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招娣,生在七十年代,长在红旗下。人家姑娘是“身轻如燕”,
我偏偏是“身前有料”。在这个以“朴素”为美的年代,我这身段,
就成了十里八乡最大的“不正经”。我妈为了我跟军官顾卫东的相亲,
差点给我裹上三层棉被,千叮万嘱,让我穿最宽松的衣服,含胸驼背,
务必显得“良家妇女”。可我没想到,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就用他那双像X光一样的眼睛,
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视线落在我胸前,喉结滚了滚,吐出两个字:“胡闹!
”你说,我是该当场给他表演个遁地术,还是连夜扛着拖拉机跑路?
【第一章】我妈把那件洗得发白、带着一股子机油味儿的蓝色工装外套递给我时,
表情庄严肃穆得像是要送我上战场。“招娣,听妈说,这可是关乎你一辈子幸福的大事。
”我看着镜子里,被这件“战袍”包裹得像个水桶的自己,欲哭无泪。“妈,
这衣服我爸穿着都嫌肥,我穿上,顾卫东还以为咱家是开油坊的。”“你懂什么!
”我妈一巴掌拍在我背上,力道之大,差点让我刚含下去的胸又挺了出来。
她赶紧又把我按得佝偻下去,“就是要这个效果!看不出腰,看不出腿,
更不能看出……”她的视线在我胸前那两坨不争气的软肉上停留了三秒,
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总之,给妈驼着背,缩着脖子,
拿出咱厂里王大妈见了领导的那股子谦卑劲儿,听见没?”我听见了,听得清清楚楚。
我叫陈招娣,我们纺织厂一枝花。当然,这个“花”是带引号的。
不是因为我长得有多倾国倾城,而是因为我这身段,在这个大家普遍吃不饱饭的七十年代,
显得过分“物产丰饶”了。别的姑娘穿着的确良衬衫,是青春洋溢。我穿着的确良衬衫,
是……呼之欲出,是行走的“作风问题”。为这事儿,我没少被厂里的大妈们指指点点。
她们总觉得我走路姿势不对,看人眼神不正,总之,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正经”的妖风。天可怜见,我就是个普通女工,
最大的爱好是多啃两个馒头。这次的相亲对象,据说是军中一棵松,名叫顾卫东。
媒人王婶把这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他根正苗红,前途无量,
是十里八乡姑娘们挤破头都想嫁的英雄人物。我妈一听,眼睛都绿了。军人家庭,
那得多正派啊!绝对不能让我这“不正经”的身材,毁了这门天赐良缘。于是,
就有了眼前这一幕。我,陈招娣,二十岁的大好年华,
硬生生被我妈打扮成了四十岁的驼背王大妈,迈着沉重的步伐,
走向了决定我命运的国营饭店。相亲地点在二楼靠窗的位置。我提前到了,按照我妈的指示,
把背佝得更低了,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头几乎要埋进那件油腻腻的工装外套里。
周围吃饭的人来来往往,我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猜他们肯定在想,
这哪家油坊的老师傅,不好好上班,跑这儿来干嘛。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我的桌前。我没敢抬头,
只看到一双擦得锃亮的军勾皮鞋,裤缝笔直得像刀切过一样。
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阳光的气息传来,很好闻,但压迫感也极强。“陈招娣同志?
”头顶上传来的声音,低沉,有力,像大提琴的最低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是……是!我是!”我小声回答,头埋得更低了。
完了完了,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个极其严肃、极其有原则性的男人。
他要是看到我这副尊容,会不会以为我是来骗吃骗喝的?男人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一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头顶,然后,一寸一寸地,往下扫。
像X光,不,比X光还厉害。我感觉我那件肥大的工装外套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我浑身上下都被他看了个通透。我的心跳得像打鼓,手心全是汗。
我妈的谆谆教诲在耳边回响:“千万别抬头!千万别挺胸!就当自己是个没发育的小姑娘!
”我拼命地吸气,缩胸,含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对面的男人始终没有说话,那道目光却越来越有实质感,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终于,我感觉那道视线,精准地、毫不避讳地,落在了我拼命想藏起来的胸前。
我浑身的血液“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完了。被发现了。他肯定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女人。
我死定了。就在我大脑一片空白,思考着是该当场去世还是换个星球生活的时候,
对面的男人,终于开口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然后,
他用那把好听得要命,却也冰冷得要命的嗓音,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胡闹!
”【第二章】这两个字,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我的天灵盖。我的大脑瞬间死机。
嗡嗡作响。胡闹?他说我胡闹?他是在说我这身打扮胡闹,还是说我这个人……胡闹?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是嫌我穿得太破烂?还是嫌我含胸驼背的样子太猥琐?或者,
他已经看穿了这身“战袍”之下我“波澜壮阔”的本质,觉得我这种女人出来相亲,
本身就是一种胡闹?不管是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我的脸皮,薄如蝉翼,
此刻已经被他这两个字撕得粉碎,扔在地上,还被他那双锃亮的军勾皮鞋狠狠碾过。
我的第一反应是,逃!立刻!马上!我猛地抬起头,准备说一句“对不起我走错桌了”,
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在这个让我无地自容的地方。可我一抬头,
就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眼角微微上挑,明明是极好看的凤眼,此刻却因为紧绷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
显得格外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气?他在生气?为什么?
因为我这个“不正经”的女人,浪费了他宝贵的时间?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顾卫东就那么看着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的目光从我惊慌失措的脸上,
再次缓缓下移,落在我那件肥大的工装外套上,眼神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溢出来。“站起来。
”他命令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懵了。站……站起来?这是要干什么?
当众批判我吗?说我衣衫不整,有辱市容,败坏社会风气?我一动不动,
像个被钉在椅子上的木偶。“起立!”他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着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我被他吼得一哆嗦,身体的本能快于大脑的思考,“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
我那本来就佝偻的背,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下。这一下,可要了我的老命。
那件工装外套虽然肥大,但毕竟是男款,肩膀宽,胸围却没那么夸张。我这一挺胸,
外套的扣子瞬间被绷紧,胸前那两颗扣子之间的布料,被撑开了一道危险的缝隙。
我甚至能听到布料被拉扯时发出的“滋啦”声。我的脸,“轰”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暴露了!我赶紧又把背缩了回去,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球。
对面的顾卫东,眼神瞬间变得更深沉了。我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指节收紧,
用力到微微泛白。他死死地盯着我,薄唇紧抿,半晌,
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谁让你这么穿的?”我吓得魂飞魄散,
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妈……”“你妈让你含胸驼背,出门跟做贼一样?
”他的声音更冷了。我快哭了。
“不是……我妈是让我……让我显得良家妇女一点……”“良家妇女?
”顾卫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
“我看是做贼心虚!”他站起身,一米八几的身高,像一座山一样压了过来。他绕过桌子,
走到我面前。我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墙壁,退无可退。他想干什么?
他不会是要动手吧?因为我侮辱了“良ar妇女”这个词,他要替天行道?
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我只听到他沉重地呼吸了一下,然后,
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在我头顶说:“抬头!挺胸!
”【第三章】我怀疑我的耳朵出了问题。抬头?挺胸?这位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今天来这里的核心任务,就是含胸!就是驼背!就是把自己伪装成一块平平无奇的搓衣板!
你现在让我抬头挺胸,这不是要我当场暴露,自毁长城吗?我紧紧闭着眼,一动不动,
用实际行动表达我的抗拒。“听不懂吗?”顾卫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不耐烦,
“陈招娣同志,军令如山!”我不是你的兵啊大哥!我在心里疯狂呐喊。“你再这样缩着,
信不信我把你拎到军区大院,让纠察教教你什么叫军姿?”我信!我信了还不行吗!
我毫不怀疑,以他这气势,绝对干得出这种事。一想到自己被当成典型,在军区大院里展览,
被一群穿着军装的同志围观着学习如何“抬头挺胸”,我死的心都有了。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颤抖着,缓缓地,抬起了头,然后,视死如归地,挺起了胸。
“唰——”外套胸前那两颗扣子,终于不堪重负,应声崩开。一颗扣子弹到了桌子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另一颗,不偏不倚,精准地弹到了顾卫东那身笔挺的军装上,
然后顺着他坚硬的胸膛,滚落下去。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整个国营饭店,
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们这一桌。我,
陈招娣,此刻就是全场的焦点。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胸前扣子崩开,
被迫在军官面前“抬头挺胸”的……女流氓。我的脸,已经不是红了,是紫了。我想死。
真的。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一道雷劈下来,把我劈得灰飞烟灭,
让所有人都忘了今天发生过的一切。对面的顾卫东,也僵住了。他的视线,
直勾勾地落在我那敞开的衣襟上。隔着里面的确良衬衫,他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
我看到他的喉结,又一次,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并且有向整张脸蔓延的趋势。他……他害羞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可能!
他明明是愤怒!是觉得被我这个“不正经”的女人给羞辱了!
“你……”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卡住了。我看到他紧握的拳头,
青筋暴起。我绝望地闭上眼,等待着最终的审判。然而,等了半天,等来的却不是他的怒吼,
而是一件带着体温和肥皂味的军装外套,劈头盖脸地罩在了我的身上。我愣住了。“穿上!
扣好!”顾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沙哑,还有一丝……狼狈?
我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外套穿好。他的衣服很大,把我整个人都裹了进去,严严实实,
密不透风。那股好闻的阳光味道,瞬间将我包围。我偷偷抬眼看他。他已经转过身去,
只留给我一个挺拔如松的背影。他没穿外套,只着一件白衬衫,
衬衫被结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力量感。只是,他那泛红的耳朵尖,
暴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坐下。吃饭。”他扔下这四个字,
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点餐窗口。我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团浆糊。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有骂我,没有批判我,甚至还把自己的外套给了我……难道……难道他不是嫌弃我?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媒人王婶说过,顾卫东在部队里,
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说媒的人踏破了门槛,他一个都没看上。
他不会……是没见过我这种类型的吧?所以,他刚才的“胡闹”,不是在骂我,
而是在……我不敢再想下去。很快,顾卫东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四菜一汤,
两碗堆得冒尖的白米饭。红烧肉,炒青菜,番茄炒蛋,还有一个鱼头豆腐汤。在这个年代,
这已经是顶顶好的伙食了。他把其中一个餐盘推到我面前,言简意赅:“吃。”然后,
他就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他吃饭的姿势也像个军人,腰背挺直,动作标准,
速度极快,却不发出一点声音。我看着面前香喷喷的饭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刚才的社死场面,已经把我所有的能量都耗尽了。“不合胃口?”他见我没动筷子,
抬眼看我。“不……不是……”我赶紧拿起筷ка子,象征性地夹了一口青菜放进嘴里。
“那就吃。”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多吃点,看你瘦的。”我:“……”大哥,
你是不是对“瘦”这个字有什么误解?我这体格,在我们厂里,
能把两个最瘦的女工按在地上摩擦。可看着他那张严肃到不容置疑的脸,
我硬是把反驳的话咽了回去。算了,他说我瘦,就当我瘦吧。我埋头,开始扒饭。这顿饭,
吃得我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顾卫东吃完饭,就静静地看着我吃。那目光,
依然锐利,却似乎……少了一丝冰冷,多了一丝……探究?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三下五除二把饭吃完,放下筷子,小声说:“我吃好了。”“嗯。”他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送你回家。”“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吓得赶紧摆手。开玩笑,
让他送我回家,被我妈看到我穿着他的军装,还不得以为我们已经把娃的名字都想好了?
“必须送。”他斩钉截铁,“现在外面乱,不安全。”说完,他也不管我同不同意,
迈开长腿就往楼下走。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走在路上,他的军装外套裹着我,
宽大又温暖。我比他矮一个头,跟在他身后,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路上,
他都没说话,我也没敢开口。快到我家巷子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外套,你先穿着。
明天我来拿。”“啊?不,我现在就还给你……”“穿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语气不容置疑。我只好闭嘴。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叫陈招娣?”“……是。
”“招娣……招娣……”他念了两遍我的名字,眉头又皱了起来,“谁给你起的名字?
”“我爸妈……”“胡闹!”又是这两个字!我感觉我的膝盖中了一箭。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这两个字是跟我杠上了是吧?嫌我身材“胡闹”就算了,现在连我的名字都“胡闹”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名字怎么了?招娣多好听!多喜庆!
”顾卫东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居然带上了一丝……嫌弃?“一点都不好。
”他言简意赅地评价道。然后,他扔下一句让我原地爆炸的话,转身就走了。他说:“以后,
你就叫陈……一一吧。”陈一一?什么玩意儿?我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我看着他的背影,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属于他的军装,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这个顾卫东,
到底是个什么人啊?【第四章】我魂不守舍地回了家,一进门,就被我妈堵了个正着。
“怎么样怎么样?”我妈拉着我,满脸期待,那眼神,比当年盼着我爸涨工资还热切。
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这件明显不属于我的军装外套上时,她的表情瞬间从期待,
变成了震惊,然后是狂喜。“哎哟我的老天爷!”她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招娣!
你……你们……这么快就……”她一把抓住我的手,
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是顾同志的衣服吧?他……他对你很满意?
你们这是……定下了?”我看着我妈那张笑成菊花的老脸,一个头两个大。“妈,你别瞎想!
不是那么回事!”我赶紧把今天在饭店发生的“血案”一五一十地跟我妈交代了。当然,
我隐去了他让我“抬头挺胸”那段,只说我不小心把扣子撑开了,
他好心把外套借给我遮一下。我妈听完,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代的是深深的忧虑。
“你说……他让你站起来,还说你含胸驼背是做贼心虚?”“是啊!”我控诉道,
“他还说我名字起得胡闹!”我妈没理会我的控诉,她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劲……这很不对劲……”“妈,有什么不对劲的?他就是嫌弃我,
觉得我上不了台面。”我丧气地说。“你懂什么!”我妈停下脚步,瞪了我一眼,
“要是真嫌弃你,他会把自己的外套给你穿?他会把你送回家?他会多管闲事给你起名字?
”“那他是什么意思?”我被我妈绕晕了。我妈眯起眼睛,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像个算命的老神仙。“根据我几十年的经验分析,这个顾卫东,只有两种可能。”“哪两种?
”“第一,”我妈伸出一根手指,“他是个正直到有点迂腐的军人,
看不得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想把你改造成一个昂首挺胸的革命女青年。”我点了点头,
觉得有道理。他那口气,确实像个想把我拉去军训的教官。“那第二呢?”“第二,
”我妈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可能就喜欢你这样的。
”“噗——”我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出来。“妈!你胡说什么呢!”我脸都红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这样的?他看我的眼神,就差把我当阶级敌人给批斗了!”“你这孩子,
就是不开窍。”我妈一副“你不懂”的样子,“男人心,海底针。越是表面严肃的男人,
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坏呢。”我决定不跟我妈探讨这个深奥的问题。
我把顾卫东的外套脱下来,仔细叠好,放在床头。衣服上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肥皂味。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会儿是顾卫东那双锐利的眼睛,
一会儿是他那句“胡闹”,一会儿又是他给我起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名字“陈一一”。
这个男人,像一个谜,搅乱了我一池春水。第二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
我怕顾卫东真的一大早就来拿衣服,到时候被邻居们看见,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我把他的外套装进一个布袋里,准备上班的时候顺路送到军区大院的门卫室去。谁知道,
我刚一开门,就看到一个人影,像一棵松树一样,笔直地站在我家门口。晨光熹微,
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不是顾卫东又是谁?他今天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
一条军绿色的长裤。简单的衣着,也掩盖不住他那股子迫人的气势。“顾……顾同志?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手里的布袋,
言简意赅:“拿衣服。顺便,跟你谈谈。”谈谈?谈什么?谈我昨天是如何败坏社会风气,
还是谈我的名字有多胡闹?我心里直打鼓,把他让进了屋。我妈一看到顾卫东,眼睛都直了,
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哎哟,是小顾啊!快进来坐!吃早饭了没?
婶子给你下碗面条?”“不用了,阿姨。”顾卫东礼貌地拒绝,但态度依然有些疏离,
“我找陈招娣同志有点事。”我妈识趣地给我们倒了两杯水,就借口买菜溜了。
屋里只剩下我和顾卫东。气氛,一度十分尴尬。还是他先开的口。“昨天的事,是个误会。
”我愣了一下,误会?“我不是嫌弃你。”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我说的‘胡闹’,
不是说你这个人。”“那……那是什么意思?”我小声问。“我说的是,你妈让你这么穿,
是胡闹。你明明……很好,却要藏起来,更是胡闹。”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那目光,坦荡,却又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强势。我的心,漏跳了一拍。他说我……很好?
“还有你的名字。”他顿了顿,继续说,“招娣,重男轻女,是封建糟粕。新时代的女性,
不应该背着这种枷锁。”我彻底愣住了。原来……原来是这样。他不是嫌弃我,
他是在……为我打抱不平?“至于‘陈一一’……”他似乎有些不自在,耳根又开始泛红,
“一,是一心一意的一,是始终如一的一。我觉得,这个名字,比招娣好。”我的脸,
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一心一意……始终如一……这个男人,他怎么能用这么严肃的表情,
说出这么……这么撩人的话?我低着头,心脏砰砰直跳,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了。“所以,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问,“陈招娣同志,你是否愿意,以结婚为前提,与我进行交往?
小说《七零年代,我妈让我藏好身材去相亲》 七零年代,我妈让我藏好身材去相亲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顾卫东陈招娣》小说完整版在线阅读(主角七零年代,我妈让我藏好身材去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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