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她隐约觉得现在不是要孩子的好时机。

但她从来没有认真地、正式地跟程越讨论过这件事——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更不知道开了口之后,得到的回应会是“嗯”还是“知道了”还是“随便”。她从医院出来,

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城市的街道永远嘈杂喧嚣,

汽车喇叭声、商铺的音乐声、行人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她停下来,站在斑马线的一端,

看着对面的人潮汹涌地涌过来。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每个人都面无表情,

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和他们擦肩而过的时候,

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超过一秒。她忽然觉得,她和程越之间的状态,

和这些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七荒岛之困那天晚上,

程越难得没有加班。他七点半就到家了,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林晚棠在厨房里做饭,炒菜的声音和油烟机的轰鸣声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她时不时地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一眼客厅里的程越——他半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茶几上,

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他的脸。她把菜端上桌。清炒时蔬、糖醋排骨、紫菜蛋花汤。三样菜,

两个人,一张桌子。“吃饭了。”她说。程越放下手机,坐到餐桌前。他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说了一句:“还行。”还行。不是“好吃”,

不是“味道不错”,不是“辛苦了”。只是“还行”。这个评价像一把钝刀子,割不出血,

但是疼。林晚棠没有接话。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慢慢地喝。汤的热气扑在脸上,

模糊了她的视线。她透过那层雾气看着对面的程越,觉得他的脸像一张褪了色的旧照片,

轮廓还在,但颜色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吃到一半的时候,程越忽然开口了。“对了,

我妈今天打电话来,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林晚棠放下汤碗。“周末吧,周末你有空吗?

”“周六上午要开个会,下午可以。”“那周六下午回去。”“嗯。”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棠鼓起勇气,说:“我今天去医院了,内分泌科。确诊了,桥本甲状腺炎。

”程越的筷子停了一下。“严重吗?”“目前不严重,医生说暂时不用吃药,但要定期复查,

还要注意情绪管理。”“那就好。”程越继续吃饭,夹了一筷子时蔬。林晚棠等了一会儿,

等他说点什么别的。问他这个病具体是怎么回事,问她检查的过程顺不顺利,

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问医生说的“情绪管理”是什么意思。她等啊等,

等到程越把那碗饭吃完了,等到他站起来把碗放进水槽里,等到他转身走向书房。

她终于忍不住了。“程越。”他停下脚步,回过头。“你就不想问问别的吗?”“什么别的?

”“比如我为什么会得这个病?比如医生说的‘情绪管理’是什么意思?

比如我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压力?比如我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濒临崩溃的颤抖。

程越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手机。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困惑,

然后是某种类似于恍然大悟的东西——但不是关于她的,而是关于他自己的。

他好像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问过这些问题了。“你……”他犹豫了一下,

“你怎么了?”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浇在林晚棠头上。你怎么了。

不是“你怎么了”这个问题的内容让她愤怒,而是这个问题的形式让她绝望。

这个问题应该在三个月前、半年前、一年前就问出来。

应该在她在客厅里一个人发呆的时候问出来,

应该在她一个人看电影哭红了眼睛的时候问出来,

应该在她蹲在玄关处无声哭泣的时候问出来,

应该在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握着检查报告的时候问出来。而不是现在。

不是在她已经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把所有的心情都压下去、把自己的身体憋出病来之后,

才后知后觉地问一句“你怎么了”。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

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就能缓解的,

甚至不是放一个长假就能消除的。

那是经年累月的沉默和忽视累积出来的、像珊瑚礁一样坚硬而沉重的东西。“没什么。

”她说,“你去忙吧。”程越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进了书房。门关上了。林晚棠站在餐桌前,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位置。

碗筷还摆在桌上,筷子横放在碗口上,碗底残留着几粒米饭和一小块没啃干净的骨头。

她伸手把那块骨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把两只碗摞在一起,端到水槽边。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机械地洗着碗,洗洁精的泡沫在指缝间滑来滑去。

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程越有一次给她做饭,做了她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他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笨拙又可爱,酱油放多了,鸡翅黑乎乎的,但她说好吃,

吃了整整一盘。吃完之后两个人抢着洗碗,最后变成了一场水仗,厨房里到处都是水和泡沫,

两个人都笑得直不起腰。那些日子,像上辈子的事。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

在厨房里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汁,对面楼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隐约可以看见有人在客厅里走动,有人在餐桌前吃饭,有人在沙发上依偎着看电视。

那些窗户里的生活,看起来热气腾腾的。而她站在自己的厨房里,隔着水槽和灶台,

隔着消毒柜和冰箱,隔着这三年多来日复一日的沉默和疏远,觉得自己像一座孤岛。

不是那种被大海环绕的、有椰子树和白沙滩的热带岛屿,

而是一座被浓雾包围的、寸草不生的荒岛。她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

打了一行字:“今天是2024年10月17日。我和程越之间,隔着一扇关上的书房门。

”八墙的对话真正让林晚棠下定决心改变的,是一件很小的事。那天是周六,

他们按照计划回程越父母家吃饭。程越开车,林晚棠坐在副驾驶上。车程大约四十分钟,

全程高速。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聊天机会——在封闭的空间里,没有手机,没有电脑,

没有书房的门把他们隔开。但程越打开了车载音响,播放的是一档财经播客。

主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分析着股市的走势和宏观经济政策,程越听得很认真,

手指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林晚棠关掉了播客。程越看了她一眼。“干嘛关了?

”“我想跟你说说话。”“你说,我听着呢。”“你一边听播客一边听我说话,

你能听进去什么?”程越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也没有重新打开播客。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嗡嗡声。林晚棠深吸了一口气。“程越,你有没有觉得,

我们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有吗?”他的语气很平淡,

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有。每天你回来就进书房,我在客厅里,

我们之间的对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个字。”“工作忙嘛,你也知道。”“你忙了多久了?

一年?两年?还是从结婚开始就一直这样?”程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

“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婚姻出了问题。”这句话说出来之后,

车厢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程越没有接话,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表情看不出任何波澜。

林晚棠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像一堵墙——不是那种会倒下来的危墙,

而是一堵站得很稳的、纹丝不动的墙。你对着墙说话,墙不会回应你;你对着墙哭,

墙不会递纸巾给你;你撞在墙上,疼的是你自己,墙什么感觉都没有。“你想多了。

”程越终于开口了,“我们没什么问题。我不出轨、不家暴、工资卡交给你,你还想要什么?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了林晚棠的心脏。你还想要什么。她想要什么?

小说《婚姻败给了分享欲》 婚姻败给了分享欲。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程越林晚棠》小说在线阅读 《程越林晚棠》最新章节目录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0)
上一篇 1小时前
下一篇 1小时前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