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荒必备林北孙明远小说 新书《穿越后我成了全村的灾难》小说全集阅读

1.史上最惨穿越林北睁开眼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昨晚泡面的味道。

他记得自己熬夜看完一本穿越小说,骂了一句“这主角也太能编了”,然后手机砸在脸上,

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他躺在一片硬邦邦的泥地上,后脑勺硌着块石头,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气里弥漫着牛粪和腐草混合的味道。“不是吧。”他坐起来,

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脸,又看了看身上——T恤、短裤、人字拖,全在。

旁边还散落着他的手机、充电宝、半包纸巾和一把钥匙。系统提示音没响。金手指没来。

连个指引他的白胡子老头都没有。林北等了整整五分钟,确认自己是真的被命运抛弃了。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片荒地里,远处有个破破烂烂的村子,

炊烟稀稀拉拉地飘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人字拖,深吸一口气,朝村子走去。

人字拖在泥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每走一步,泥巴就从鞋底缝隙里挤上来,

糊得他满脚都是。村口有个老大爷蹲在石头上,抽着一根看不出材质的烟杆,

满脸褶子像核桃壳。他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褂子,

露出来的皮肤和脚下的泥地几乎一个颜色。林北走近的时候,老大爷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又来了一个。

”林北愣了一下:“大爷,您说什么?”老大爷没理他,

朝身后喊了一嗓子:“村长——又穿来一个!”那声音中气十足,

完全不像一个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头。林北还没来得及反应,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先是狗叫,然后是小孩的尖叫,接着是一群人的脚步声。不到一分钟,

村口就围了二十多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脖子看他,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从没见过的动物。“这回穿的是个年轻的。”一个大婶说。“穿得真少,

大腿都露出来了,不害臊。”另一个大婶捂嘴笑。“你看他脚上那是什么鞋?夹脚趾头的,

这能走路?”林北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踩进一个泥坑里,

人字拖的带子“啪”地断了。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笑声。几分钟后,

林北被请进了村里最体面的一间土房。所谓的“体面”,也就是墙上没那么多裂缝,

房顶的茅草厚实一些。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但坑坑洼洼,

不小心就会绊一跤。屋里有一张歪歪扭扭的木桌,两把同样歪歪扭扭的椅子,

墙上挂着一幅看不清颜色的画,画的是个胖娃娃骑在一条大鱼上。村长姓王,五十来岁,

皮肤黑得像卤过的豆干,穿着一件补了八次还露着线头的褂子,

坐在主位上用一种看猪崽子的眼神打量着林北。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是半碗浑浊的水,水面上漂浮着不知名的碎屑。“姓什么叫什么,从哪儿来的?

”村长的语气像在审犯人。“林北,从……从北京来的。”“北京?”村长皱了下眉,

“哪个朝代的叫法?不管了。带什么来了?

”林北掏出自己的家当:手机、充电宝、纸巾、钥匙。村长一样一样拿起来看了看,

手机按不亮——没电了。充电宝被当成不明金属块,村长拿在手里掂了掂,又在桌上磕了磕,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这东西挺沉,能砸核桃。”村长给出了专业评价。

纸巾倒是引起了兴趣。村长撕了一小片闻了闻,又舔了一下,表情复杂。

他把纸巾在手指间搓了搓,又撕了一小条扔进桌上的水碗里,看着它慢慢吸水、下沉,

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科学家做实验时的专注。“这纸不错,比我孙子擦**的树叶强多了。

”村长最终给出了结论,然后把剩下的半包纸巾没收了,说是“充公”。

钥匙被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村长实在没搞明白这铁片是干什么用的,随手扔在了桌上。

林北觉得事情不太对。他试探着问:“村长,您说的‘又来了一个’是什么意思?

之前还有别人穿过来?”村长用一种“你怎么现在才问”的表情看着他,

朝门外喊了一声:“赵老四,进来!”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身高倒是不矮,但瘦得离谱,颧骨高耸,锁骨像两个衣架一样支棱着。

他穿着和村里人没什么区别的粗布衣服,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扎在脑后,

但林北一眼就注意到他脚上那双鞋——回力,白底红标,虽然已经破得看不出原样,

鞋面开了胶,鞋底磨得几乎要穿透,但绝对是现代工业的产物。赵老四看见林北,眼睛一亮,

上来就握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砂纸,全是茧子和裂口,握着林北细皮嫩肉的手,

像两把锉刀夹着一块豆腐。“兄弟!哪一年的?”“2024。”“我2021!

”赵老四激动得声音都变了,“三年了兄弟,整整三年,我终于等到一个活人了!

你是搞什么的?程序员?工程师?医生?你带什么来了?手机?充电器?

哪怕一包薯片也行啊!”林北把充电宝递过去。赵老四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

先是用指甲抠了抠充电口,又把充电宝贴在耳朵上摇了摇,最后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脸上的表情从狂喜变成困惑,再变成绝望,像一盏灯被人一节一节地拧暗。

“这玩意儿……没电了吧?”“嗯。”赵老四蹲在地上,抱着头,发出一声痛苦的**,

那声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林北觉得他这个反应有点过激了,但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你在这三年,”林北问,“就没搞出点什么名堂?”赵老四抬起头,眼眶泛红,

眼白里布满血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又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黑历史全抖出来。最终,他站起来,开始掰手指。

“你知道我穿来的时候有多自信吗?我看过至少两百本穿越小说,

什么《穿越之富甲天下》《回到古代当王爷》《开局一个碗》,我全都倒背如流。

我把每一本的主角操作都记在了一个本子上,

烧玻璃、做水泥、造大炮、提炼青霉素……我觉得自己闭着眼睛都能在这地方混得风生水起。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现实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第一,

我试图制造火药。配方我当然记得,一硝二磺三木炭,这是基础中的基础,小学生都知道。

但你知道硝怎么提纯吗?硝是从厕所墙根底下刮出来的,

混着泥土、鸟粪、虫子尸体和各种不可名状的东西。我用最原始的方法溶解、过滤、结晶,

折腾了两个月,最后得到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我把它点着了——‘嗤’的一声,

冒了一股烟,没了。不是爆炸,是像火柴头受潮了一样,有气无力地烧了一下。

我又试了第二次,这次加了三倍的硫磺,结果‘轰’的一声,炸了。炸飞了村长家半堵墙,

把我眉毛烧没了,把村长的鸡吓死了三只。村长差点没把我活埋了。

”林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第二,我试图搞肥皂。草木灰加动物油脂,对吧?

书上写的,肥皂的祖宗。我攒了整整两个月的草木灰,又杀了一只羊取了油,

严格按照比例混合、熬煮、搅拌、静置。我做了整整两个月,

每天蹲在灶台边搅那锅黏糊糊的东西,手都搅抽筋了。最后弄出来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闻起来像烧焦的轮胎,摸起来像湿水泥。我拿它洗手,洗了三遍,手还是油的,

倒是把手上的皮搓掉了一层。我又拿它洗衣服,洗完衣服比没洗还脏,

因为那坨东西本身就在掉渣。”“第三,我试图改良农具。我画了个曲辕犁的图,

这东西我在历史课本上学过,说是唐代的先进农具,能大大提高耕作效率。我画得可仔细了,

比例尺、尺寸、角度,全都标得清清楚楚。村里的铁匠看了半天,说你这玩意儿重心不对,

犁头太沉,犁梢太轻,做出来根本拉不动。我不信,我觉得我一个现代人,受过高等教育,

还能不如一个古代铁匠?我坚持让他做出来试。他花了三天打好了,

我们套上村里最壮的那头牛,一拉——犁头直接扎进土里半尺深,牛都拉不动。又拉了一下,

‘咔嚓’一声,木头散了架。铁匠看着满地碎木头,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那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了。”赵老四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蹲下去,

用手指在泥地上画圈,画了一个又一个,像是在把那些失败的记忆一个一个地埋进土里。

“兄弟,你知道吗?穿越小说里那些主角,个个都是全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会造枪会造炮会造玻璃会造水泥,连青霉素都能从烂橘子里面提炼出来。我告诉你,

全是骗人的。真正的现代人穿越到古代,第一件事不是当王爷,是拉稀。

因为古代的水你不烧开喝了必窜稀,我穿来第一周差点脱水死掉。第二件事是浑身长虱子,

我穿来第一个月,头发里的虱子多到可以用篦子刮下来炒一盘菜。

第三件事是被跳蚤咬得睡不着觉,这里的跳蚤比现代的大三倍,咬出来的包像小山丘一样,

痒得你想把自己的腿锯掉。”他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林北:“你身上有虱子了吗?

”林北下意识地挠了挠胳膊,忽然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他今天还没洗过澡——事实上,

他连这地方有没有洗澡的地方都不知道。“那你现在在村里做什么?”林北问。

赵老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鞋,苦笑了一声:“种地。因为只有这件事,

是个人学学就能干的。

两年时间学会了种地——怎么翻土、怎么播种、怎么施肥、怎么除草、怎么收割、怎么打谷。

你以为种地很简单?你以为把种子往地里一扔就行了?我第一年种的麦子,亩产不到一百斤,

连种子都没收回来。第二年,我跟着王大牛学了整整一年,从翻地开始学,

每一步都让他盯着,才终于种出了能吃的粮食。”他站起来,拍了拍**上的土,

那动作已经和村里人一模一样了。“走吧,我带你去看看你今晚住的地方。

”2.欢迎来到现实赵老四带着林北穿过村子。村子不大,大概四五十户人家,

房子全是土墙茅草顶,低矮昏暗,有些墙面上裂开了手指宽的缝,风一吹就呜呜地响。

路是土路,坑坑洼洼,积着昨天雨水留下的水坑。鸡鸭鹅在路中间随意走动,留下一地粪便。

几个光**的小孩蹲在墙根下玩泥巴,看见林北,瞪大了眼睛,

然后其中一个忽然喊了一声“妖怪”,一群孩子哄笑着跑散了。

林北注意到路边有一个很大的坑,

里面堆满了各种垃圾——菜叶子、破陶片、烂木头、动物骨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味。

“那是垃圾坑,”赵老四说,“所有垃圾都往那儿倒。你猜多久清理一次?”“一周?

”“不清理。满了就填土,在旁边再挖一个。”林北觉得自己的胃在翻涌。

赵老四在一间土房前停下来,推开了那扇用树枝和茅草编成的门。房子里面黑黢黢的,

过了好几秒林北的眼睛才适应过来。屋子大概十几平方米,没有床,地上铺了一层稻草,

稻草上盖着一张散发着不明气味的破席子。墙角有一个陶罐,罐子里插着几根干枯的野花,

大概是前任住户最后的审美追求。“这是以前一个穿越者住的地方,”赵老四说,

“他叫刘阳,比我早来一年。后来他走了。”“去哪儿了?”“不知道。有一天早上起来,

人就不见了。衣服、鞋子、他带来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就像蒸发了一样。

”赵老四的表情有些古怪,“有人说他回去了,有人说他被山里的野兽吃了,

也有人说他受不了这里的日子,跳河了。反正,再也没有人见过他。”林北站在屋子中央,

觉得这地方比他在北京租的那个十平米隔断间还让人窒息。至少隔断间有电,有网,有外卖,

有空调。这里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墙上只有一个巴掌大的洞,

算是采光和通风的唯一来源。“你先休息,”赵老四说,“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找村长领农具。

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什么?”“别喝生水。一定要烧开了喝。还有,

晚上睡觉的时候把衣服塞进裤子里,裤腿扎紧,不然会有东西爬进去。”“什么东西?

”赵老四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很多种东西。你会习惯的。”那天晚上,

林北躺在稻草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屋顶。屋顶上有茅草在微微晃动,

大概是老鼠在上面跑。他听见老鼠吱吱的叫声,听见虫子在某个角落鸣叫,

听见远处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啼鸣,听见风穿过墙缝发出的呜咽声。每一种声音都是陌生的,

每一种声音都让他更加清醒。他把手机摸出来,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没有亮。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但还是忍不住又按了一下,又一下。那块冰冷的玻璃和金属,

曾经连接着整个世界,现在只是一块精致的砖头。他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晚上,

他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空调开到二十二度,盖着薄被子,刷着手机看穿越小说。

他看到主角穿越到古代,用现代知识征服了所有人,当上了大官,娶了好几个老婆,

走上人生巅峰。他当时觉得,要是自己也能穿越就好了,

就不用在这该死的城市里挤地铁、加班、还房租了。现在他躺在稻草上,

身上被跳蚤咬了七个包,后脑勺被石头硌得生疼,肚子饿得咕咕叫,

满脑子想的都是:空调、外卖、热水澡、软床垫、抽水马桶。他甚至想念北京的雾霾。

至少雾霾不会咬人。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北就被鸡叫吵醒了。

不是城里那种隔靴搔痒的录音鸡叫,

是真真正正、扯着嗓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的公鸡打鸣。

那声音像有人拿把锯子在他太阳穴上来回拉,一下,两下,三下,永不停歇。他睁开眼,

发现天边才刚露出一线鱼肚白。村长的儿子王大牛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把锄头。

王大牛大概二十五六岁,身高一米八几,膀大腰圆,胳膊比林北的大腿还粗。

他皮肤晒得黝黑,脸上的表情永远是一副“我懒得跟你废话”的样子。“走,下地。

”林北揉着眼睛跟王大牛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片麦田边。麦子长得稀稀拉拉,黄不拉几的,

和他印象中广告里那种金灿灿的、风吹过像波浪一样的麦浪完全是两码事。

这里的麦子高矮不齐,有些已经抽穗了,有些还在长叶子,还有一些直接倒伏在地上,

像是被什么东西踩过。王大牛二话不说,走进田里,弯腰就开始锄草。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左脚往前一跨,锄头高高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锄刃精准地切入杂草根部,

手腕轻轻一翻,杂草连根翻起,锄头顺势一带,把翻起的土拍平。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锄头落地的声音干净利落,像打拍子一样有节奏。林北看呆了。他深吸一口气,走进田里,

举起锄头,对准一丛杂草,用尽全身力气刨下去。锄头偏了。不是偏了一点,

是偏了至少一个手掌的距离。锄刃在空中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弧线,

精准地砍在一株麦苗的根部,齐刷刷地把麦苗给斩了。麦苗的断口处渗出透明的汁液,

像是绿色的血。林北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把它接回去,但手一碰,麦苗就倒了。

王大牛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他继续锄草,锄头落地的节奏没有任何变化。

林北咬了咬牙,再次举锄。这次他瞄准得更仔细了,甚至眯起了一只眼,像打靶一样,

把锄刃对准那丛杂草的正中心。锄头落下——这次倒是没砍到麦苗,

因为他整个锄面都砸在了一坨硬土上。那坨土硬得像水泥,锄头砸上去发出一声闷响,

震得他虎口发麻,锄头弹起来,差点磕到自己的下巴。他的手掌心**辣地疼,低头一看,

磨出了一个血泡。王大牛终于停下来了。他看着林北,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三岁小孩试图举起一块大石头。“你以前没干过农活?”“没有。

”“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我……写代码的。”王大牛显然不知道什么叫代码。

他皱起眉头,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但最终放弃了。他很宽容地点了点头,

说了一句让林北无地自容的话:“那你还是去捡柴吧。至少捡柴不会把麦子砍死。

”林北被发配到村后的山坡上捡干柴。这件事看起来简单得多——地上到处都是枯枝败叶,

弯腰捡起来就行。他心想,这总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吧?捡柴嘛,谁不会?三岁小孩都会。

他很快捡了一捆,用藤条扎好,背回村里。那捆柴看起来很大,背在背上沉甸甸的,

林北心里还挺得意——虽然锄草不行,但捡柴这件事他可是一把好手。赵老四正在村口劈柴,

看见他背的柴火,手里的斧头停在了半空中。“你就捡这些?

”林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有拇指粗的细枝,有半干的树叶,

有几根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动物啃过的碎木片,还有一些长着蘑菇的朽木。他把柴火卸下来,

堆在地上,还挺骄傲地说:“捡了不少呢。”赵老四从柴堆里抽出一根拇指粗的树枝,

掰了一下,没断。又掰了一下,还是没断。他把树枝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又用指甲抠了抠树皮,然后叹了口气。“兄弟,这柴是湿的。湿柴烧不着,烧着了也全是烟,

能把人熏死。你要捡那种干透的、一掰就断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木头。你看,

”他从自己的柴堆里抽出一根,“这才是干柴。颜色发灰,表面有裂纹,拿在手里轻,

一掰就断。”林北看了看赵老四手里的干柴,又看了看自己捡的湿柴,

完全分不清有什么区别。在他眼里,所有的木头都长得一样——都是棕色的,都是硬的,

都是木头。他甚至觉得赵老四在忽悠他,哪有那么复杂?柴不就是柴吗?

赵老四看出了他的困惑,又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三年的委屈和认命。“我教你吧。第一步,

先学会分辨什么是干柴什么是湿柴。预计耗时三天。”“三天?

”“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分清楚?我当初学了一个星期。你知道我怎么学的吗?

我把每一根柴都掰开,看断口,闻气味,掂重量。干柴的断口是粗糙的,颜色发白,

有木头的香味;湿柴的断口是光滑的,颜色发黄,有股青涩的味道。你掰了一百根之后,

自然就分得清了。”林北蹲下来,开始一根一根地掰赵老四给他的“样品柴”。第一根,

没掰断。第二根,掰断了,但手指被木刺扎了一下,疼得他直甩手。第三根,他换了个姿势,

用膝盖顶着掰,终于掰断了,看了看断口——白色的,粗糙的,确实有股淡淡的香味。

他又拿起自己捡的一根湿柴,掰了半天没掰动,最后用石头砸开了,断口是黄褐色的,

光滑得像被刀切过,闻起来有一股青涩的生木味。“看,”赵老四说,“不一样吧?

”林北点了点头。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六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件事上连一张白纸都不如。

他在大学里学过高数、线代、概率论,写过几万行代码,做过好几个APP,

但他连一根柴是干是湿都分不清。他蹲在村口,一根一根地掰柴,掰到手指发红、指甲开裂,

终于把那一捆湿柴分成了两堆:一堆稍微干一点的,可以烧;一堆完全湿透的,只能扔掉。

赵老四看了看他的成果,给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及格。”那天晚上,

林北坐在灶台前,第一次尝试烧火。他用火折子点着了干草,然后小心翼翼地添上细枝。

火苗舔着柴火,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橘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觉得这也不难嘛。然后火灭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火会灭。他明明添了柴,柴也烧着了,

怎么就灭了呢?赵老四走过来看了一眼,说:“你柴添得太多了,把空气堵住了。火要烧,

得有空气。你一次只能添两三根,等它们烧旺了再添。”林北把柴拿出来,重新点火。

这次他学乖了,只添了三根细枝。火苗窜起来,他赶紧又添了两根,火更旺了。他心里一喜,

又添了一把——火又灭了。如此反复了七八次,他终于掌握了添柴的节奏。

代价是满脸烟灰、熏得眼泪直流、眉毛被火燎了一截、手掌上又多了一个水泡。

他坐在灶台前,看着火苗在灶膛里跳舞,锅里煮着稀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那一刻,

他忽然觉得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不是因为这件事有多难,而是因为这是他自己做到的。

没有教程,没有说明书,没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全靠自己试出来的。然后他尝了一口粥。

粥是苦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粥是苦的,问赵老四,赵老四走过来看了看锅,又看了看灶台,

表情复杂。“你煮粥之前洗锅了吗?”林北愣住了。洗锅?他没想到要洗锅。

这口锅上一次被用来煮什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这口锅上次煮的是药,”赵老四说,

“给村长的猪治拉肚子的药。”林北放下碗,走出厨房,蹲在墙角干呕了五分钟。

赵老四跟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那药是草根树皮熬的,人喝了也没事。

顶多拉两天肚子。”林北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恶心的。

“老赵,”他的声音沙哑,“你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赵老四在他旁边蹲下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干饼,掰了一半递给林北。“一天一天熬过来的。第一天拉肚子,

第二天长虱子,第三天被跳蚤咬,第四天被村里的狗追,第五天做饭把厨房烧了,

第六天种地把种子全埋深了,第七天去河边打水掉进河里差点淹死。一周之内,

我至少死了十次。但我没死成,因为每次快要死的时候,总有村里人拉我一把。

王大牛教我怎么锄地,张大婶教我怎么烧火,

村长家的狗——就是最开始追我的那条——后来成了我的好朋友,每天陪我下地。

”他咬了一口干饼,慢慢嚼着,像是在回味这三年的每一个瞬间。

“你知道这个村子的人是怎么看我们的吗?”赵老四忽然问。林北摇了摇头。

“他们觉得我们是废物。不是嘲笑,不是鄙视,就是单纯地觉得——你们这些人,

什么都不会,连活着都费劲。但他们没有赶我们走,也没有不管我们。

他们教我们种地、烧火、挑水、盖房子。他们把自己本就不多的粮食分给我们吃。

他们帮我们治伤、退烧、接骨。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

”“因为他们觉得这是老天爷给他们的考验。”赵老四笑了一下,

“这个村子的每个人都信佛。他们觉得穿越者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被贬下凡的罪人,

而他们收留我们、照顾我们,是在积功德。所以他们对我们好,不是因为我们值得,

是因为他们觉得帮我们能让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林北沉默了。“所以你别觉得亏欠谁,

”赵老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你就当自己是来帮他们积功德的。你活得越惨,

他们的功德越大。你多添点乱,他们来世就能多享点福。”林北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又觉得鼻子有点酸。3.穿越者内部斗争三天后,林北终于学会了分辨干湿柴。

代价是被烟熏了无数次,眼泪都快流干了,手上多了六个水泡,指甲裂了两片。

但他终于能一个人把火烧起来,并且煮出一锅不苦的粥了。赵老四尝了一口,

评价从“及格”变成了“还行”。那天下午,

林北正蹲在灶台前研究怎么让火更旺——他发现自己添柴的节奏还是不对,火总是忽大忽小,

锅里的粥一会儿冒泡一会儿不冒——赵老四急匆匆地跑进来,表情古怪,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出事了,又穿来一个。”林北赶到村口的时候,

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和村长对峙。这男人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他的表情和赵老四刚来时一模一样——自信,从容,带着一种“我知道情节走向”的笃定。

他甚至还有心情整理了一下领带,清了清嗓子。“您好,我姓孙,孙明远。

”他朝村长伸出手,“我是一名历史学博士,专攻唐宋经济史。

我对我穿越到这个时代有充分的准备。”村长没握他的手。村长甚至没有看他伸出的手。

村长只是转过头,看了赵老四和林北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又是你们这种货色。

孙明远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留了几秒,然后收了回去。他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但很快恢复了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我知道你们可能不太理解我的身份,”他继续说,

声音提高了半度,像是在给一群小学生上课,“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

我和之前那些所谓的‘穿越者’不一样。我有严谨的学术背景,

我对这个时代的经济结构、社会形态、政治格局有深入的研究。我不是来碰运气的,

我是来做事的。”赵老四和林北交换了一个眼神。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又一个。

孙明远显然也注意到了赵老四和林北。他的目光在赵老四的破回力鞋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又在林北的人字拖上停留了零点五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我和你们不一样”的微笑。

那微笑很专业,很克制,但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优越感。“两位也是穿越者?

”他的语气礼貌但疏离,像是在跟下属说话,“我建议我们成立一个穿越者互助会,

由我来担任会长。我的学术背景可以为我们提供理论指导,

比如如何利用这个时代的经济规律来……”赵老四打断了他:“你懂怎么烧陶吗?

”孙明远愣了一下,扶了扶眼镜:“烧陶?不,

我研究的重点是唐宋时期的货币经济和……”“你会打铁吗?”“不会,但这不是重点,

我可以雇佣当地的铁匠来……”“你知道怎么做豆腐吗?

”孙明远脸上的自信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的嘴唇动了动,

像是在脑子里快速检索相关知识,然后开口:“豆腐?我当然知道原理。黄豆磨浆煮沸,

加入凝固剂……”“什么凝固剂?”“石膏或者盐卤。”“哪儿弄?”孙明远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他低下头,开始在公文包里翻找什么东西。林北瞥了一眼,

公文包里全是书——线装的、手抄的、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古籍,还有几个笔记本,

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孙明远翻了半天,抽出一本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

表情恢复了自信。“盐卤可以从海水中提取。如果附近有盐井或者盐湖,

也可以直接从卤水中获得。至于石膏,它是**钙的矿物形态,

在沉积岩中常见……”“我是问你,”赵老四一字一顿地说,“在哪儿能弄到。

不是问你它的化学成分。”孙明远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嘴唇微微抿紧,

那是一种“被下属顶撞了”的不悦表情。赵老四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表情像是在说“欢迎来到现实”。他转身对林北说:“走,咱们继续烧火去。

”孙明远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本笔记本,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林北走远了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孙明远正蹲下来,跟村长说着什么,手势很大,

像是在画什么图。村长面无表情地听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但那点头明显是“你爱说啥说啥”的意思。当天晚上,孙明远找到了赵老四和林北。

他换了身衣服——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一件粗布长衫,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像一个衣架。金丝眼镜还在,但镜片上蒙了一层灰,他用袖子擦了擦,但越擦越花。

“我想跟你们谈谈。”他的语气比下午缓和了很多,

但依然带着一种“我是来指导你们”的调调。“谈什么?”赵老四靠在门框上,

手里端着一碗稀粥,一边喝一边问。“合作。我们三个是现代人,

在这个时代属于绝对的少数派。如果我们不团结,只会被这个时代同化、淹没,

最终一事无成。但如果我们联合起来,发挥各自的优势,

我们完全可以……”“我们有什么优势?”赵老四打断他。孙明远显然没想到会被打断。

他顿了顿,说:“知识。我们拥有这个时代的人无法想象的知识。”“什么知识?

”“比如说,我知道这个时代的货币体系存在严重的缺陷。铜钱重量不一、成色不一,

交易效率极低。如果我们能引入一种标准化的记账货币……”“你上次已经说过这个了,

”赵老四把粥碗放下,“你知道村民怎么评价你的记账法吗?

”孙明远的脸色微变:“怎么评价的?”“他们说,‘那个戴眼镜的孙秀才,光会说不会做。

’”孙明远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赵老四已经端着粥碗走进了屋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林北站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

不知道该说什么。孙明远转过头看着他,

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委屈、有一种“你们这些凡人不识货”的悲愤。“你觉得呢?

”孙明远问他。林北想了想,说:“我觉得你先别想着搞什么大项目,先把火生着再说。

”孙明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拖得老长,长衫的下摆拖在地上,

沾了一路的泥巴。林北觉得,这个村子又要热闹起来了。果然,接下来的一个月,

孙明远用他“严谨的学术方法”给村子带来了三次灾难。第一次灾难叫“产业升级”。

孙明远花了三天时间研究这个地区的经济状况。他走访了每一个村民,

记录了每户人家的耕地面积、作物种类、产量、消费量、结余量,

然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十几张图表,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村子应该放弃种植粮食,

改种经济作物。“根据我的计算,”他在村民大会上慷慨陈词,手里拿着一根树枝,

在地上画着供需曲线、边际收益图、价格弹性图,“如果把三分之一的耕地改种苎麻,

我们每年可以生产大约两千斤麻纤维。按照目前的市场价格,

这些麻纤维可以卖到三十两银子。用这三十两银子,我们可以买到六十石粮食,

比我们现在种粮食的产出高出百分之五十。

这是典型的比较优势原理——每个地区应该专注于自己效率最高的产业,

然后通过贸易换取其他产品。这样一来,总产出最大化,所有人都受益。”他讲得口若悬河,

引经据典,从亚当·斯密讲到李嘉图,从比较优势讲到机会成本。

村民们听得很认真——不是因为听懂了,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对他们说过这么长的话,

而且每个字都听不懂,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一个老汉举起了手:“孙秀才,不种粮食,

我们吃啥?”孙明远耐心地解释:“用卖麻的钱买粮食!经济学最基本的原理,

贸易能让双方都受益。”老汉又问了一遍:“不种粮食,我们吃啥?”“买啊!

用卖麻的钱买啊!”“去哪儿买?”“县城啊。”“拿什么买?”“卖麻的钱啊。

”老汉沉默了,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了孙明远很久,

然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人脑子有病吧?”其他村民也跟着散了。孙明远站在原地,

手里还拿着那根画供需曲线的树枝,百思不得其解。他找到了林北,问:“我哪里说错了?

”林北想了想,说:“你没说错。但你没回答他的问题。”“什么问题?

”“他问的是‘不种粮食,我们吃啥’。他想知道的不是经济学原理,

而是——如果县城买不到粮食怎么办?如果路上被抢了怎么办?如果麻卖不出去怎么办?

如果你的计算出了差错怎么办?他们不是不相信你的理论,他们是不相信你。

”孙明远愣住了。他推了推眼镜,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但他没有放弃。他找到了三个愿意尝试的村民,说服他们把一小块地改种了苎麻。

绩麻的全过程——这一过程暴露了他另一个问题:他的理论知识仅限于“知道有这么回事”,

实际操作完全是零。比如他知道麻要沤,但不知道沤多久。第一次沤了三天,

纤维还硬得像铁丝,根本纺不动。第二次沤了十天,捞起来一看,全烂了,一碰就碎,

像泡烂了的纸浆。第三次他学聪明了,每天捞起来看一次,到第七天觉得差不多了,

但纤维还是太硬,纺出来的线粗糙得像麻绳。第四次他沤了八天,这次终于勉强成功了,

但产量低得可怜——一亩地的麻,最后纺出来的线,还不够织一块手帕。

赵老四蹲在旁边看了全程,

等他失败了才开口:“你知道这个时代的麻农是怎么掌握沤麻时间的吗?”孙明远满脸沮丧,

西装上沾满了麻纤维的碎屑,眼镜歪在一边:“不知道。”“他们不掌握。

他们是一边沤一边摸,隔一个时辰就去摸一次,摸到纤维变软了、能撕开了就捞起来。

每一批麻都不一样,天气不一样,水温不一样,时间就不一样。

你说的那个‘七天’‘十天’,只是书上的数字,不是现实。”孙明远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

戴上,又取下来擦了擦。他重复了三次这个动作,

像是在用这个机械的动作来消化赵老四的话。“你说得对,”他最后说,声音很低,

“我太依赖书本了。”赵老四没想到他会承认,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

我们都这样过来的。”第二次灾难叫“记账货币”。孙明远觉得铜钱太重,交易不便,

提议村民用竹简记账,以物易物加信用借贷。“这是一种更高效的交易方式,”他解释道,

“不需要实际的货币流通,只需要记录每个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定期结算就行了。

”这个计划实施了一个月,结果是灾难性的。首先,账本被偷了。不是被外人偷的,

是被一个村民偷的——他觉得自己的账上欠别人太多,想把账本销毁了事。

账本找回来的时候已经缺了好几页,谁欠谁多少钱成了一笔永远算不清的糊涂账。其次,

有人故意记错账。张三借了李四一斗米,在账上写成借了半斗;王五还了赵六两尺布,

账上写成还了一尺。人心在利益面前,比孙明远想象的要脆弱得多。最后,

也是最要命的——有人因为记不清自己欠了别人多少,跟邻居打了起来。两个人各执一词,

一个说“你欠我三升麦子”,一个说“我只欠你一升半”,吵到脸红脖子粗,最后动了手,

一个被打掉了两颗牙,一个被打破了头。村长出面,把所有账目一笔勾销,

宣布孙明远的“记账法”作废。“从今天起,”村长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谁家跟谁家的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账,不欠债。

谁要是再搞什么记账,我就把他赶出村子。

”孙明远从此被村民称为“那个差点把村子搞破产的孙秀才”。

他在村民大会上的发言权从“会长”降到了“可以旁听但不要插嘴”,

再降到了“最好不要出现”。第三次灾难叫“水利工程”。这一次,孙明远学乖了。

他没有再搞那些宏大的经济计划,

而是想做一个实实在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修水渠。村子东边有一条小河,

河水流过村子附近,但因为地势原因,水流不到田里。村民们一直靠天吃饭,雨水多了涝,

雨水少了旱,收成全靠老天爷的心情。孙明远觉得,如果能在河边修一条水渠,

把水引到田里,就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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