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林深公寓的窗户,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噗噗”声。
窗外的城市霓虹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林深讨厌雨夜。
作为一名从业十年的刑警,他见过太多罪恶在滂沱大雨中滋生、发酵,
又被雨水稀释成无迹可寻的迷雾。今晚的雨尤其大,仿佛要将这座城市的肮脏全部冲刷出来。
他刚结束一个长达十二小时的案情分析会,头疼欲裂,正准备倒头大睡,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深夜,这**显得格外刺耳。林深皱了皱眉,
摸索着从床头柜抓起手机。屏幕幽蓝的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上面跳跃着四个字:未知号码。
“喂?”林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被打断睡眠的烦躁。电话那头没有说话。没有呼吸声,
没有背景噪音,只有一阵诡异的电流声,滋滋作响。那声音并不嘈杂,
却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听筒钻进了林深的耳朵里,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喂?
哪位?”林深又问了一遍,职业本能让他瞬间清醒,坐直了身体。依旧只有电流声。
就在林深以为这只是一个信号不好的恶作剧,准备挂断电话时,
听筒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几乎被电流声掩盖的叹息。那不是男人的声音,
也不是女人的声音。那是一种经过电子变声器处理后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机械音,
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低语。“你……逃不掉的。”说完这五个字,
电话“嘟”的一声挂断了。林深握着手机,愣在原地。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的撞击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遇到的最诡异的骚扰电话。
没有谩骂,没有勒索,只有一句莫名其妙的“你逃不掉的”。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通话记录。
时间是凌晨1点14分。通话时长:1分14秒。这串数字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1分14秒,对于一通骚扰电话来说,太长了。对方似乎在刻意维持这个时间,
或者在等待什么。他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无聊的恶作剧。
然而,那一声叹息和那句冰冷的话语,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入睡,但那一夜,他睡得极不安稳。梦里全是扭曲的电线和闪烁的红光。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但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脏抹布。林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局里。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油墨的混合气味。“林队,早啊。
”年轻的小警员陈默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林深接过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些。“没事,被个骚扰电话吵醒了。
”“骚扰电话?查过号码吗?”陈默一边问,一边熟练地打开电脑。“未知号码,查不到。
”林深摆了摆手,将外套扔在椅子上,“不提这个了。今天有什么事?
”陈默的脸色严肃起来,
他调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深面前:“城西废弃的化工厂发现了一具尸体,
法医老张已经在现场了。初步判断是谋杀。”林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快速扫了一眼文件上的基本信息:“走,去看看。”城西的化工厂早已废弃多年,
锈迹斑斑的铁门半开着,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警戒线拉在了门口,
几名警员正在维持秩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化学药剂、铁锈和雨水混合的腥气。
尸体躺在工厂中央的一个大铁桶旁边。死者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深色西装,
但此刻已经被血迹浸透。他仰面躺着,双眼圆睁,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
仿佛死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他的胸口被刺了数刀,血流了一地,
在水泥地上凝固成暗黑色的硬块。法医老张正蹲在尸体旁拍照取证。看到林深走来,
他直起腰,摘下手套。“什么情况?”林深戴上手套,走近尸体。“死者男性,约莫40岁。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11点到凌晨1点之间。”老张的声音有些沙哑,“死因是失血过多,
凶器应该是某种尖锐的匕首或水果刀。致命伤在心脏,一刀毙命,手法很专业。”“专业?
”林深挑眉。“嗯,”老张指了指死者的胸口,“创口很整齐,没有犹豫伤。
凶手是个冷静的人,或者……是个惯犯。”林深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死者。
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紧紧攥着,指缝里似乎沾着什么东西。“他死前手里攥着东西,
但被凶手抢走了,只留下了一些残渣。”老张说,“看起来像是……纸屑。
可能是某种票据或者纸条的一角。”林深皱起眉头。他环顾四周,
废弃的工厂里除了铁桶和散落的垃圾,什么都没有。这里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尸体是被抛在这里的。“死者身份查到了吗?”林深问身后的陈默。“查到了。
”陈默翻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死者叫周伟,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财务总监。为人低调,
没什么仇家。家属还没通知,他老婆说他昨晚说要去应酬,之后就失联了。
”“财务总监……”林深喃喃自语。这和他预想的黑帮仇杀或者情杀似乎不太一样。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死者左手的手腕有些不对劲。袖口被蹭上去了一截,
露出了手腕内侧的一小块皮肤。那里有一个奇怪的印记。林深拨开死者的袖口,凑近了些。
只见那里的皮肤上,用极细的针或者刀尖,刺出了一个清晰的符号:一个圆圈,
里面画着一个箭头,指向数字7。“这是什么?”陈默也看到了,好奇地凑过来。
林深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他昨晚接到的那个电话,通话时长是1分14秒。而1和14,
加起来正好是15。如果把15倒过来……是51。而5和1加起来是6。
不对……林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巧合。“把这个符号拍下来,
回去查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案件。”林深对陈默说,声音有些紧绷。“是。”“还有,
”林深站起身,看着周伟那张惊恐的脸,“查一下他的手机。
看看他死前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电话。”回到局里,技术科很快传来了消息。
周伟的手机里,昨晚凌晨1点14分,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长:1分14秒。
林深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未知号码。
昨晚那个打给他的电话,其实是打给死者的?而他,只是恰巧接到了死者的“亡魂来电”?
不,这不可能。电话不可能同时打给两个人。除非……除非那个电话,是打给他的。
那个凶手,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游戏开始了。
林深看着墙上那张放大的符号照片——圆圈、箭头、7。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周伟的案子像一块巨石压在林深的心头。那个“未知号码”和诡异的符号,
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林队,查到了。”陈默推门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脸色有些苍白,“周伟手腕上的符号,
我们在市局档案库里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匹配项。”林深猛地抬头:“什么?”“二十三年前,
第七中学发生过一起恶性霸凌事件,后来演变成了投毒案。”陈默将资料放在桌上,
“当时有一个叫苏哲的学生被认定为凶手,送进了少管所。据说他在那个案子里,
就留下过类似的标记。有人说是某种诅咒,有人说是某种仪式。
”“苏哲……”林深咀嚼着这个名字,“他还活着吗?”“死了。”陈默低声说,
“上周刚被执行死刑。听说他在死前一直喊冤,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林深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苏哲已经死了,那这通电话是谁打的?是模仿犯罪?还是……苏哲的冤魂在复仇?
就在这时,林深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那种刺耳的**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林深盯着屏幕,上面依旧显示着:未知号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喂。”依旧是那阵滋滋的电流声,似是无数只虫子在啃食神经。几秒钟的死寂后,
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比昨晚更加清晰,更加充满恶意。“第二个。
”嘟——嘟——嘟——电话挂断了。林深死死地盯着手机,通话时长:1分14秒。
“第二个……”陈默脸色惨白地看着林深,“林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第二个受害者?
”“查!”林深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查周伟的社会关系网,
特别是那些和他有共同经历的人!快!”陈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仅仅过了十分钟,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林队,有情况。周伟公司的审计部主管李梅,半小时前报了警,
说家里进了贼,但警察赶到时,发现她……”“她怎么了?”“她死了。
”林深抓起车钥匙:“走!去现场!”李梅住在城南的一个高档小区。
警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现场已经被封锁。李梅的尸体躺在卧室的床上。
与周伟的死状不同,李梅身上没有任何血迹,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她穿着丝绸睡衣,
安静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但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双眼微微凸起。法医老张正在检查尸体。
看到林深进来,他指了指李梅的脖子。“你看这里。”林深凑近一看,
只见李梅纤细的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红线,几乎细不可见。“勒死的。”老张沉声道,
“凶器是一种非常细的高强度尼龙线,或者是钓鱼用的鱼线。凶手从背后接近她,
用鱼线勒住她的脖子,瞬间切断了颈动脉和气管。死者几乎没有痛苦,
甚至在死亡的瞬间都没有醒来。”“手法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指纹。”老张补充道,
“凶手是个高手。”林深看着李梅那张安详却死气沉沉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他缓缓伸出手,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李梅左手的袖口。在那白皙的手腕内侧,
赫然印着那个熟悉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个箭头,指向数字7。
和周伟身上的一模一样。“查她的通话记录。”林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默立刻操作着李梅的手机。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林队……昨晚凌晨1点14分,李梅的手机接到了一个未知号码的来电。
通话时长……1分14秒。”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未知号码。同样的符号。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那个电话……”陈默颤抖着说,“是在她死前一个小时打来的。
凶手是在预告死亡吗?”林深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那个电话是打给李梅的。那打给他的那个电话呢?“你逃不掉的。”那句话是对谁说的?
是对他林深,还是对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林队,你看这个。”陈默突然喊道。
林深转过身,看到陈默手里拿着李梅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空的,只有一个附件图片。陈默点开图片。那是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教室,黑板上用红油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2。而在黑板前面,
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个人影背对着镜头,穿着宽大的校服,手里似乎拿着一把刀。
“这是……”林深眯起眼睛。“这是第七中学的旧教室。”陈默认出了背景,
“那个背影……看起来很像当年的苏哲。”林深的心跳漏了一拍。苏哲已经死了。
但这张照片显然是刚刚拍的。有人在模仿苏哲。或者,那个人就是当年的真凶,
现在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始清算了。“查一下周伟和李梅的共同点。”林深下令道,
“除了是同事,他们还有什么联系?
”陈默快速检索着资料:“他们都是第七中学98届的学生。
而且……他们都是当年那起投毒案的目击者。”“目击者?”“根据当年的档案,
周伟和李梅当时就在现场,但他们作证说没看到是谁投的毒,导致苏哲成了替罪羊。
”林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不是随机杀人。这是复仇。那个打来电话的人,
正在按照当年的名单,一个个地处决那些曾经毁了苏哲一生的人。
“第二个……”林深喃喃自语,“那第一个是谁?”“周伟是第一个死者。”陈默说。“不。
”林深摇了摇头,“电话打给了周伟,也打给了李梅。那在他们之前,
一定还有人接到了电话。”就在这时,陈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队……不好了。周伟的妻子李燕……刚刚在家中自杀身亡。”林深猛地转过头:“什么?
!”“她留下了一封遗书。”陈默的声音在颤抖,“遗书上写着:‘对不起,我逃不掉。
’”林深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李燕?周伟的妻子。她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人。
墨羽轻阳小说 第1章无错版阅读 (墨羽轻阳)小说全集免费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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