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老井闹鬼,破局差点丢命第2章小说无广告阅读 运河钓鱼翁小说 新书《陈默苏九》小说全集阅读

楼梯很陡,台阶是水泥的,边缘被磨得光滑。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和药草焚烧后残留的气息。

陈默数着步子。十三阶。不多不少。

师父当年建这个地下室时说过:“十三,是阴数之极,也是变数之始。压得住,就是生门;压不住,就是死路。”

楼梯尽头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没有锁,只用一根粗大的木栓从里面闩着。陈默伸手,指尖触到木栓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木栓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

他拉动木栓。很沉,像在拉动一块石头。

铁门向内无声滑开。

里面没有灯,但并非漆黑一片。四面的墙壁、天花板、甚至脚下的水泥地上,都镶嵌着无数细小的、会发出微光的石头。不是夜光材料,而是真正的萤石,被切割成米粒大小,按照某种复杂的星图排列,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的冷光。

地下室的中央,是一个用青砖垒砌的圆形平台,直径约两米。平台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八卦图,阴阳鱼缓缓旋转——不是错觉,是那些萤石镶嵌的位置在特定光线下产生的视觉误差,但此刻,在陈默眼中,那旋转无比真实。

这里,是“知命斋”真正的心脏。也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的“遗产”。

陈默走到平台边缘,蹲下身,用手拂去靠近角落的一块青砖上的薄灰。砖上刻着几个小字:丁酉年七月初七,陈知命置。

师父的名字。也是这家书店名字的由来。

陈默从平台下的暗格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捧暗红色的、颗粒均匀的细沙,一束用红线捆扎的、干枯的艾草,还有一个小小的、黑陶制的香炉。

他将细沙沿着八卦图的外围,均匀地撒成一个圈。艾草放在离位的卦象上。香炉则摆在八卦图的正中心,阴阳鱼交汇的那一点。

做完这些,他盘膝坐在平台前,面对着香炉,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缓,意识下沉。

地下室里的萤石微光,似乎随着他的呼吸节奏,明暗交替。空气中那种药草焚烧的味道,变得清晰起来。

陈默在心里默念刚才那个男人——王建国——报出的信息。

西郊,槐木坳,已纳入拆迁范围,村民三年前迁走。

农历四月初七,下午申时,阴天。

四人同行:王建国(事主,1976年生,肖龙),赵志勇(失踪者,1974年生,肖虎),李强(摔伤者,1979年生,肖羊),周文涛(重病者,1981年生,肖鸡)。

井位于村子最西头,背靠土坡,井旁有枯死老槐树一棵。井口原有石板覆盖,被推开。

赵志勇曾向井内吐痰。

念完,陈默手指在虚空中轻点,像是在计算什么。

西,属金,主杀。申时,金气最旺。背靠土坡,土生金,更增杀伐。枯槐,木性已死,但槐木聚阴,反成阴金之器。井通地下阴脉,水属阴,金水相生,阴气流转不散……

这是一个典型的“白虎衔尸”局。

白虎,西方之神,主杀伐、兵戈、刑伤。井为“口”,枯槐为“牙”,土坡为“额”,地下阴脉为“喉”。这是一个天然的、但被人为强化过的凶煞之地。

但“白虎衔尸”局,夺人性命已是极限,不至于产生“阴阳映照”的梦境,更不会出现“夺舍前兆”。

除非……

陈默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香炉上。

除非井里不止是阴气。还有“东西”被故意放进去,镇在井底,经年累月吸收地脉阴煞和四方凶气,成了气候。

而王建国四人的闯入,特别是赵志勇那口痰,是“秽物破封”,惊醒了那东西。

那东西现在需要一具“身体”,离开那口井。所以它先找上八字最轻、又最冒犯它的赵志勇,然后通过梦境,试图侵蚀命格偏阴、最易上身的王建国。

李强的摔伤和周文涛的重病,只是被波及的“煞气冲体”。

逻辑通了。

但还有一个疑点:谁布的局?为什么要在那个快被拆掉的荒村里,布下这样一个凶局?仅仅是为了养一个邪物?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那个黑色的小龟甲——和王建国手里那个是一对。师父留下的,名叫“阴阳子母甲”。子甲给了王建国,暂时替他掩盖气息;母甲在他手里,能感应子甲状态,也能在一定范围内,追踪子甲的位置。

陈默将母甲托在掌心,另一只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龟甲上方凌空画了一个简单的“寻”字符。

龟甲微微发热,表面天然的纹路,开始有极淡的光晕流转。光晕最终汇聚,指向西北偏西的方向。

和王建国说的一致。槐木坳,在城市西郊。

但光晕的边缘,有些细微的、不稳定的颤动。这不是距离导致的信号弱,而是……干扰。

有什么东西,在那个方向,干扰着“气”的流动。

陈默皱起眉头。他收起龟甲,起身走到地下室一角。那里有一个老式的橡木书架,上面没有书,而是整齐摆放着几十个大小不一的木盒、陶罐、竹筒。每个容器外面,都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用毛笔写着小字。

他找到一个贴着“镇”字的黑陶罐,打开,里面是半罐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雄黄和蒜混合的味道。他取出一只干净的小瓷瓶,灌了半瓶。

又找到一个贴着“破”字的竹筒,摇了摇,里面传出沙沙声,是晒干的桃木钉。

最后,他走到最里面,手伸向书架顶层一个落满灰尘的狭长木匣。木匣很沉,通体漆黑,没有锁,也没有缝隙,像是一整块木头雕出来的。

陈默的手指拂过木匣表面。触感冰凉,非金非木。上面刻着八个字,字形古朴,不是现代汉字:

天命不显,逆命由人。

这是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说里面是“保命的东西”,但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打开。

陈默犹豫了几秒,最终,没有动这个木匣。他只是拿了几样常规的东西:一捆浸过黑狗血的墨斗线,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五帝钱,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特制的香灰。

将这些东西装进一个帆布背包,陈默最后看了一眼地下室中央的八卦平台。萤石微光静静闪烁,像一片凝固的星空。

他转身,走上楼梯,关上铁门,插好木栓。

回到书店一楼,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十分。

夜色已浓。窗外的街道冷冷清清,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对面服装店的霓虹灯招牌已经熄了,玻璃门上贴着“最后三天,清仓甩卖”的标语。

陈默锁好书店的门,然后,他走到柜台后,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功能机。电池是可拆卸的那种,他打开后盖,抠出电池,在电池槽里,贴着一张裁剪成合适大小的黄符。

他将电池装回去,开机。

屏幕亮起,信号满格。他翻开电话簿,里面只有一个号码,名字是“苏”。

拨通。

忙音响了五声,就在陈默以为没人接,准备挂断时,电话通了。

那头没有“喂”,没有问候,只有一个慵懒的、带着点鼻音的女声,像刚睡醒:

“小陈默,你影响我睡美容觉”

陈默对电话那头的调侃习以为常:“苏姐,有个事请教。”

“说。”

“西郊,槐木坳,村里最西头,背靠土坡,井旁有枯槐。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对方从床上坐了起来。

“槐木坳……那地方,三年前就清空了吧?规划上是建物流园,一直没动工。”苏九的声音清醒了不少,慵懒里透出一丝锐利,“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鬼地方?”

“有客人从那儿带了点‘东西’回来。‘白虎衔尸’局,但不止。”

“不止?”苏九轻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膜,“怎么个不止法?你的‘问死钱’又裂了?”

陈默没否认:“裂了。客人梦见井里有另一个自己,要把他拉下去。而且,他一个同伴已经失踪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下来。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陈默能听到背景里隐约的水声,像是什么液体被倒进杯子,然后是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你客人,是不是姓王?”苏九突然问。

陈默眼神一凝:“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三天前,也有个姓王的男人,来我这儿问过事。”苏九慢条斯理地说,伴随着喝东西的声音,“不过,他问的不是井,是‘树’。问我收不收老槐树的木头,说是枯死很多年了,木质肯定不错。”

陈默握紧了手机:“你收了?”

“我看起来像收破烂的吗?”苏九嗤笑,“不过,我倒是闻到他身上有股味道。井泥味,还有……很淡的尸蜡味儿。所以我告诉他,他那木头,我不敢收,也收不起。让他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尸蜡。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枯槐该有的东西。除非……那棵槐树的根,一直扎在什么东西上面。

“你知道那口井的来历?”陈默问。

“知道一点。”苏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老黄历了。那村子以前不叫槐木坳,叫‘望乡屯’。大概是……民国初年吧,屯子里有个大户人家的闺女,跟个穷书生私奔,被抓回来。族里为了以儆效尤,把她扔进了那口井里,说是‘清门户’。后来井就被封了。”

“就这样?”

“当然不止。”苏九顿了顿,“那闺女被扔下去的时候,肚子里怀着孩子。一尸两命,怨气冲天。扔下去后的第七天,屯子里开始死人,死得莫名其妙。后来请了人来做法事,在井边种了槐树——槐木招阴,本意是用那棵树,把母子的怨魂‘定’在井里,免得出来害人。这法子够损的,但当时确实管用了。再后来,那大户人家败落,屯子也渐渐荒了,改名槐木坳。”

“用槐木定魂……”陈默咀嚼着这句话,“那棵树,是人为种下的?”

“不然呢?真以为那么巧,井边自己长棵槐树,还正好能镇住怨魂?”苏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种树的是个游方的道士,手法很老派。以木为牢,以阴锁阴。要是没人动那棵树,那对母子再过个百八十年,也就慢慢散了。但要是有人动了……”

“动了会怎样?”

“木牢一破,里面的东西出来,第一个找的,就是当年种树那道士的后人,或者……破局的人。”苏九意味深长地说,“你那位王客人,有没有动那棵树?”

陈默想起王建国的描述。他们只是挪开了井口的石板,看了井,没有提动树。

“应该没有。他说井口有石板盖着,他们推开了,看了井,然后盖回去就走了。”

“只是看井?”苏九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确定?”

“他……”陈默忽然停顿了。

王建国当时的原话是:“小李拿手电照,说好像有水,还扔了块石头下去,听见水声。”

扔了块石头下去。

石头入井,惊扰了井水,也惊扰了井里的“东西”。这或许就是引子。而赵志勇的那口痰,是火上浇油。

“他们往井里扔了石头。”陈默说。

电话那头,苏九轻轻“啧”了一声。

“那就对了。石头入井,是‘投石问路’,也是‘敲打牢门’。井里的东西被惊动了,但槐木还在,它出不来。所以只能通过梦境,一点点往外爬。”苏九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陈默,这事儿有点麻烦。那槐木定魂的局,年头太久,而且手法偏门。能布这种局的道士,不是一般人。他选的树种、方位、甚至种树的时辰,都很有讲究。现在局被破了,里面的东西出来了,但‘槐木牢’的禁制可能还在,那东西现在……可能是个不人不鬼的‘夹生’状态。这种‘夹生货’,最凶,也最没规矩。”

陈默明白了。没完全脱困,但又有一部分出来了,所以怨气更盛,行事更没章法。而且,因为“牢门”还没完全打开,它可能正处在一种极度饥饿和疯狂的状态,迫切需要一具身体,彻底脱离那口井。

“你有办法?”陈默问。

“办法?有啊。”苏九说得轻描淡写,“你现在去买张机票,飞得越远越好,等那东西找够替身,吃饱喝足,自然就消停了。或者,你去找当年那道士的后人,让他来擦**。再不然……”

她拖长了声音。

“什么?”

“你亲自去一趟,下到井里,找到那对母子的遗骸,用真火符烧个干净,再把那棵槐树连根刨了,树根底下肯定有东西,一并处理掉。”苏九说,“简单,粗暴,一劳永逸。当然,前提是你下井之后,还能活着上来。”

陈默没说话。他在权衡。

苏九说的前两个办法,不现实。他不会跑,也找不到什么道士的后人。只有第三条路。

下井。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苏九在电话那头笑了,“陈默,你跟你师父一个德行,明知是坑,还非要往里跳。行了,别说姐姐不帮你。那井里的东西,被槐木镇了上百年,怨气早就和地脉阴气混在一起了,普通的朱砂、符纸,效果不大。你得用‘阳火’。”

“阳火?”

“童子眉心血,或者,舌尖血。纯阳之气最盛,能暂时逼退那东西。不过你嘛……”苏九顿了顿,笑声里带了点揶揄,“童子身应该还在吧?”

陈默面无表情:“说重点。”

“重点就是,下井之前,在井口东南角点三炷‘定魂香’——我店里有的那种,别用你自己的次货。香烧完之前,你必须上来。不然,香灭魂散,你就真成井底的一缕新魂了。”苏九说,“还有,那棵槐树,别碰。树根底下连着东西,你现在动不了。解决了井里的,用墨斗线在树干上缠七圈,打上死结,等我消息。”

“等你消息?”

“嗯。我查查当年那个游方道士的底细。能用‘槐木定魂’这种阴损法子的人,不可能没留下其他手尾。搞清楚他的路数,才知道怎么彻底了结。”苏九打了个哈欠,“行了,姐姐美容觉时间到了。你要的东西,老规矩,明早来我店里取。”

不等陈默回答,电话已经挂断。

忙音传来。陈默放下手机,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沉默了片刻。

苏九知道得很多,比他预想的还多。而且,她似乎对这件事格外“上心”。这不太寻常。

他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西边的夜空。城市的光污染让天空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看不到星星。但他能感觉到,那个方向,阴气正在汇聚,像一团看不见的、正在酝酿的风暴。

王建国只有十二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他必须在天亮前,准备好所有东西,然后去槐木坳。

陈默转身,开始收拾背包。他将从地下室取出的东西一一放好,又检查了帆布包侧袋里的手电、备用电池、多功能军刀、一小卷登山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抽屉里。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扁平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钥匙齿已经有些磨损。钥匙旁边,放着一枚用红绳系着的、温润的白色玉佩,雕成简单的平安扣样式。

这是他母亲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师父说,捡到他的时候,这玉佩就挂在他脖子上。

陈默拿起玉佩,握在手心。玉质微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将玉佩挂回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钥匙则放回铁盒,锁进抽屉。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店里的灯,只留下柜台一盏小夜灯。然后,他背上帆布包,推开书店的门。

风铃轻响。

夜色如水,将他吞没。

街道尽头,一辆出租车亮着“空车”的红灯,缓缓驶过。陈默抬手拦下。

“去哪儿?”司机摇下车窗。

“西郊,槐木坳。”陈默拉开车门。

司机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陈默:“槐木坳?那地方可偏,都快出城了,而且听说要拆了,没人了。这么晚去那儿干嘛?”

“有点事。”陈默系上安全带,看向窗外,“麻烦开快点。”

司机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踩下油门。出租车汇入夜间的车流,朝着城市西边驶去。

陈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玉佩。

师父说过,他们这一脉,算天算地算人,唯独算不准自己。因为天命不显,命数无常。

但有些事,不算,也得做。

就像那口井里的东西,必须被解决。不是为了王建国,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

而是因为,那张名片,是师父给的。这件事,或许从一开始,就和他有关。

出租车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穿过逐渐冷清的城区,朝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郊区驶去。

书店里,柜台上的小夜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灯光映照下,那裂成两半的铜钱,其中一半,又悄无声息地转动了一下。

这次,转动了四十五度。

方孔的边缘,直直地指向陈默离开的方向。

与此同时,槐木坳,荒村最西头。

那口被石板盖着的老井深处,漆黑的水面下,似乎有某种粘稠的、缓慢的东西,蠕动了一下。

井水,极其轻微地,荡漾开一圈涟漪。

枯死的槐树枝丫,在夜风中,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悠长的吱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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