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万到账的那一刻，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回到老家，
我只说了一句话：”上海混不下去了，破产了。”我想看看，这些年那些管我借钱的亲戚。
那些在我风光时拼命攀关系的人，到底会是什么嘴脸。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
大伯连夜把借我的十万块欠条翻了出来。堂哥直接把我微信拉黑，二婶见了我绕着走，
生怕我开口求助。唯独发小刘军，第二天天没亮就砸我家门。
他把银行卡拍在桌上：”卡里十二万，密码六个八，你拿去东山再起。”我看着他的卡，
沉默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决定——这个决定，让全村人都疯了。
011500万到账的那一刻。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短信。
后面的零，我数了三遍。然后我关掉手机，拔出卡。像是扔掉一张废纸。我回了老家。
一个我逃离了十年的地方。回到那个破旧的老屋。我只说了一句话。“上海混不下去了，
破产了。”我对每一个来看我“笑话”的亲戚，都这么说。我想看看。人，到底能有多现实。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第一个来的是大伯。他提着一瓶廉价的白酒。拍着我的肩膀。
“周鸣，没事，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活着最重要。”我笑了笑，没说话。晚上。
他就把电话打到了我爸那里。“建军啊，你家周鸣是不是真不行了？”“我那十万块，
他当初可是拍着胸脯保证的。”“你看，我是不是得赶紧把欠条拿出来，让他按个手印？
”“亲兄弟，明算账嘛。”我爸把电话免提了。大伯的声音，尖酸又刻薄。
我爸气得手都在抖。我对他摇了摇头。接着是堂哥周浩。我风光时，他是我最好的“兄弟”。
一口一个鸣哥。车是我借他开的。工作是我托关系给他找的。现在。他直接把我微信拉黑了。
我用我爸的手机看他的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有些人，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摔下来才发现，原来就是个草鸡。”配图是一辆崭新的宝马。是他用从我这借的二十万买的。
还有二婶。以前每次见我，都恨不得把家里的土特产全塞我后备箱。现在在村口见了我。
隔着五十米，直接一个拐弯。绕着走。生怕我开口，跟她借米下锅。短短三天。
我尝尽了人情冷暖。不。没有人情。只有冷。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光秃秃的树杈。
心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就在我以为这场人性大戏要落幕时。第四天，天没亮。
我家的门被砸响了。“周鸣！开门！”是刘军的声音。我的发小。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外，
喘着粗气。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跑了一夜。他二话不说，挤进屋里。
把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卡里十二万。”“我这些年全部的积蓄。”“一分没留。
”“密码六个八。”“你拿去。”“不够我再去借。”“东山再起，我信你。
”我看着桌上那张廉价的银行卡。卡角已经磨得发白。我看着他。一个工地上的小包工头。
一个被前妻骗走所有财产，净身出户的男人。一个我当年想拉他一把，
他却摇头说“我在下面挺好，你飞高点”的傻子。我的眼睛有点发酸。这么多天，
我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我沉默了很久。拿起那张卡。又放下。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让后来整个村子的人，都疯了。我拿起手机，插上那张新卡。我看着刘军。
一字一句地开口。“军子。”“这钱，我不要。”“但是。”“你得帮我个忙。
”刘军愣住了。“帮忙？我能帮你什么？”我笑了。“我要在你身上花钱。
”“花很多很多钱。”“多到让所有人都眼红的钱。”他以为我破产，疯了。
我没理会他的表情。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孙经理吗？”“我是周鸣。”“对，
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用最快的速度。”“给我和我兄弟刘军，注册一家公司。
”“注册资金，先打一千万过去。”02电话那头。孙经理沉默了足足十秒。“周总，
您……您不是说……”我打断他。“我说的，是给外人听的。”“你照我说的办。
”“公司名字，就叫‘军鸣建筑’。”“法人，刘军。”“我，只当个顾问。
”孙经理是聪明人。他立刻明白了。“好的周总，我马上去办。”“保证一天之内搞定。
”挂了电话。屋里一片死寂。刘军还保持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姿势。他看着我，
像看一个外星人。“鸣……鸣哥……”“你……你不是破产了吗？”“一……一千万？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破产了。”“但我的朋友没有。”“一个很有钱的朋友，
看好我们的项目。”我只能先这么解释。真相太惊人，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刘军的脑子显然不够用了。他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项目？”我看着他。“盖房子。
”“在咱们村，盖最好的房子。”“我出钱，你出力。”“赚了钱，你七我三。
”刘军的呼吸都停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鸣哥，这钱我不能要。”“你的钱就是你的钱。”“什么你七我三，我给你打工就行。
”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笑了。“军子。”“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他停下脚步，
看着我。“听你的。”“那就行。”“这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镇上。
”“把我们村所有能干活的工人，都给我叫回来。”“告诉他们，工资按上海的标准开，
日结。”刘军的眼睛亮了。“日结？那帮小子得乐疯了。”“好，我马上去！
”他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游戏，开始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听说了吗？刘军要开公司了！
”“周鸣投的钱！说是一个朋友赞助的！”“开玩笑吧？周鸣都破产了，哪来的朋友？
”“谁知道呢，反正刘军在镇上到处招人，工资开得老高了！”村里的微信群，炸了锅。
各种猜测，各种议论。但主流的声音，还是不信。他们觉得，这是周鸣最后的挣扎。
一个骗局。想拉着刘军一起下水。我大伯家的家族群里。堂哥周浩第一个跳出来。“所有人，
千万别信周鸣的话。”“他就是个骗子。”“在上海混不下去了，回来骗乡亲们的血汗钱。
”“谁要是去给刘军干活，以后别进我家的门！”二婶也立刻附和。“就是，都小心点，
别被骗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事情搅黄。可他们低估了“日结工资”的诱惑力。
第二天一早。我家门口，乌泱泱站了二十多个汉子。都是村里在外面打零工的。
一个个看着刘军，眼神火热。刘军站在他们面前，意气风发。他拿着大喇叭。“兄弟们，
工资我昨天说了，一天五百，当天结清！”“活不累，就在村里修路，盖房子！
”“愿意干的，现在就跟我走！”人群一阵骚动。“军哥，我们跟你干！”“五百一天，
太够意思了！”二十多个人，一个没走。浩浩荡荡地跟着刘军去了村西头。那里有一片荒地。
是我早就看好的地方。而我。送了他们一份更大的“惊喜”。上午十点。三辆巨大的拖车，
轰隆隆地开进了村子。整个村子都被惊动了。所有人都跑出来看热闹。拖车上，
是三台崭新的卡特挖掘机。黄色的涂装，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车门上，用红漆喷着四个大字。
“军鸣建筑”。村民们都看傻了。“我的天，这是挖掘机？”“新的啊！一台得一百多万吧？
”“三台？那就是三四百万？”议论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大伯、堂哥、二婶也挤在人群里。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尤其是周浩。
他看着那三台挖掘机，眼睛都红了。他的那辆宝马，在这些钢铁巨兽面前。像个可笑的玩具。
他想不通。一个破产的废物。怎么可能买得起这种东西？这一定是个谎言。对，
一定是租来的！他找到了人群中的拖车司机。“师傅，问一下，这挖掘机是你们租来的吧？
”司机看了他一眼，像看个傻子。“租？你开什么玩笑。”“这是人家周总全款买的。
”“发票还在我这呢，要不要看看？”周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挤出人群，
狼狈地跑了。而我。就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看到大伯的脸色由青转白。看到二婶的眼神充满震惊和疑惑。我笑了。这才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军的电话。“军子。
”“让兄弟们把挖掘机发动起来。”“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在那片荒地上，
给我挖个坑。”“越大越好。”电话那头，刘军愣了一下。“挖坑？鸣哥，挖坑干嘛？
”我淡淡地说。“埋人。”“把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的脸，埋进去。”03刘军没再问。
他无条件地信任我。三台挖掘机的引擎同时轰鸣起来。巨大的机械臂挥舞着。
像是三只苏醒的巨兽。整个村子的地面，仿佛都在颤抖。村民们的好奇心被提到了顶点。
他们围在那片荒地周围。看着挖掘机一斗一斗地挖出泥土。
谁也不知道周鸣和刘军到底要干什么。……大伯家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浩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爸，这不对劲。”“周鸣绝对没破产。”“他这是在演我们！
”大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也在想这个问题。三台挖掘机，那不是小数目。就算是租的，
一天的租金也吓死人。何况人家是全款买的。二婶坐在旁边，小声嘀咕。“他哥，
你说……周鸣是不是中彩票了？”周浩把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中个屁！
”“他就是在耍我们！”“他肯定是恨我们前几天对他那个态度。
”“现在故意搞这些东西出来，打我们的脸！”大”那……那我们怎么办？”二婶有些慌了。
大伯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一个破产的人，
突然拿出几百万。”“这钱，来路肯定不正！”周浩眼睛一亮。“爸，
你的意思是……”“对！他肯定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我们去揭发他！
”“让他身败名裂！”大伯点点头。“走，我们现在就去找他。”“当着全村人的面，
问清楚！”“我就不信，他还能翻了天！”三个人一合计。气势汹汹地就出了门。
他们要去当众戳穿我的“骗局”。他们来到荒地。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大伯清了清嗓子。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他指着正在指挥挖掘机的我。
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周鸣！”“你给我过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我转过身。看着大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表情平静。“大伯，有事？”“有事！
”大伯往前走了几步，离我更近了。他指着我，又指着挖掘机。“我问你！
”“你不是说你破产了吗？”“这些挖掘机，是哪里来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你是不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一连串的质问，声音又大又尖。
周围的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是啊。这钱是哪来的？这确实是个问题。我还没说话。
堂哥周浩就跳了出来。他指着刘军。“还有你，刘军！”“你别被他骗了！
”“他就是个骗子！”“他这是在拉你下水，把你当枪使！”刘军脸色一变，刚要反驳。
我抬手拦住了他。我看着大伯，笑了笑。“大伯。”“我破产了，没错。
”“但我没说我没朋友。”“这些钱，是我朋友投资的。”“有问题吗？”大伯冷笑一声。
“朋友？什么朋友这么有钱？”“我看，是你编出来的吧！”“周鸣，你别装了！
”“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们就去报警，说你诈骗！”他这是在威胁我。
想用舆论的压力，逼我就范。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我看着他，
眼神变冷。“大伯。”“我的钱，从哪里来，跟谁投资。”“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
”“还是以一个……债主的身份？”我最后一句话，说得又轻又慢。“债主”两个字。
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大伯的心里。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想起了那张十万块的欠条。
他以为我破产了，那张欠条就是废纸。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那张废纸，
可能又变成金子了。他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当然是长辈……”“我关心你，怕你走错路……”我冷笑一声。“关心我？
”“前几天，你拿着欠条去我家，逼我爸让我按手印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关心我？
”“你连夜把欠条翻出来，不就是怕我死了，你钱没了么？”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
都听得清清楚楚。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大伯。大伯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我竟然会把这件事，当众说出来。这简直是在扒他的皮！他指着我，
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没有！”我懒得再跟他废话。我直接说。“有没有，
你自己心里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关于那张十万块的欠条。
”“你不用再担心了。”大伯愣住了。“什么……什么意思？”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因为那笔债。”“已经有人替我还了。”“从现在开始。”“我周鸣，
不欠你一分钱。”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我的话镇住了。替他还了？谁替他还的？
大伯的脑子也懵了。他下意识地问道。“谁？”“谁还的？”我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没有回答他。我转过身，看向村口的方向。所有人都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正缓缓地向我们这边驶来。车牌号，是沪A88888。
车子停下。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对我恭敬地鞠了一躬。“周总。”“您要的东西，我给您送来了。”说着，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0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
那里面，是什么？是钱？是合同？还是……秘密？大伯的眼神，也死死地盯着那个袋子。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紧张。恐惧。还有一点贪婪。我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
我看向那个中年男人。“孙经理，辛苦你了。”孙经理再次鞠躬。“周总客气了。
”“这是您吩咐的，我连夜整理出来的。”“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我点点头。“好，
你先回车上等我。”孙经理转身离开。那辆黑色的奔驰，像一头沉默的野兽，
静静地匍匐在村口。无声地宣告着我的实力。我掂了掂手里的文件袋。很沉。我走向大伯。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笑了。“大伯，别怕。”“这里面不是炸弹。
”“而是一些……陈年旧账。”说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文件袋的封条。
我从里面抽出的。不是一沓沓的钞票。而是一本厚厚的账本。和一叠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
我把账本翻开。第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2015年3月，周浩买房，借款20万，
未还。”我把账本转向周浩。“堂哥，记得吗？”“这笔钱，你说周转两个月就还我。
”“现在，快十年了。”周浩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我……我……”他我了半天，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没理他。继续翻页。“2016年8月，大伯家盖新房，借款15万，
未还。”我看向大伯。“大伯，这笔钱，我没说错吧？”大伯的嘴唇开始哆嗦。
“那……那是你自愿给的……”“是吗？”我翻到下一页。“2017年，周浩结婚，
彩礼不够，借款10万，未还。”“2018年，周浩买车，借款20万，未还。
”“2019年，二婶儿子上大学，学费生活费，我出的，8万。
”“2020年……”我一页一页地翻。一笔一笔地念。每一笔账，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抽在大伯、周浩、二婶的脸上。他们的脸色，从红到紫，从紫到青，
最后变成了死灰色。周围的村民们。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鄙夷和不屑。“天啊，
这一家子，从周鸣身上拿了这么多钱？”“加起来得有小一百万了吧？
”“怪不得周鸣一‘破产’，他们就翻脸不认人。”“这是吸血鬼啊！”议论声像针一样，
扎进大伯一家的耳朵里。我合上账本。看着面如死灰的大伯。“大伯。”“这些年，
你们一家从我这里拿走的，有名有姓的，一共是八十三万。”“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
我就不算了。”“现在，我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你说，我欠你的十万块，是谁还的？
”我拿起那本账本。轻轻拍了拍。“是它们。”“是你这么多年，欠我的良心债，还的！
”“我用你欠我的八十三万，抵消我欠你的十万。”“我还亏着七十三万。”“所以，
从法律上，从人情上。”“我周鸣，不欠你一分一毫。”“这笔账，一笔勾销！”“你，
听明白了吗？”我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工地上。大伯彻底瘫了。他想反驳，
却发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账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
后面还附着银行转账的流水记录。铁证如山。他完了。他在村里最后的脸面和尊严。
被我亲手撕得粉碎。我没再看他。我举起手，对刘军喊道。“军子，让兄弟们别停！
”“继续挖！”“今天，就在这里，给某些人的脸面，挖一个足够深的坟墓！”然后，
我转过身，走向那辆奔驰车。留下身后一片死寂。和一个被彻底击垮的家庭。车门打开。
我坐了进去。孙经理递过来一瓶冰水。“周总，解解气。”我摇摇头。“气？”“我没生气。
”“我只是觉得，这场戏，应该演得更热闹一点。”孙经理愣了一下。“周总，您的意思是？
”我看着窗外，那片被挖开的巨大土坑。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通知设计院。
”“图纸改一下。”“我要在这片地上，给刘军盖一栋全村最豪华的别墅。”“就现在，
立刻，马上！”05孙经理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半小时后。一份崭新的别墅设计图，
就发到了我的邮箱里。三层楼。带花园，带泳池。欧式风格，极尽奢华。我把手机递给刘军。
“军子，看看，喜欢吗？”刘军正在指挥工人干活。满头大汗。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整个人都石化了。“鸣……鸣哥……这是……”“你的新家。”我淡淡地说。
“就在这片地上盖。”“地基，今天必须给我挖好。”刘军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此刻，拿着手机，手都在抖。
“哥……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家而已。
”“你应得的。”“当年，你老婆卷走你所有钱跑了，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住那个破瓦房。
”“我让你跟我去上海，你不去。”“你说，你要是走了，**坟就没人照看了。
”“你这份孝心，就值这栋别墅。”刘军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收回手机。
“行了，别婆婆妈妈的。”“大老爷们，把活干好是正事。”“对了，还有件事。”我转身，
朝奔驰车走去。打开后备箱。孙经理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巨大的黑色行李箱。
我把它拖了出来。很沉。我拖着箱子，走到那群正在休息的工人面前。“兄弟们，辛苦了！
”工人们都站了起来。看着我，有些拘谨。“周总，不辛苦。”我笑了笑。把箱子放在地上。
“咔哒”一声，打开。一整箱。满满当当的。红色的钞票。崭新，平整。在阳光下，
晃得人眼晕。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今天，
是开工第一天。”“我周鸣说话算话。”“工资，日结。”我看向刘军。“军子，过来发钱。
”“二十三个人，一人五百。”“点清楚了，当面给。”刘军也看傻了。他从没想过，
我会用这么直接，这么粗暴的方式。他反应过来，连忙跑过来。开始点钱，发钱。
工人们拿到钱，一个个激动得脸都红了。五百块。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而且是当天就能拿到手的现金。这种踏实感，是任何承诺都比不了的。“谢谢周总！
”“周总大气！”“我们一定好好干！”工人们的脸上，洋溢着最淳朴的笑容。他们的干劲，
被彻底点燃了。而这一幕。也被远处围观的村民们，看得清清楚楚。人群中，再次炸开了锅。
“我的天，发现金啊！”“这一箱子，得有上百万吧？”“周鸣这是真有钱啊！
他那个朋友到底是谁？”“早知道我也去了，一天五百，在哪找这么好的活！”羡慕，嫉妒，
后悔。各种情绪，在村民们心中蔓延。而大伯一家。早就悄悄地溜走了。他们没脸再待下去。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噩梦。我看着工人们喜气洋洋的样子。心里很平静。
钱，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测试人性，改变命运的工具。它能让魔鬼现形。
也能让好人过上好日子。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我接了起来。
“喂，是周鸣吗？”电话那头，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我皱了皱眉。“我是，你是哪位？
”“呵呵，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周鸣，
别以为你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在咱们这块地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
你得卧着。”“你这么高调，小心……栽跟头。”**裸的威胁。我眼神一冷。
“你到底是谁？”“想说什么，直说。”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低笑。“没什么。
”“就是想提醒你一下。”“村西头那块地，虽然是荒地。”“但它可不是无主之地。
”“你动工之前，是不是忘了……拜码头了？”06“拜码头？”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嘴角露出一点冷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说法。“你是村委会的？”我直接问。“呵呵，
差不多吧。”对方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周老板，明人不说暗话。”“那块地，
以前是我二舅管的。”“你在上面搞这么大动静，又是挖坑又是盖别墅的。
”“总得跟我们打个招呼吧？”我明白了。这是来敲竹杠的。**在车门上，
看着远处干得热火朝天的工地。“你想怎么样？”“不想怎么样。
”“就是想请周老板吃个饭，交个朋友。”“今天晚上，镇上的‘福满楼’，我做东。
”“希望周老板，能赏个脸。”说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
刘军发完钱，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一点忧虑。“鸣哥，谁的电话？
”“一个想请我吃饭的人。”我说。刘军的脸色更凝重了。“是不是……为了那块地？
”我有些意外。“你知道？”刘军点点头。“那块地，有点麻烦。
”“虽然是村里的集体用地，但一直被村支书的小舅子张强占着。
”“他在上面种了几棵歪脖子树，就说那地是他的。”“前几年，有人想承包那块地，
被他带人打断了腿。”“后来，就再也没人敢打那块地的主意了。”张强。
我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满脸横肉，走路流里流气。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
整天在镇上跟一群小混混瞎晃。后来他姐夫当了村支书。他就摇身一变，
成了村里的“地头蛇”。没想到，是他。“刚才打电话的，就是他？”我问。刘军摇头。
“不是，张强没那个脑子。”“应该是他姐夫，村支书，赵兴民。”赵兴民。一个笑面虎。
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村里的好事都让他占了。我明白了。这是村霸看我回来，
想从我身上咬一块肉下来。刘军看着我，担忧地说。“鸣哥，这饭，不能去。
”“这就是个鸿门宴。”“赵兴民那个人，心黑手狠，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笑了笑。
“鸿门宴？”“我倒想看看。”“他的刀，快不快。”刘军急了。“鸣哥，你别冲动。
”“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大不了，那块地我们不要了。
”我摇摇头。“军子。”“地，我不会让。”“这顿饭，我也必须去。”“有些事，
躲是躲不掉的。”“你越是退让，他们就越是得寸进尺。”“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
”“我周鸣，回来了。”“不仅要盖房子，还要在这村里，立规矩。”刘军看着我，
不再劝了。他只是说。“哥，我跟你一起去。”我拒绝了。“你留下，看着工地。
”“别出什么岔子。”“我一个人去就行。”“放心，我心里有数。”……傍晚。
我开着孙经理留下的那辆奔驰S级。去了镇上的“福满楼”。这是全镇最高档的饭店。
我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主位上，是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正是村支书，赵兴民。他旁边，坐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正是张强。
剩下还有七八个人。一个个都面色不善，眼神里带着挑衅。看到我进来。所有人的目光，
都齐刷刷地射了过来。赵兴民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哎呀，周老板，你可算来了。
”“快请坐，快请坐。”他指了指他身边的一个空位。那位置，三面都是人。把我夹在中间。
我没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赵支书，你这阵仗，不小啊。”“不知道的，
还以为是三堂会审呢。”赵兴民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周老板说笑了。
”“都是村里的干部，听说你回来了，想跟你认识认识。”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隔着一张圆桌，和他遥遥相对。这个动作，表明了我的态度。我不接受他的安排。我要和他，
平起平坐。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张强“啪”地一声，把酒杯顿在桌上。
“姓周的，**别给脸不要脸！”“我姐夫请你，是给你面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赵兴民瞪了他一眼。“张强，怎么跟周老板说话呢！”他转头看向我，依旧在笑。
“周老板，我这小舅子，脾气冲，你别介意。”“今天请你来，没别的事。
”“就是想跟你谈谈，村西头那块地。”“你看，那块地，我小舅子用了好几年了，
也有感情了。”“你这一声不吭就给占了，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我看着他。
终于图穷匕见了。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规矩？”“赵支书，你跟我谈规矩？
”“那好。”“咱们就谈谈规矩。”我放下茶杯，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
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那块地，是村集体的，
不是你小舅子的。”“我通过正规渠道，和镇上签了租赁合同，手续齐全。”“我盖别墅，
是合法合规。”“反倒是你小舅子，私自侵占集体土地，那叫违法。”“赵支书，你说，
我们两个，到底是谁……不合规矩？”07我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瞬间划破了包厢里虚伪的气氛。赵兴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没想到。
我不仅不吃他那一套。还反过来，给他上了一堂法律课。他阴沉着脸，盯着我。“周老板，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赵支书，我只吃白米饭。
”“不吃你画的饼。”“也喝不下你掺了沙子的酒。”“啪！”张强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他指着我的鼻子。“姓周的！**找死！”“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在这，我姐夫就是法！”“我姐夫说的话，就是规矩！”他身后的几个混混，
也跟着站了起来。一个个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我却依旧稳如泰山。我放下茶杯。甚至还笑了笑。“是吗？
”“赵支书这么厉害？”“能自己立法了？”我看向赵兴民。“赵支书，
你这小舅子说的是真的吗？”“这要是传出去，恐怕对你的影响，不太好吧？
”赵兴民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我这是在抓他的把柄。这种话，私下说说可以。
要是被捅到上面去，他的乌纱帽就别想要了。他狠狠地瞪了张强一眼。示意他坐下。然后，
他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周老板，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我们是想跟你合作，不是想跟你结仇。”“那块地，我们可以让你用。”“不过，
我们村委会，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后项目赚了钱，我们按比例分红。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不是要地。而是要钱。而且是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三成。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赵支书。”“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盖别墅，
是给我兄弟住的，不是用来卖的。”“这个项目，一分钱都不会赚。”“我拿什么给你分红？
”赵兴民愣住了。“不……不卖？”“你花几百万，就为了盖个房子自己住？
”“你脑子有病吧！”他身后的张强，脱口而出。赵兴民也觉得我不可理喻。在他看来。
所有的投资，都必须有回报。我这种行为，简直就是败家子。我懒得跟他们解释。
我站了起来。“话，说完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告辞。”说完，我转身就走。“站住！”张强怒吼一声，带着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从腰后，抽出了一根甩棍。“啪”地一声，甩开。明晃晃的钢管，指着我的脸。“姓周的，
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赵兴民没有阻止。他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我。
这是默许了。他想用暴力，逼我屈服。我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张强，和那根冰冷的甩棍。
我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你想动手？”张强狞笑着。“动手又怎么样？
”“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残了，也没人敢管！”“我告诉你，在这镇上，我张强就是天！
”我点点头。“好。”“我记住你说的话了。”说完。我突然动了。我的动作，快如闪电。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抓住了张强握着甩棍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张强杀猪般的惨叫。甩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
我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下手，竟然这么狠。我没有停。我一脚踹在张强的肚子上。
他一百八十斤的身体，像个沙袋一样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在地。
抱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那几个混混，反应过来。怒吼着向我冲来。我捡起地上的甩棍。
不退反进。冲入人群。手起棍落。包厢里，响起一片鬼哭狼嚎。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七八个混混，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整个包厢，一片狼藉。
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一个是我。一个是赵兴民。他坐在椅子上，已经吓傻了。
他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魔鬼。我一步一步地，
向他走去。手里，还握着那根沾着血的甩棍。我走到他面前。把甩棍，轻轻地放在桌上。
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这声音，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赵兴民的身体，猛地一颤。
我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赵支书。”“现在，
你告诉我。”“在这村里，到底谁的规矩，才算规矩？”08赵兴民没有回答我。
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身体抖得像筛糠。我直起身子。
拿起桌上的一张餐巾纸，擦了擦手。然后，把它扔在赵兴民的脸上。“回去告诉你姐夫。
”“我周鸣的耐心，是有限的。”“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如果我看不到他的辞职报告。
”“那么，我就会把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封不动地，送到纪委的桌子上。”“包括，
你这些年，**的所有证据。”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厢。
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村支书。……我回到车上。发动汽车。
并没有立刻回村里。而是拨通了孙经理的电话。“喂，周总。”孙经理的声音，
永远那么恭敬。“帮我查个人。”“赵兴民，我们村的村支书。”“我要他从上任第一天起，
所有的资料。”“特别是，财务方面的。”“一个小时之内，发到我邮箱。”“没问题，
周总。”孙经理没有问为什么。他只是执行。这就是我喜欢用他的原因。挂了电话。
我在车里静静地坐着。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我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
显得有些冷峻。我知道。今晚的事，只是一个开始。赵兴民这种人，不会轻易认输。他背后，
肯定还有人。我把他逼到绝路，他一定会狗急跳墙。所以，我必须在他反扑之前。
拿到能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一个小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孙经理的邮件，到了。
附件很大。里面是几十个文件。有银行流水，有项目合同，有举报信。我一页一页地看下去。
越看，眼神越冷。这个赵兴民，比我想象的，还要贪婪。修路的款，他吞一半。扶贫的钱，
他拿大头。甚至连给村里孤寡老人的补贴，他都敢伸手。短短几年。他贪污的金额，
就高达上百万。证据确凿，铁板钉钉。有了这些东西。赵兴民的政治生涯，彻底完了。
他不辞职，就得坐牢。我把所有文件，都备份了一份。然后，开车回村。……夜，很深了。
村里一片寂静。只有我的工地，还灯火通明。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刘军还没睡。他站在工地上，指挥着挖掘机。看到我回来，他连忙跑了过来。“鸣哥，
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着我，满脸的担忧。我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
是他们。”我把手机递给他。“看看吧。”刘军接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文件。他的脸色，
也渐渐变了。从惊讶，到愤怒，最后，是深深的厌恶。“畜生！”他狠狠地骂了一句。
“赵兴民这个王八蛋，吃了这么多黑心钱！”“我们村为什么这么穷，就是因为有这种蛀虫！
”我拿回手机。“所以，这种人，必须把他拉下来。”“军子，你听着。”“明天，
你就把这些材料，复印一百份。”“在村里，给我到处贴。”“我要让所有村民都看看，
他们选出来的‘好支书’，到底是个什么货色。”刘军用力地点头。“好！我天一亮就去办！
”“哥，那赵兴民……他会怎么办？”我看着远处，赵兴民家的方向。那里的灯，还亮着。
我冷笑一声。“他？”“他现在，应该在忙着……收拾行李吧。”我的话音刚落。
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就从赵兴民家的院子里，悄悄地开了出来。没有开车灯。像做贼一样。
车子飞快地驶出村子，消失在夜色中。刘军看呆了。“鸣哥，你……你怎么知道？
”我掐灭了烟头。“因为，聪明人，都懂得及时止损。”赵兴民，跑路了。他不敢赌。
他知道，我手里一定有他的把柄。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唯一的选择，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我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跑？你跑得掉吗？
我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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