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阴阳眼。父母双亡,无依无靠,我把自己卖给了知府家,卖身契上写着三十两银子。
十七岁那年,知府千金选秀前夕突然暴毙。知府太太抓着我的手,
眼里闪着狠毒的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儿。”我顶替千金进宫,本以为必死无疑。
没想到深宫处处是冤魂,而我,恰好能看见她们。太和殿的宫女告诉我贵妃往御膳里下毒,
养心殿的太监指给我看皇后私通的证据。三年后,我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01我天生阴阳眼。父母死得早。村里人都说我是不祥之人。能看见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十三岁那年,大旱。家里最后一粒米也没了。为了活下去,我把自己卖了。
卖给了清河知府柳家。卖身契上,用墨写着三十两。三十两,买断我一生。从此,我叫青鸢,
是知府千金柳如月身边的一个小丫鬟。柳如月身子弱。常年汤药不离口。她人很好,
从不打骂我。还悄悄教我认字。知府夫人却是个厉害角色。她看我的眼神,
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审视和冰冷。我十七岁这年,宫里来人选秀。柳如月年岁正当,
又生得貌美,名字第一时间被报了上去。知府上下喜气洋洋。只有我,
看见柳如月房里的阴气越来越重。一个穿着清朝官服的老鬼,夜夜站在她床头。我提醒过她。
她只当我是小孩子说胡话。选秀前三天,柳如月死了。据说是夜里突发心疾。无声无息。
府里瞬间挂满了白幡。知府夫人哭得晕过去几次。我跪在灵堂前,给**烧纸。
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鬼飘了进来。是柳如月。她脸色青白,双目空洞,直直地看着我。
我不敢出声。入夜,我被叫到了知府夫人的房里。知府也在。两人眼睛通红,死死地盯着我。
知府夫人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
她眼里闪着狠毒又疯狂的光。“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儿,柳如月。”我脑子嗡的一声。
“夫人……”“叫我娘。”她的声音尖利,不容拒绝。知府柳宗元叹了口气。“青鸢,
我们柳家对你有恩。”“如月死了,柳家不能在选秀上出差错。”“否则,就是欺君之罪,
要满门抄斩。”“你和如月身形相似,年龄相仿。”“这是柳家唯一的活路。
”也是我唯一的死路。我看着他们。一个是掌控我卖身契的主人。一个是视我为工具的夫人。
我没有选择。我点了点头。“是,爹,娘。”知府夫人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比哭还难看。“好孩子,以后你就是如月。”“忘了青鸢吧。”“那个丫头,
昨天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我的心,也跟着那个叫青鸢的丫头,一起沉进了井里。
回到**……不,回到我的房间。柳如月的鬼魂就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又回头看看我。我关上门。“**。”她飘了过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他们让你代替我?
”我点头。她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恨。“代替我,进宫,送死。
”我浑身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柳如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那里,
有一枚细长的,已经变得乌黑的银针。“我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害死的。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是谁?”柳如月飘到我面前,冰冷的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脸。
她的眼神里满是怨毒和警告。“是我的好母亲。”“她嫌我身子弱,怕我选秀时出岔子,
连累整个柳家。”“所以,她用一根淬了毒的针,亲手杀了我。”“然后,
选了你这个最听话的,最像我的丫头,去替我。”我如遭雷击,瘫坐在地上。知府夫人,
竟然亲手杀了自己女儿。“她早就看中你了。”“她不止一次对爹说,你的命格比我硬,
眼神比我亮,更适合在宫里活下去。”柳如月的鬼魂声音凄厉。“她不是要你享福,
是要你去给柳家当一块踏脚石。”“成功了,柳家平步青云。”“失败了,
死的也只是一个三十两买来的丫鬟。”“沈知鸢,我的名字,叫沈知鸢。”我低声说。
她愣了一下。“沈知鸢。”她重复了一遍。“你记住,进了宫,谁都不能信。
”“尤其是派来‘帮’你的人。”“他们都是我娘的眼线。”“她要你死,
也要你死得有价值。”柳如月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怨气支撑不了她太久。“活下去。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替我,也替你自己,活下去。”“然后,告诉皇帝,
我是怎么死的。”02柳如月的灵堂,只停了三天。就被匆匆下葬了。知府柳宗元对外宣称,
女儿只是感染风寒,小病一场。而我,沈知鸢,成了柳如月。我被关在一个小院里。
知府夫人请来了最好的教习嬷嬷。日夜不停地教我宫里的规矩。行走,坐卧,言谈,举止。
甚至一个眼神,一个微笑的弧度,都必须练上千百遍。稍有差池,就是一顿毒打。
嬷嬷的戒尺,打在身上,**辣地疼。我不能喊。不能哭。因为柳如月是知府千金。
她知书达理,温柔娴静,绝不会像个粗鄙的丫鬟一样叫苦。晚上,我拖着一身伤痕回到房间。
柳如月的鬼魂就会出现。她坐在房梁上,两条腿晃来晃去。“疼吗?”她问。我点点头。
“我娘下手,一向这么狠。”“我小时候不爱练琴,她就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不给饭吃。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故事。我默默地给自己上药。“你这样不行。
”柳如月从房梁上飘下来。“你学得再像,也不是我。”“总有会露馅的地方。”我看着她。
“那怎么办?”“我来教你。”她说。从那天起,我的老师,从一个变成了两个。白天,
教习嬷嬷教我形态。晚上,柳如月的鬼魂教我灵魂。她告诉我,她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
她告诉我,她读过哪些书,最喜欢哪一首诗。她告诉我,她跟哪个手帕交最好,
又跟哪个不对付。她甚至把她写过的所有诗稿,日记,都指给我看。“这首诗,
是我十岁时写的,爹爹夸我最有灵气。”“这幅画,画的是后山的红梅,我每年冬天都去。
”“这个香囊,是表哥送的,我一直贴身放着,但我娘不知道。”我像一块海绵,
疯狂地吸收着关于柳如月的一切。我开始模仿她的笔迹。模仿她说话的语气。模仿她看书时,
微微蹙眉的习惯。柳宗元来看过我一次。他让我背一首柳如月八岁时做的诗。
我不仅背了出来。还说出了当时写诗的情景。“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我站在窗前,
看见一只红嘴的雀儿落在雪地上,才有了灵感。”这话,是柳如月昨晚才告诉我的。
柳宗元眼圈红了。他看着我,眼神恍惚。“像,真像。”“简直就是我的如月,活过来了。
”他似乎真的把我当成了他死而复生的女儿。只有知府夫人,看我的眼神永远那么冰冷。
她像一个最严苛的工匠,在打磨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她要的不是一个女儿。
而是一个完美的,能为柳家带来荣耀的替代品。进宫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的言行举止,
已经和真正的柳如月别无二致。甚至比她更像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因为我知道,
我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出发前一晚。知府夫人把我叫到房里。她赐给我两名丫鬟。
一个叫春桃,一个叫夏荷。都是她最得力的心腹。“进了宫,她们会照顾你。”“你凡事,
都要听她们的。”我低眉顺眼地应下。“是,母亲。”她很满意我的顺从。
又从一个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支通体翠绿的玉簪。“这是我给你的。”“我们柳家,
是百年书香门第,不兴那些金银俗物。”“这支簪子,代表了我们柳家的清贵。
”“皇上是读书人,最欣赏的,也是有才情的女子。”我双手接过。簪子入手冰凉。
回到房间,柳如月的鬼魂立刻围了上来。她指着那支簪子。“这簪子,有问题。
”我心里一紧。“什么问题?”“我不知道。”她摇摇头。“我只知道,这簪子,
我娘珍藏了许多年,从不轻易示人。”“她连我都不给,却给了你。”“事出反常必为妖。
”她又指了指那两个丫鬟睡的耳房。“她们是来监视你的。”“甚至,是来杀你的。”我懂。
如果我在宫里出了差错,或者想要反抗。她们会毫不犹豫地让我“暴病而亡”。然后,
柳家就可以上奏,说女儿入宫后水土不服,不幸夭折。摘得干干净净。我握紧了那支玉簪。
“我知道了。”柳如月的身影又开始变得透明。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
同病相怜的悲哀。“宫里,比柳家更可怕。”“那里,到处都是吃人的鬼。”“你看到的,
是真的鬼。”“你看不到的,是人心里的鬼。”“沈知鸢,保重。”第二天,天还没亮。
我就被叫起来梳妆打扮。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车轮滚滚,离清河县越来越远。
也离那个叫沈知鸢的孤女,越来越远。我撩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柳府。
柳如月的鬼魂站在门口,对我挥了挥手。车帘落下,隔绝了过去。从今天起,
世上再无沈知鸢。只有,柳如月。03马车行了十天。终于到了京城。巍峨的宫墙,
像一头巨大的怪兽,沉默地匍匐在地平线上。吞噬了无数少女的青春和性命。我们这些秀女,
被安排住进了储秀宫。一个院子,住四个人。跟我同住的,有一个尚书家的千金,叫周佩佩。
一个将军家的女儿,叫秦若雪。还有一个盐商的女儿,叫宋婉仪。周佩佩温婉。秦若雪英气。
宋婉仪最是张扬。她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最顶尖的。看我们几个的眼神,总带着几分轻视。
特别是对我。大概是觉得,一个小小知府的女儿,不配与她为伍。春桃和夏荷,
寸步不离地跟着我。名为伺候,实为监视。我的一言一行,都被她们尽收眼底。晚上,
我睡不着。这皇宫里的阴气,比柳家后院的乱葬岗还要重。无数残缺不全的鬼影,在屋檐上,
在回廊下,飘来荡去。有断了头的宫女。有被勒死的太监。他们一遍又一遍地,
重复着临死前的惨状。我闭上眼,假装看不见。柳如月说过,宫里的鬼,怨气极重。
不要轻易招惹。第二天,是教习姑姑来训话。姑姑姓张,是皇后身边的人。一张脸,
像是用尺子刻出来的,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挨个点名。
点到我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我的皮囊,看到我皮囊下,
那个卑微的,胆怯的灵魂。我稳稳地站着,朝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臣女柳如月,
参见姑姑。”张姑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柳知府的女儿,倒是教养得不错。
”一旁的宋婉仪,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我听见。我没理她。接下来几天,
就是学习宫规。繁琐,枯燥。一步都不能错。错一步,就是张姑姑毫不留情的斥责。甚至,
是罚跪。宋婉仪仗着家里有钱,悄悄给张姑姑塞了银子。日子比我们好过得多。
她愈发地看不起我们。尤其是对我,处处针对。我的墨,会无缘无故地洒了。我的绣品,
会被剪刀划破。我晾在外面的衣服,会掉在泥水里。我都知道是她做的。但我不能说。
我的人设,是温柔娴静,与世无争的柳如月。我只能忍。春桃和夏荷,把一切看在眼里。
她们什么都不说。或许,她们巴不得我被欺负。被欺负得越惨,就越能激起我的斗志。
也越能凸显柳家的“清贵不凡”。这天晚上。我又看见一个鬼。是个很年轻的小宫女。
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她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眼泪是黑色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洇开一滩滩墨迹。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你为什么哭?”我问。小宫女抬起头。她的脸,一半是秀美的,一半是腐烂的。
蛆虫在她腐烂的皮肉里钻来钻去。“我好疼。”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的肠子,都断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她的宫裙下,渗出大片大片的黑血。“你怎么死的?”“被人,
一脚一脚,活活踢死的。”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就在这棵树下。
”“因为我打碎了主子的玉镯。”她抬起头,看向宋婉仪的房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怨恨。
我心里一沉。“你的主子,是她?”小宫女点了点头。“不是她,
是以前住在这里的另一位小主。”“可她们,是一样的人。”小宫女忽然飘到我身边。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姐姐,你要小心。”“那个屋里的女人,
要害你。”我心中一凛。“她要怎么害我?”小宫女指向宋婉仪挂在窗边的那个精致的香囊。
香囊是上好的苏绣,绣着一对并蒂莲。看起来,雅致又清贵。“那个香囊。”“里面装的,
不是花草。”“是‘七日绝’。”“闻久了,人会神思恍惚,心血亏败。”“七天之内,
就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死状,和得了心疾一模一样。”我瞬间遍体生寒。
和柳如月的死法,何其相似。“她为什么,要害我?”小宫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今天下午,有个小太监,偷偷给了她这个香囊。”“还说,事成之后,
少不了她的好处。”小宫女的身影渐渐淡去。“姐姐,快跑。”她留下最后一句话,消失了。
我站在桂花树下,夜风吹过,冷得刺骨。宋婉仪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香囊就挂在窗边。
风一吹,一阵极淡的,诡异的香气,飘进我的鼻子里。04我回到房间,
宋婉仪窗边那只并蒂莲香囊,在夜风里轻轻摇晃。那极淡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
扼住我的咽喉。七日绝。好一个歹毒的名字。好一招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知府夫人用来杀害柳如月的,是淬了毒的银针。这宫里的人,手段显然更高明。
春桃和夏荷就睡在耳房,门没有关严。我能听见她们均匀的呼吸声。她们是母亲的眼睛,
是悬在我头顶的刀。我不能有任何异动。不能把香囊扔掉,更不能去质问宋婉仪。
那等于自寻死路。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黑暗中,无数的鬼影在交织。我第一次,
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柳如月的鬼魂没有再出现。她说过,宫里的怨气太重,
会冲撞她。我只能靠自己。那个惨死的小宫女的鬼魂,蹲在我的床脚,抱着膝盖,
黑色的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比我更害怕。她怕我死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看见她,
听她说话的人了。“别怕。”我用口型对她说。“我不会死。”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闭上眼,开始仔细回想柳如月教我的一切。她读过的医书,她了解的药理。
柳家是书香门第,柳如月自幼博览群书,其中就有不少孤本医籍。七日绝,这个名字,
我在一本杂记上见过。书上说,此物并非无解。它最怕的,是一种叫做“龙葵草”的植物。
龙葵草的汁液,可以中和七日绝的毒性。但去哪里找龙葵草?
我求助地看向那个小宫女的鬼魂。她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她飘了起来,穿墙而出。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回来了。她指了指御花园的方向。我明白了。第二天,我借口屋里闷,
想去院子里走走。春桃和夏荷立刻跟了上来。我装作无意间,走到了院子角落的一处花圃。
那里长着一些不起眼的杂草。小宫女的鬼魂就站在那里,指着其中一丛。就是它。我蹲下身,
假装在看一朵开得正艳的月季。手指却飞快地掐下了一小段龙葵草的嫩茎,藏进了袖子里。
春桃走过来问:“**在看什么?”我站起身,温婉一笑:“这朵月季开得真好,
可惜生在这角落里,无人欣赏。”我的语气,神态,完全是柳如月的样子。春桃没有怀疑。
回到房间,我将龙葵草的茎捣碎,用手帕包好,挤出几滴墨绿色的汁液。
我要怎么把这个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用到宋婉仪的香囊上?直接去她房间,不可能。
只能等一个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下午,张姑姑教我们茶艺。
所有秀女都围坐在一张长案前。宋婉仪就坐在我的斜对面。她今日穿了一身粉色的罗裙,
更是将那个精致的香囊挂在了腰间,走动间,暗香浮动。我端起一杯刚沏好的茶,
假装要递给旁边的周佩佩。手腕一抖,整杯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
全都泼在了宋婉仪的裙子上。“啊!”宋婉仪尖叫着跳了起来。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惊呆了。
我立刻站起身,满脸惶恐和歉意。“宋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手滑了。
”我一边道歉,一边拿出自己的手帕,慌乱地去帮她擦拭裙子上的水渍。我的手,
很自然地碰到了她腰间的那个香囊。沾了龙葵草汁液的指尖,在香囊的绣面上,轻轻抹过。
整个过程,不过一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宋婉仪一把推开我,
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个**!你是故意的!”张姑姑脸色铁青,厉声喝道:“宋婉仪!
注意你的言辞!”宋婉仪这才收敛了一些,但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生吞活剥。
我泫然欲泣,眼圈通红,委屈地看着张姑姑。“姑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柔弱无助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周佩佩和秦若雪都站出来为我说话。
“姑姑,柳妹妹一向文静,定是无心之失。”张姑姑冷冷地看了宋婉仪一眼。“裙子湿了,
就回去换一身,在这里大呼小叫,成何体统!”又转向我,语气缓和了一些。
“你也毛手毛脚的,罚你将《女诫》抄写十遍。”“是,臣女领罚。”我低眉顺眼地应下。
一场风波,就这么过去了。宋婉仪换了衣服回来,香囊自然是不能再戴了。她大概以为,
自己只是损失了一条裙子。却不知道,她已经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而我,也暂时安全了。
晚上,我抄写着《女诫》。小宫女的鬼魂坐在我对面,安静地看着我。她的身影,
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些。我朝她笑了笑。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这深宫里,想要我死的人,
绝不止宋婉仪一个。而我能依靠的,也只有这些,同样被人害死,同样心怀怨恨的,鬼。
05储秀宫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严苛教导中流逝。宋婉仪自从上次“湿裙风波”后,
安分了不少。她或许是没找到机会,又或许是背后的人给了她新的指示。但她看我的眼神,
怨毒之中,又多了一丝忌惮。我依旧扮演着那个与世无争,温柔娴静的柳如月。不多言,
不多语,将所有的锋芒都藏在温顺的皮囊之下。终于,到了面见圣上的一天。这一天,
决定了我们所有秀女的命运。是飞上枝头,还是遣返还乡,亦或是,被赐给某个王公贵族。
天不亮,我们就都被叫了起来。梳妆,更衣,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春桃和夏荷为我挑选了一件湖绿色的长裙,样式简单,
只在袖口和领边用银线绣了些许兰草纹样。她们给我梳了最简单的“随云髻”,
然后拿出了知府夫人给我的那支通体翠绿的玉簪。“夫人说了,**气质如兰,
不宜用金银俗物,这支簪子最是相配。”春桃说。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素雅,清淡,
像一株雨后的兰草。的确很符合柳家书香门第的“清贵”人设。我拿起那支簪子,
入手依旧冰凉刺骨。柳如月的鬼魂曾说过,这簪子有问题。但我现在,却不能不戴。
我将它**发髻。一瞬间,我感觉周围的阴气似乎都朝我涌了过来,后颈一阵发凉。
但我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浅笑。“走吧。”面圣的地点,设在御花园的水榭之中。
我们这些秀女,按家世高低排好队,远远地候着。隔着朦胧的水汽和摇曳的垂柳,
我能看见水榭里坐着几个人影。居中的那位,想必就是当今的天子,萧澈。据说,
他年少登基,手段雷霆,不过几年,就将朝堂牢牢掌控在手中。他是个聪明,且多疑的君主。
想在他面前伪装,难如登天。我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秀女们一个一个上前展示才艺。
周佩佩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音清越,颇得赞许。宋婉仪献上了一支“霓裳羽衣舞”,
舞姿华美,极尽妍态,显然是下了苦功夫的。轮到秦若雪时,她竟是舞了一套剑法。
英姿飒爽,刚柔并济,引来一片喝彩。连水榭里的皇帝,似乎都发出了笑声。很快,
就轮到我了。我款款上前,行礼。“臣女柳如月,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皇帝的声音,
比我想象中要年轻,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柳知府的女儿?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
那一刻,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俊美,威严,一双凤目深邃如潭,仿佛能洞悉一切。
我不敢与他对视,微微垂下眼帘。“你会些什么?”他问。“臣女……略通书画。
”这本就是为柳如月准备好的才艺。太监们很快准备好了笔墨纸砚。我深吸一口气,
走到案前。我要画的,是柳如月最擅长的红梅。可就在我拿起画笔的那一刻,
一个穿着前朝太监服饰的老鬼,忽然飘到我身边。他焦急地指着那方砚台,冲我直摇头。
“墨里有东西!有东西!”他尖着嗓子喊。我的心猛地一沉。是宋婉仪吗?还是其他人?
来不及多想。我若是在这里说墨有问题,就是自乱阵脚,只会被当成是怯场找借口。
我看着那方盛满了墨汁的砚台。阳光下,墨汁表面,似乎浮着一层极淡的,
几乎看不见的油光。是油。若是用毛笔蘸了这墨,画在宣纸上,墨迹会立刻化开,
变成一滩污秽的墨点。到时候,我不仅会出尽洋相,更会犯下“御前失仪”的大罪。
好毒的计策。电光火石之间,我有了决断。我放下手中的毛笔。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
我伸出纤纤玉指,直接蘸了蘸砚台里的墨汁。皇帝的眉头,微微挑起。皇后和旁边的妃嫔,
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我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我屏息凝神,以指为笔,在雪白的宣纸上,
迅速地勾勒起来。指尖,指腹,甚至是指甲,都成了我的工具。
油与墨在宣纸上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应,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水墨交融,
淋漓酣畅的晕染效果。我画的,不是红梅。而是一片苍茫的雪景,远山,枯树,孤舟。
意境萧索,却又带着一股不屈的韧劲。画毕,我收回手指,后退一步,盈盈下拜。
“臣女献丑了。”整个水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幅前所未见的字画,给震惊了。良久,
皇帝萧澈才缓缓开口。“画是好画,意境也好。”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是,
在这春暖花开之日,为何要画如此萧索的冬景?”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是在考验我。
我脑中飞速闪过柳如月读过的所有诗词。我福至心灵,轻声念道:“风雨送春归,
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这是前朝一位大词人的咏梅词。用在此处,再合适不过。
既解释了画的意境,又表达了自己不争不抢,只为报春的谦逊姿态。萧澈的眼中,
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他看着我,良久,点了点头。“柳如月。”“留牌子。
”06我被封为贵人,赐居听雨轩。听雨轩在后宫的西北角,有些偏僻。但胜在清静,
院里种满了芭蕉和翠竹,倒也雅致。春桃和夏荷跟着我一起住了进来。
她们名义上是我的贴身宫女,实际上,一举一动,都带着知府夫人的影子。
我不敢有丝毫松懈。入宫的第一夜。我遣退了她们,独自坐在窗前。
白日里那支玉簪带来的阴冷感,此刻愈发强烈。我把它从发髻上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簪子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只鬼眼。一个穿着淡粉色宫装的女鬼,
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身后。她很年轻,眉眼秀美,只是脸色惨白,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
深紫色的勒痕。“你是新来的主子?”她开口,声音空灵。我没有回头,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我叫白芷,是这听雨-轩上一位主子,白美人的贴身宫女。
”她飘到我对面,看着桌上的那支玉簪。“这簪子,好重的阴气。”我的心一动,
问道:“你认识此物?”白芷摇了摇头:“不认识。但我知道,戴着它,会让你阳气日衰,
更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的主子,白美人,就是在这里,
被贤妃娘娘赐了一丈白绫,活活勒死的。”贤妃。当今宫里,最受宠的妃子,协理六宫,
权势滔天。“为什么?”我问。“因为主子有了身孕。”白芷的眼中,流出血泪,
“贤妃自己生不出皇子,便容不下别的女人生下龙种。”“她买通了主子身边的人,
诬告主子用巫蛊之术诅咒皇后娘娘。”“皇上当时正在气头上,没等细查,
就下旨赐死了主子。”“主子死得好冤,她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大……”白芷的鬼魂,
怨气冲天。我心中一片冰凉。这后宫,果然是吃人的地方。
白芷又说:“贤妃最恨有新人得宠,你今日在御花园得了皇上的青睐,她一定不会放过你。
”“妹妹要万分小心。”我点了点头,轻声说:“多谢姐姐提醒。”第二天一早。
贤妃宫里的大太监,就带着赏赐来了。为首的,是贤妃身边最得宠的李公公。
他皮笑肉不笑地宣读了贤妃的“赏赐”。一箱子华美的绸缎,一套赤金嵌红宝的头面,
还有一碟据说是贤妃亲手做的,最拿手的“芙蓉糕”。“贤妃娘娘说了,柳贵人初来乍到,
怕妹妹住不惯,特意送些东西来。这芙蓉糕,娘娘最是喜爱,特意让妹妹也尝个鲜。
”李公公捏着嗓子说。我屈膝谢恩,让春桃收下了东西。李公公走后。
白芷的鬼魂立刻显现出来。她指着那碟精致的芙蓉糕,急切地说:“不能吃!
里面放了‘化胎散’!”“这东西,无色无味,女子吃了,一辈子都别想怀上孩子!
”我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冷汗。好狠毒的手段。这才入宫第二天,
就要断了我的子嗣之路。春桃端着那碟芙蓉糕,笑吟吟地走过来。“**,
这是贤妃娘娘的恩典,您快尝尝吧。”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默不作声的夏荷。
她们是知府夫人的心腹。她们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告诉夫人。如果我不吃,
就是不识抬举,驳了贤妃的面子。如果我吃了,正中贤妃下怀,也合了知府夫人的意。毕竟,
知府夫人只想让我当一块踏脚石,绝不希望我真的诞下皇子,脱离她的掌控。
我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局。我端起那碟芙蓉糕,拿起一块,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
贤妃娘娘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我笑着说,然后将芙蓉糕,缓缓地送向嘴边。
春桃和夏荷的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就在糕点即将碰到我嘴唇的那一刻。
我忽然眉头一皱,发出一声痛呼,手一松,整碟芙蓉糕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哎呀!
”我捂着肚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肚子……我的肚子好疼……”春桃和夏荷大惊失色,
连忙上前来扶我。“**,您怎么了?”我虚弱地靠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冷汗,
有气无力地说:“许是……许是昨夜着了凉,老毛病又犯了。”“柳如月”身子弱,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我借着她这副孱弱的躯壳,演得惟妙惟肖。
“快……快去请太医……”春桃和夏荷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请了太医。太医来了之后,
给我诊脉。我早已用柳如月教过的一套呼吸法,暂时扰乱了自己的脉象。太医诊了半天,
也只说是脾胃虚寒,气血不畅,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一场风波,
被我用“旧疾复发”给搪塞了过去。贤妃那边,即便怀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而知府夫人那边,只会觉得我身子不争气,连块糕点都受不住。夜里。
我将那支玉簪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白芷的鬼魂在我身边说:“妹妹,这簪子你还是别戴了,
太邪门。”我摇了摇头。“不行。”“这是母亲所赐,代表了柳家的脸面,若是不戴,
她会起疑。”我不能让知府夫人察觉到任何异常。我看着簪子,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簪子,既然能聚集阴气。那它对我来说,是毒药。但换一个角度想,它会不会,
也能成为我的武器?我看着白芷的鬼魂。“姐姐,你可知这宫里,哪里的怨气最重?
”白芷想了想,指向皇宫最深处的一个方向。“冷宫。”“那里,
关着无数被打入冷宫的妃嫔,吊死了不知多少宫女太监,是整个皇宫怨气最重的地方。
”我握紧了那支冰冷的玉簪。一个计划,在我心中,缓缓成形。贤妃。柳家。
所有想要我死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要利用这满宫的冤魂,为自己,
也为真正的柳如月,杀出一条活路。07贤妃的试探,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虽然没能将我击沉,却激起了层层涟漪。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这深宫之中,
不进则退,退无可退,便是死路一条。我必须主动出击,寻找我的护身符。而我的护身符,
就是这满宫的冤魂。白芷的鬼魂说的没错,怨气最重的地方,是冷宫。那里,
有我最需要的力量。可听雨轩内外,都有贤妃的眼线,
更不必说春桃和夏荷这两个贴身的监视者。我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一趟冷宫?
我看着桌上那支幽绿的玉簪,一个计划渐渐浮现在脑海。第二天,我便称病了。还是老毛病,
心悸,气短,浑身发冷。太医来看过,只说是旧疾,底子太弱,需要静养。我整日躺在床上,
面色苍白,一副随时都会香消玉殒的模样。春桃和夏荷虽然尽心伺候,
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和放心。一个药罐子,能翻起什么风浪?
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到了第三天夜里,子时。我悄悄起身,将那支玉簪插入发髻。
一股阴寒之气瞬间从头顶窜入四肢百骸,我的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我走到床边,
看着睡在脚榻上的春桃。她睡得很沉。我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从玉簪上吸来的一丝阴气,
轻轻点在了她的眉心。春桃的身体猛地一抽,随即陷入了深深的梦魇。我又用同样的方法,
对付了睡在耳房的夏荷。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这是阳气被过度消耗的迹象。
我扶着墙,稳了稳心神。白芷的鬼魂从墙壁里穿了出来,担忧地看着我。“妹妹,
你这样太伤身体了。”我摇了摇头,声音微弱但坚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推开门,
身形像一只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皇宫的夜晚,阴气弥漫。无数的鬼影在游荡,
但它们似乎都很畏惧我头上的玉簪,纷纷避让。玉簪像一个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阴气,
而我,就是承载它的容器。越靠近冷宫,阴气越是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雾。空气中,
弥漫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冷宫的朱漆大门早已斑驳,上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铜锁。
这自然拦不住我。也拦不住我身边的白芷。她轻易地穿门而过,从里面为我打开了门栓。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气扑面而来,我几乎要窒息。这里面的鬼魂,
比外面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可怕。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
有的身上插满了箭矢。她们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生前的痛苦。她们看到我,
这个活人,眼中都露出了贪婪的光。她们渴望阳气。我握紧了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头上的玉簪绿光大盛,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让那些恶鬼不敢靠近。白芷在我身边,
声音颤抖。“妹妹,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回去吧。”“不。”我看着这满院的冤魂,“这里,
才是我的机会。”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一个在这冷宫里,依旧能保持清醒神智,
并且地位尊崇的鬼魂。我穿过庭院,走进那座最高的主殿。殿内蛛网遍布,
积满了厚厚的灰尘。正中的一张贵妃榻上,坐着一个穿着华贵宫装的女人。
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容貌端庄,气质雍容。即便成了鬼,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依旧没有消散。她和其他鬼魂不同。她没有歇斯底里,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手里拿着一根绣花针,在一块早已看不出颜色的绣布上,一针一针地绣着。她的眼神,
是空的。但当我走进大殿时,她抬起了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或者说,是我头上的玉簪上。“你是谁?”她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几十年没有说过话。
“晚辈柳如月,参见娘娘。”我恭敬地行了一礼。她冷笑一声:“娘娘?本宫如今,
不过是个孤魂野鬼罢了。”她站起身,朝我飘了过来。强大的怨气让我连连后退。
“你这支簪子,从何而来?”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玉簪。我心中一动,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是家母所赐。”“你母亲是谁?”“清河知府柳宗元之妻,周氏。”她的鬼脸上,
瞬间露出了滔天的恨意。“周婉!果然是她!”她伸出冰冷的手,想要来抓我。
玉簪的绿光猛地将她弹开。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恨,有怨,也有一丝悲哀。
“你是她的女儿?”我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将我的身世,知府夫人的计谋,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她听完,沉默了良久。“三十两,买你一条命,
去替她的女儿争荣华富贵,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支‘聚阴簪’,
是当年我赏给她的。”“我本是让她用来安宅宁神,没想到,她却用此物,
来害自己的亲生女儿,又来控制你。”聚阴簪。原来它叫这个名字。“敢问娘娘尊姓大纲?
”我问。“本宫,乃前朝淑妃,苏氏。”淑妃。我记得柳如月提过,当今皇后,
便是贤妃与几位大臣,联手扳倒了当时的淑妃,才登上的后位。据说,淑妃被打入冷宫后,
不出三月,便“病逝”了。“周婉,是我当年的贴身宫女。”淑妃的声音里,充满了悲凉。
“她背叛了我,向贤妃告密,说我用厌胜之术诅咒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人证物证俱在,
我百口莫辩,被打入冷宫。”“而她,拿着贤妃赏赐的金银,风风光光地嫁回了老家,
当了她的知府夫人。”我终于明白了。这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知府夫人和贤妃,早就有所勾结。她送我入宫,根本不是为了柳家的荣耀。而是为了给贤妃,
在宫里安插一个最听话,最容易控制的棋子。我,沈知鸢,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工具。
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祭品。我浑身冰冷。淑妃看着我,忽然笑了,那笑声凄厉而悲怆。
“你想报仇吗?”我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想。”我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好。
”淑妃的鬼影,渐渐变得凝实。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你帮我,
查明当年的真相,还我苏家一个清白。”“我便帮你,在这后宫里,活下去,站稳脚跟,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的位置。”“从今往后,我就是你身后,最强大的那只鬼。”我朝着她,
深深地,拜了下去。“沈知鸢,参见淑妃娘娘。”当我离开冷宫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聚阴簪吸满了怨气,冰冷刺骨。而我的心,却燃烧着一团前所未有的火焰。08从冷宫回来,
我大病了一场。是真的病了。聚阴簪吸了太多的怨气,我的身体几乎承受不住。
整个人昏昏沉沉,高烧不退。太医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束手无策。春桃和夏荷急得团团转,
她们怕我死了,无法向知府夫人交代。在我昏迷的时候,淑妃的鬼魂一直守在我身边。
她用她残存的,属于妃嫔的灵力
小说《天生阴阳眼,顶替千金进宫后,满宫冤魂助我登后位》 天生阴阳眼,顶替千金进宫后,满宫冤魂助我登后位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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