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订婚宴开始前十分钟,陆清妍把一份新协议放到了我面前。她今天穿着一身高定白裙,
钻石耳坠垂在颈侧,灯光一落,整个人漂亮得像一张根本不会出错的海报。
宴会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陆家长辈、合作商、媒体和一堆等着看陆家大**终于订婚的圈内宾客,全都在外头。而我,
穿着黑色西装坐在化妆休息室里,手边放着给她准备的订婚戒指。她把协议推到我手边时,
甚至没先看我一眼。“签了吧。”我低头看了一眼。《终身医疗支持及供血义务补充协议》。
我盯着那行标题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终身?”陆清妍这才抬眼看我,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原来的五年协议太短了,以后改成长期。你签了,
陆家会负责你的全部生活保障。”“那订婚呢?”我问。她沉默了一瞬,
随即像终于觉得没必要再兜圈子,淡淡道:“订婚取消。”空气一下安静下来。
我没立刻说话,只看着她那张熟悉了八年的脸,
忽然觉得自己像在看一个从来没真正认识过的人。“为什么取消?”“行舟回来了。
”她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你知道的,我真正想嫁的人从来不是你。
”“那我这八年算什么?”“算你还债。”陆清妍终于看向我,
眼神里甚至带着一点我早就看惯了的理所当然,“程野,八年前那场车祸,
是我替你挡了一次,后来也是因为给你输血,我身体才彻底坏掉。你用八年还这笔债,
不是应该的吗?”“如今我不和你订婚,不代表你就能把这件事一笔勾销。
”“行舟不介意你的存在,但他介意我身边一直放着一个名义未婚夫。”她顿了顿,
声音更冷了一点,“所以婚约作废,但你要继续供血。”休息室里静得只剩空调风声。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八年真像一场笑话。八年前,我还是医学院大二学生,
在暑期社会实践回校的路上和陆清妍一起出了车祸。醒来后,
陆家上下都告诉我——是陆清妍在翻车时替我挡了最重的那一下,
也是她在抢救时坚持给我输血,才把我从鬼门关里拽回来。而她自己,
则因为那次重伤落下了严重的免疫和凝血问题,从此身体比常人虚弱很多,
还需要长期特定血型支持。我欠她一条命。这句话,从我醒来的第一天起,
就被陆家所有人一遍遍灌进我耳朵里。陆父说:“你这条命,是清妍给的。
”陆母说:“清妍为了你,后半辈子都毁了。”连陆清妍自己,
也曾在病床上红着眼对我说:“程野,我不后悔救你。只是以后……你能不能别不管我?
”就是这一句话,套住了我八年。八年里,我给她输血,陪她复查,
在她每次病发时半夜赶去医院;为了她放弃国外交换,为了她错过最好的手术跟台机会,
也为了她,从一个原本前途清晰的医学生,
变成了陆家私人医疗顾问、司机、助理和——他们嘴里的“活体血库”。最开始,
我不是没怨过。可后来陆清妍也确实对我温柔过。她会在我输完血头晕时,
亲手喂我喝糖水;也会在我生日那天,让人送来**的钢笔和一句“程野,等我身体好一点,
我们试着在一起吧”。我就靠着这些碎得可怜的温柔,一点点把自己困了八年。
直到三个月前,是她亲口说:“程野,我们订婚吧。”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头。原来等来的,
只是更长的一张供血协议。“所以。”我把协议重新放回桌上,抬眼看她,
“你今天是打算让我看着你取消和我的订婚,然后转头去接沈行舟的戒指,
再顺便继续签这个终身卖身契?”陆清妍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说话别这么难听。
”“事实比这难听多了。”我笑了笑,“陆清妍,你只是听不惯而已。”她脸色沉了下去。
“程野,别闹。”“今天外面来了很多人,陆家丢不起这个人。你把字签了,
后续该给你的补偿我不会少。至于行舟——”她顿了顿,语气第一次放软一点,
却也更像安抚。“他是我真正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你该明白,谁都替代不了。”我看着她,
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是啊。”“我终于明白了。”“我在你这里,从来不是未婚夫。
”“我只是个备用血包。”2陆清妍显然不喜欢“血包”这两个字。她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连眼底最后一点伪装出的耐心都没了。“程野,你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委屈。
”“这八年你在陆家吃的、住的、用的,哪一样差过?我爸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资源,
让你进我们家医疗基金会,外面的人见了你都要叫一声程医生。你失去了一点时间和自由,
可你得到的,远不止这些。”我听着,差点被气笑。“失去一点时间和自由?”“陆清妍,
我大三那年全国外科创新赛决赛前夜,你病发,我连夜给你输血,第二天带着低烧上台,
手抖得连持针都不稳,最后名额让给了别人。”“我研二原本能去慕尼黑交换一年,
你一句‘我最近状态不好’,我就把申请撤了。”“你半夜一个电话,
我可以从医院值班室赶到陆家,再陪你坐到天亮。你身体需要什么,我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
就连过去八年我每一次体检,都是为了保证你需要的时候我能随时上台。”“现在你告诉我,
我只是失去了一点时间和自由?”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
却字字都像往下压。“那你要不要试试,把你人生里最好的八年,
全用来做另一个人的备用零件是什么感觉?”她被我问得一时没说出话。可也只是几秒。
很快,她便重新恢复那副冷静模样,像终于放弃和我讲什么情分,直接把话说透。“程野,
你现在有情绪,我理解。”“但事情不会因为你有情绪就改变。”“今天你签也得签,
不签也得签。”就在这时,休息室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白衬衫,
灰色西装,眉眼温和,身形修长,手里还捧着一束白玫瑰。不是别人,
正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沈行舟。他一进门,陆清妍整个人都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怎么进来了?”她问。“妈让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沈行舟笑了笑,
目光却落到了我和桌上的协议上,随即像是一下明白了什么,
眼底掠过一点不加掩饰的优越感,“看来,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陆清妍刚想说话,
我却先一步看向他。“确实不是时候。”“毕竟你一回来,就赶上抢别人订婚宴,
确实挺不挑时候。”沈行舟脸上的笑微微一僵。大概他没想到,
我一个被临时踢出局的前未婚夫,居然还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程医生。
”他很快恢复过来,甚至还温和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和清妍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我问。“至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他声音不大,
却很会往人伤口上踩,“只是有些感情,本来就不是靠陪伴久了就能换来的。
”“你这些年照顾清妍,我确实该感谢你。可感情这件事,终究还是讲缘分。
”“你大可以把自己说得再高尚一点。”我看着他,笑了,“比如,
感谢我替你把这八年最脏最苦最耗血的活都干了,你一回来,就能接手最体面的那个位置。
”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陆清妍也彻底沉下脸。“程野,够了。”“行。”我点点头,
忽然不想再跟他们废话了,“既然都到这一步了,那我也把话说清楚。”我抬手,
拿起那份终身供血协议,在他们两个人面前,一页一页撕了个粉碎。纸片落了一地。
休息室里安静得可怕。“从今天起。”我看着陆清妍,一字一顿,“我不救了。
”3纸片落到地上的声音很轻。可那一瞬,像是把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割开了。
陆清妍明显怔住了。她大概从没想过,我会真的撕掉那份协议。毕竟这八年来,
我在她面前一向是最稳妥、最听话、也最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那个人。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我会妥协。习惯我会在她一句“程野,我有点不舒服”后,立刻放下自己所有事去陪她。
也习惯我哪怕心里再不舒服,最后还是会为了那句“你欠我一条命”低头。可这一次,
我没低。“你说什么?”她盯着我,声音一点点冷下去。“我说得不够清楚?
”我把最后一点碎纸扔到桌上,抬眼看她,“那我再说一遍。”“陆清妍,从今天起,
我不再给你输血。”“不再做你的医疗顾问。”“不再接你半夜的电话。
”“也不会再因为你一句身体不好,就把自己的人生继续耗进去。
”“你陆家不是最有钱、最有人脉吗?不是觉得我这八年不过是拿了陆家的好处吗?
”我笑了笑,“那以后,你们自己想办法。”沈行舟脸色终于变了。因为他比陆清妍更清楚,
这事不是发脾气那么简单。他回国前就听陆家说过,陆清妍这些年病情能维持稳定,
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我这个匹配度极高的长期供血源一直在。而现在我一句“不救了”,
意味着陆家接下来最头疼的,不是舆论,不是订婚宴换人,
而是陆清妍真有可能随时断掉最稳定的供血支持。“程野。”沈行舟眉头皱起,
终于也沉了声音,“你别拿清妍的身体开玩笑。”“我在开玩笑?”我看着他,差点笑出来,
“她取消订婚、逼我签终身供血协议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你们在开玩笑?
”“你——”“行舟。”陆清妍忽然抬手拦了他一下,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我,“程野,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把地上的协议捡起来,我可以当你刚才那些话没说过。
”我看着她,忽然有点疲惫。“陆清妍,你到现在都没明白。”“我不是在跟你耍脾气。
”“我是认真的。”她脸上的最后一点从容,终于碎了。“你凭什么?”她盯着我,
眼底一点点浮起怒意,“你凭什么说不救就不救?程野,你别忘了,没有我,
你八年前就死了!”“是吗?”“不是吗?”她冷笑了一声,
像终于被逼到了最熟悉的道德高地上,“当年不是我给你输血,不是我替你挡了那一下,
你能活到今天?”“你欠我的命,拿什么还?”这话一落,休息室门口已经悄悄聚了几个人。
陆母、陆父,还有几个听见动静的亲戚和工作人员。他们大概也听清了争执的内容,
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可那难看不是冲陆清妍来的,而是冲我。“程野!
”陆母第一个冲进来,眼神像刀一样剜着我,“你疯了吗?今天是什么场合,
你居然敢拿清妍的身体闹!”“阿姨。”我偏头看她,“我不是闹。”“那你是什么?
”她声音陡然拔高,“白眼狼吗?我们陆家养了你八年,你现在翅膀硬了,想反咬主人一口?
”“养我?”我点了点头,轻轻笑了,“也行。那不如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
把这八年的账一起算算。”“你女儿每次输血多少毫升,我抽过多少次;她每次住院,
我停掉过多少工作;我那些本该属于我的机会、名额和收入,
又折进去多少——”“你们陆家既然这么会算账,那就算得明白点。
”陆母被我这几句话堵得脸色铁青。陆父终于也沉着脸走了进来。“程野,
你别逼我们把事情做绝。”他看着我,语气已经冷得没有任何温度,“今天这个场子,
你若是非要掀,那以后你和陆家,就真的一点余地都没有了。”“那正好。”我说,
“我也不想留。”他盯着我,像是终于失去最后耐心。“来人。”他转头对外面沉声道,
“把程野先带出去,没有我的话,今天别让他再进宴会厅。”门口立刻进来两个保镖。
他们还没碰到我,我就先往后退了一步,自己理了理西装袖口。“用不着。”我淡淡道,
“你们这种地方,我本来也不想待了。”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
身后忽然传来陆清妍的声音。“程野。”我没回头。“你今天走出去,以后就别再回来求我。
”她声音发哑,像在极力维持最后一点骄傲,“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我站在门口,
忽然觉得这句话真熟悉。这些年她总这样。每次她觉得我一定会回头的时候,
就会把“机会”两个字施舍一样地丢给我。可惜——这次她给晚了。“陆清妍。
”我轻轻笑了一声,“你也最好记住今天这句话。”“以后不管你跪着还是躺着,
我都不会再回头了。”4我走出陆家宴会厅时,外面刚好起风。三月的夜还带着点凉,
我站在台阶上,胸口像压着一块很久很久都没真正挪开过的石头,如今终于被人狠狠干碎了。
说不难受是假。毕竟八年,不是八天。我不是没想过和陆清妍有一个像样的结尾。
哪怕最后不是夫妻,至少也该像正常人那样,坐下来把话说透,
说清楚从前那些恩义到底怎么算,说清楚彼此都不再亏欠,然后干干净净分开。
可她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她给我的,是一张终身供血协议。
是让我继续当她和沈行舟爱情之外,最安静、最合规、最不值一提的那个备用零件。
**恶心。我走到停车场,刚拉开车门,眼前忽然一黑。紧接着,
胸口一阵熟悉的发闷感涌上来,耳边也开始出现刺耳的嗡鸣。我下意识撑住车门,
另一只手摸到口袋里,想翻出那包常备的补糖片,可指尖却一直在发抖,怎么都摸不准位置。
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半年我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体越来越差。频繁供血、长期透支睡眠,
再加上这几年几乎没真正按节奏生活过,我的血红蛋白和免疫指标早就一塌糊涂。
陆家的私人医生其实早就提醒过一句。“程先生,您再这么频繁抽下去,
迟早自己也要出问题。”可惜陆清妍那天刚好在隔壁病房发烧,陆母一句“先顾清妍”,
这件事就被轻飘飘掀过去了。如今想想,他们大概也不是不知道风险。
只是觉得——只要陆清妍还有用,我坏不坏,不重要。“先生?”一道女声忽然在身后响起。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已经被人稳稳扶住。“你脸色很差。”她语气很冷静,
“低血糖还是贫血反应?”我勉强睁开眼,先看见的是一双极亮的眼睛,
随后才是白大褂领口、黑色长发和胸前那枚写着“顾听岚”的工牌。顾听岚。名字有点耳熟。
还没等我想起来在哪听过,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平衡。再醒来时,
天花板变成了医院VIP病房那种冷白色。手背上打着点滴,监护仪安安静静闪着灯,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味。我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刚准备坐起来,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是刚才停车场里那个女人。白大褂换成了浅灰色风衣,头发扎得利落,
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她看到我醒了,脚步也没停,只把检查单放到床尾,淡淡道:“醒了?
”“这是哪儿?”“顾氏私立医院。”她抬眼看我,“也是你差点把自己抽成废人的地方。
”我皱了下眉。“你认识我?”“以前不认识。”她看着我,语气仍旧很平,
“但现在有点认识了。”“程野,二十八岁,熊猫血,
过去八年累计非必要供血次数三十五次,半年内三次低血容量反应,两次心律异常。
今天再晚送进来二十分钟,你大概就得先比你的未婚妻——哦不,前未婚妻——更早上监护。
”我一时没说话。不是因为她说得重。而是因为这些数据,连我自己都没算得这么完整。
“你到底是谁?”我问。她看了我一眼,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很旧的青玉牌,
放到了我面前。我的瞳孔,几乎是一瞬间缩紧。因为那块玉牌,
和我胸口从小戴到大的那半块,一模一样。5我下意识伸手摸向脖子。
那半块青玉牌还挂在胸前,贴着皮肤,有点凉。是我从记事起就戴着的东西。养父母说,
当年他们在孤儿院门口捡到我时,我身上除了襁褓,就只有这半块玉牌。没有名字,
没有出生证明,也没人知道我是哪来的。后来养父母去世,我就把这东西一直带在身上,
当成自己唯一能证明“我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痕迹。可现在,顾听岚手里那半块,
居然和我这块严丝合缝地对得上。“你……”我嗓子有点哑,
竟一时不知道该先问她玉哪来的,还是先问她为什么会有。“你想问的,我大概都知道。
”顾听岚把那半块玉放到床头,语气依旧很稳,“但在说这些之前,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她把另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是一张陈旧的急诊病历复印件。时间:八年前。
患者姓名:陆清妍。紧急供血人:程野。备注:院前已失血过多,家属情绪激动,
供血记录存在二次手工改动申请。我盯着那几行字,
几乎一瞬间就听见自己脑子里“轰”地一声。“这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顾听岚看着我,一字一顿,“八年前那场车祸里,
真正给陆清妍输血、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人,是你。”“不是她救你。”“是你救了她。
”病房里瞬间安静得可怕。我一把抓起那张病历,指尖都在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那行“供血人:程野”。“这不可能。”我听见自己开口,
声音却像不是自己的,“陆家当年明明说……他们说是她给我输血,
说她为了救我才把身体——”“陆家骗了你。”顾听岚打断我。“更准确一点,
是他们调换了急诊记录的叙述顺序,也压掉了最关键的原始供血底单。因为那场车祸之后,
陆清妍确实出现了后续免疫和凝血问题,而你的血型、指标和她长期匹配度极高。
”“他们需要一个稳定的供血源。”“而你,又刚好失忆了一部分急诊期细节。
”“所以他们告诉你,是陆清妍救了你。你欠她命,你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我盯着她,
耳边嗡鸣得厉害,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原来如此。原来我这八年,不是报恩。
是被人拿着假恩情,拴成了一条最听话的血狗。
我曾经所有自我说服、所有“她身体是因为我才坏掉”的愧疚,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我想离开时,陆家都那么笃定我最终会回来。
怪不得陆清妍敢在订婚宴上把那张终身供血协议拍到我面前。因为他们知道,
拿住“救命恩情”这四个字,我就会永远在道德里把自己吊死。“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终于问。顾听岚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为你脖子上那半块玉,是顾家的东西。
”“而你——”她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些不同于刚才的起伏。
“是我小叔当年丢失的孩子。”我整个人彻底僵住了。“什么?”“顾家找了你很多年。
”她说,“当年医院大火,你父母双双出事,你被混乱中抱错,之后就彻底失了踪。
家里一直以为你已经没了,直到三个月前,我们在旧档案和顾氏血型库里重新比对,
才第一次锁定你。”“这次如果不是你今天在停车场倒下,我原本也还不能百分百确定。
”“可现在——”她把那半块玉又往前推了一点,声音终于低了几分。“我确定了。
”6那天晚上,我几乎没怎么睡。不是因为身体难受。而是因为脑子里所有东西都在翻。
八年前的车祸,陆家的谎,自己白白送出去的八年,还有顾听岚那句——“你是顾家的孩子。
”我以前其实不是没幻想过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小时候在福利院看别人被接走,
我会想,我是不是也有家,只是他们暂时找不到我。再大一点,懂事了,就不太想了。
因为想多了也没用,饭还是得自己挣,路还是得自己走。后来养父母去世,
我更觉得这种事挺没意思的。人生都这样了,有没有来路,其实差别不大。可现在,
差别突然就来了。第二天一早,顾老亲自来了医院。他八十出头,头发已经全白了,
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一群人。可一进门,他却像什么都看不见似的,只死死盯着我。
那双眼睛太复杂了。激动、愧疚、庆幸,还有一种压了很多很多年的疼。“像。
”他开口第一句,就哑了嗓子,“跟你爸年轻时候,真像。”我坐在病床边,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很清楚,血缘这种东西有时候很怪。明明是第一次见,
可你就是会在对方看你的眼神里,明白有些东西装不出来。顾老走到我面前,停了很久,
最后只低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受委屈了没有?”我原本没觉得什么。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一出来,我喉咙忽然狠狠干了一下。八年被陆家当血库,
我都没觉得自己委屈。昨天订婚宴上被当众取消婚约,我也只觉得恶心和愤怒。
可现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老人,问我受没受委屈,我却忽然有点说不出话来。因为这问题,
过去很多年从来没人问过。“还行。”我最后只挤出两个字。顾老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是顾家来晚了。”“以后不会了。”我低下头,没接这句。说实话,
我现在还没准备好突然去当什么顾家长孙,也没那么快把“亲人”这层关系往心里放。
可顾家至少给了我两样东西——一个真相。一个底气。而这两样,已经够了。“陆家那边。
”顾听岚在旁边开口,声音恢复了她一贯的冷静,“昨晚陆清妍病发,
连夜找了好几个备用血源,都不行。今天一早她爸已经把电话打到医院,想知道你在哪。
”“别告诉他们。”我说。“当然不会。”顾听岚看着我,“但我建议,你别只是不见。
”“陆家能骗你八年,不会因为你今天看清了就认输。相反,他们会更疯。
”“尤其是陆清妍。”我没说话,只低头看着掌心。掌纹很乱,
手背上还留着昨晚针头拔掉后的青痕。八年。三十五次非必要供血。一次订婚宴取消。
一张终身供血协议。一场假的救命恩情。如果只是单纯离开,确实太便宜他们了。
“那就让他们疯。”我抬眼,淡淡笑了一下,
“顺便把当年那份原始急诊档案、供血底单和修改申请,全给我调出来。”顾听岚挑了下眉。
“准备反咬了?”“不是反咬。”我看着窗外,声音很轻,却一点都不犹豫,
“我是准备把他们这八年喝进去的血,一口一口给我吐回来。
”7陆家比我想的还要沉不住气。我住院的第二天下午,陆母就冲进了病房。
她一进门就红着眼,身后还跟着陆父和脸色惨白的陆清妍。大概是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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