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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铮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瞪得**。
他拼命拍打谢不逾的手，再他手背上划出血痕，可谢不逾纹丝不动，十指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
“救……救命……”柳铮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救声。
门被撞开，沈瑶冲进来。
“谢不逾！你疯了！”
她慌忙伸手去扯他的手臂。
她都要把他的手指掰断了，还是掰不开。
她猛地偏头，看见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沈瑶的手顿了一下，心里莫名一寒。
柳铮的脸已经发紫了，眼珠上翻。
沈瑶顾不上其他，”来人！踹开他！”
侍卫一脚踹在谢不逾身上。
谢不逾整个人飞出去，撞翻了椅子，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趴在地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藏进沈瑶怀里的柳铮。
“沈瑶，小宝死了。”
沈瑶身体一僵。
“柳铮把它剥皮抽筋了！”谢不逾嘶吼出声，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沈瑶喉间滚动，低头看向怀里的柳铮。
柳铮捂着脖子，剧烈咳嗽，不断摇头。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阿瑶，我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沈瑶压下心中那抹怪异，移开目光。
“来人！把驸马带下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他患了癔症。”
癔症……
他还真是会替柳铮找借口！
谢不逾指尖扣着石板，一点点站起来，抓住刚刚掉在地上的短刃，在侍卫过来抓他之时，暴起，冲到床边，一刀狠狠刺下去。
沈瑶瞳孔震颤，本能把柳铮往身后推，自己迎上短刃。
短刃刺进她的胸口。
“公主！”
“阿瑶！”
“大夫快来！”
房间乱成一团。
谢不逾怔怔看着手中染血的短刃，突然笑了，越笑越大声。
“沈瑶，我等着你后悔那日！”
侍卫一涌而上，拖着他丢回院子里。
他躺在地上，过了一日又一日。
只听见下人们骂他，夸柳铮，说沈瑶爱惨了柳铮。
终于，天亮他就要去取休妻书了。
院门却被推开了。
沈瑶脸色白着，进来，看见他满身脏污的样子一怔，随后凝眉。
“你们都干什么吃的？还不快给驸马处理伤口和洗漱！”
谢不逾任由下人折腾，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沈瑶心中不安更重。
他从来都是鲜活，不应该是这个死气沉沉地样子。
她唇瓣紧抿，放下一盒药膏，“阿逾，别再闹了，现在两败俱伤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阿筝已经进门，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你的气也撒了，你再闹只会让人笑话，让自己不好过。”
谢不逾抬眸，看他，声音沙哑，“小宝呢？”
沈瑶敛眉，“不过一只畜生而已，我往后再买一只给你即可。”
畜生……
那是他们的小宝啊，是他们的孩子啊！
谢不逾压下所有泪意，别过头，不再看她。
沈瑶伸手想要摸他的脸，却被他避开。
她手臂僵了一瞬，随后起身，说：“我明日再来看你，别气了，我为你找到了一位神医，他说你的身体还有恢复的可能，指不定还能生育。”
说着，她转身离开。
谢不逾唇角都是讥讽。
次日，天一亮。
他抱着木箱，在谢家族老的引领下，进了三重炼狱阵。
上百层刀刃铸成的台阶刺目。
他赤足踏上，鲜血瞬间染红刀刃。
他咬紧牙关，一步步往上爬，从双足裂开到双足双手都是血，最后全身都是刀口。
他没有停，走不动他就爬，爬过燃着火苗的炭火。
剧痛蚀骨。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了，仅剩那股子倔支撑着他往下去。
阿兄好似在空中看着他，说：“阿逾，我们谢家人，从不软弱，不要像兄长一样，连牌位都是被娘抢回来的。”
他踉跄着跌进虫坑，密密麻麻的毒虫爬满了他的身体。
蜈蚣钻进了他的袖口，蝎子攀上了他的脖颈，毒蜂扎进他的眼睑。
他疼得满地打滚，开始呕吐，吐出黑水、胆汁，吐到最后只剩干呕，整个身体弓成一只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出来的。
只记得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炼狱阵的出口，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血糊了满脸，连五官都分不清了。
族老几乎认不出他。
“阿逾……”大伯红了眼眶，声音发抖，“你疼不疼……”
谢不逾张了张嘴，想说不疼。
可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把染满鲜血的休妻书交给族老，踉跄着爬上马车，身后是一连串的血脚印。
他躺在硬邦邦的坐板上，疼得恍恍惚惚。
意识模糊之间，眼前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沈瑶第一次和他牵手，掌心很软；
沈瑶在灯下替她束发，说他好看；
沈瑶在新婚夜羞红了脸，坐在他身上，说阿逾，往后我们一辈子好好的。
……
他听见守卫检查路引的声音。
“去哪？”
车夫答，“乡下。”
“过。”
马车驶出城门的瞬间，他彻底晕了过去。
沈瑶，不再见了。
小说《红烛燃尽人未归》 主角：沈瑶谢不逾 7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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