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之回到家,打开原先谭沁茵住的房间。
他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处角落。
空荡荡的。
只有空气里还淡淡残留着甜香,是谭沁茵常用的那款香。
这一年里,其实他很少踏足这间屋子。
陈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询问:“先生,太太…是搬走了吗?”
前两日太太就开始收拾东西,今早一批人过来,又直接把太太的东西搬空了。
按理来说她不该打听主人的行踪,可这几个月太太待她一直不错,她有些舍不得那小姑娘。
从第一天来这个家做事,她就发现不对劲。
人家正常的新婚小夫妻,谁不是蜜里调油?
而他们不仅没有,甚至是分房睡的。
先生平时对太太虽好,给人的感觉却不太像夫妻,倒更像是兄妹。
可做为一个专业的特级保姆,这些疑问也只是放心里,从不多嘴多舌。
“只是暂时。”
陆衍之转过身,又说,“她很快会回来的。”
陈姨没忍住又问了句:“您和太太吵架了?”
陆衍之垂下眼帘:“陈姨,记得每天照旧打扫这间屋子。”
说完,他就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陈姨看了眼他有些疲倦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的屋子,无奈叹息了一声。
回到房间,陆衍之在沙发上坐下,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余光瞥到床头柜放着的一个丝绒盒,神色顿了顿。
沉凝片刻,他抬手拿起盒子。
丝绒盒里静静躺着一枚钻戒,铂金戒圈泛着冷光,内侧刻字清晰。
他捏起戒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这是和他无名指上同款的婚戒。
**
傍晚,梁姨做了偏清淡口的三菜一汤。
谭沁茵一个人吃饭,有些心不在焉。
“谭**,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梁姨担心问道。
谭沁茵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呀,味道很好。”
梁姨:“可我看您好像没精打采的,”
谭沁茵放下筷子,单手托着下巴,闷闷地问:“梁姨,我和南屿感情是不是不好呀?”
梁姨表情一顿,随后扯出个笑:“没有啊。”
“没有吗?”谭沁茵放下手,一脸不解,“可我跟南屿怎么是分房睡的?”
梁姨紧张的侧头扶额,“这……”
她总不能说,因为你俩根本不是夫妻吧?
楚南屿之前已经跟家里的所有人通过气,谭沁茵住在这儿的这段时间,一切都顺着她的想法行事,千万不要多言。
“因为先生会梦游!”李管家笑嘻嘻的走过来,“他怕会影响到您休息,所以你们平时都是分房睡的。”
梁姨也连忙附和:“哦对对对!就是这样。”
“梦游?”谭沁茵蹙起眉,“南屿会梦游?”
“是的,”李管家面不改色,“先生从小就有这毛病。”
谭沁茵:“那他严重吗?”
李管家:“还好,就是有时会突然发作。”
谭沁茵恍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害她以为他们关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抑郁了一下午。
话说回来,梦游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不一定要分房呀。
见她不再纠结继续用饭,李管家和梁姨松了口气,默默退到了一角。
楚南屿一直忙到快十一点才回来。
李管家接过他手上的外套,他淡声问:“”谭**今天还好吗?”
“挺好的。”李管家欲言又止,“就是…”
楚南屿眉峰微拧,松了松领带:“就是什么?”
李管家:“就是吃饭时,谭**问起为什么你们是分房睡的。”
楚南屿指尖的动作微顿,垂眸扯了下衬衫领口:“然后呢?”
李管家嘿嘿一笑,“我谎称是因为您梦游。”
楚南屿沉默的望着他,李管家依旧笑的很无辜。
他缓缓放下手,什么也没说,大步往楼上走。
谭沁茵的房门特意开着,听到外面有动静,她快步走出去,果然看到是楚南屿上楼。
女人眉眼弯弯的迎上去:“老公,你回来啦!”
楚南屿脚步顿住,抬眼撞进她亮闪闪的眸子,喉结轻滚:“怎么还没睡?”
谭沁茵伸手挽住她的胳膊:“等你回来呀。”
她的掌心温热,软软地贴着他的手臂,楚南屿身形微僵,原本紧绷的肩线不自觉松了几分。
“以后不用等,困了就先睡。”
“我不困嘛,”谭沁茵抿了抿唇,睫毛轻轻颤动,“对不起呀,我都忘了你会梦游。”
楚南屿:“…没事。”
“你不怪我就好。”
谭沁茵重新扬起笑脸,挽着他往房间走,“还有,我想过了,你梦游又不打紧,我们可以一起睡的。”
楚南屿倏地站住不动,抄在兜内的手不自觉收拢,眼眸深邃。
谭沁茵被他忽然顿住的动作弄得一愣,仰起脸看他:“怎么了老公?”
男人垂眸,目光落在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上,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将手臂抽了回去。
“不用。”他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我一个人睡习惯了。”
谭沁茵脸上的笑意微微淡了些,指尖还顿在半空。
“可是……我们是夫妻啊。”她小声道,“分房睡好奇怪。”
楚南屿没接这话,只是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头发,动作短促又克制。
“早点休息。”
说完,他便抬步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没有回头。
谭沁茵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手指轻轻蜷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心,抿起唇,慢慢转身回房带上门。
门外,楚南屿的脚步停在自己房门口,背对着她的方向,许久没有动。
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
子夜酒吧二楼。
明明灭灭的光影打在陆衍之脸上,他手里是喝了一半的加冰威士忌。
曾亦扬看他一直沉着脸:“不是,到底什么情况啊你?”
陆衍之喝了口酒,哑声开口:“茵茵把我忘了。”
“把你忘了是什么意思?”曾亦扬听得云里雾里的。
陆衍之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字面意思。”
“嗨,我说你…”
曾亦扬正要发作,忽然一道身影快步走近。
谭砚脸色十分阴沉,一把揪住了陆衍之的衣领,眼神愠怒之极:“说,茵茵为什么会突然收拾东西?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白天搬家的人告诉他,妹妹房间里有一部分东西是已经收拾好的,一看就是打算搬走的样子。
不仅如此,妹妹并没有和陆衍之一起住,而是自己一个房间。
“还有,你可别告诉我,你们结婚到现在,都是分房睡的!”
曾亦扬本来想上前,结果看到是陆衍之的大舅哥,瞬间不动了。
陆衍之被揪着衣领没有反抗,只是疲倦的仰头:“我没有欺负茵茵。”
“没有?”谭砚咬牙切齿,力道越收越重,“没有你们是分房睡的?没有她会无故收拾东西?没有她谁都没有忘记,就偏偏把你给忘了?”
曾亦扬看形势不对,连忙上前拉架:“砚哥砚哥,你先消消气,不管发生了什么,动手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
陆衍之被揪得呼吸困难,嘴唇紧抿,艰难地开口:“她…会想起我的。”
谭砚盯着他深吸了几口气,手上的力度微松,努力压抑着火气道:“陆衍之!我谭家真心实意把茵茵嫁给你,你却把她当摆设!等茵茵恢复记忆,你们的事没完!”
话毕,他猛地松开手,将人往后狠狠一甩。
陆衍之踉跄半步,扶住身后的吧台才站稳,领口被揪得褶皱不堪,什么话也没说。
谭砚不再看他一眼,冷着脸转身离开。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散去,曾亦扬叹了口气,看了眼死气沉沉的陆衍之:“你跟沁茵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衍之重新拿起一杯酒,酒液滑过咽喉,他才缓缓出声:“茵茵知道了沈瑶月的存在。”
**
第二天一早,谭沁茵下楼时,楚南屿已经坐在餐桌旁。
男人穿着亚黑色的家居服,身姿挺阔如松,侧脸线条冷冽利落,正专注看桌上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谭沁茵想起昨晚的事,下意识扁了扁嘴,微微偏过头。
“早,”楚南屿淡声开口。
谭沁茵轻轻“嗯”了一声,没像往常那样凑过去,只是安静地在他对面坐下。
梁姨端着早餐走过来,笑着道:“谭**早啊,先生特意等您一起吃早饭呢。”
谭沁茵瞥了对面一眼,向梁姨道了声“谢谢”,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粥。
餐桌上很安静,只有汤勺碰着瓷碗,发出细碎轻响。
谭沁茵一直垂着眸,没怎么往楚南屿那边看过。
楚南屿望了她好一会儿。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指尖轻抵桌面:“沁茵。”
谭沁茵舀粥的手微顿,没立刻抬头,声音闷闷的:“干嘛?”
楚南屿没有提昨晚,只是语气放得比平时更轻一点:“头还有不舒服吗?”
谭沁茵抿抿唇,依旧没看他,小声应:“没有。”
楚南屿又说,“下午我陪你去医院。”
“不用,”谭沁茵总算抬起头,眼尾微垂,不咸不淡道,“我习惯一个人去医院。”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半秒。
楚南屿垂了垂眼,眼睫轻轻颤动。
片刻后,他只又重复:“我陪你去。”
谭沁茵看着他,心口轻轻堵了一下。
“楚南屿。”她忽然唤。
这是谭沁茵从车祸以来,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喊他。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憋了一晚上,她终于问了出来。
楚南屿眼帘抬起,背脊坐的挺直,发紧的喉间轻轻震动:“当然没有。”
谭沁茵瘪瘪嘴,语气有点委屈:“没有吗?可我觉得你对我一点都不亲近,不仅不愿意和我一起睡,甚至连老婆和茵茵都没喊过一句。”
楚南屿抵在桌上的手几不可查地颤了下,琥珀色的瞳仁骤然沉暗。
顿了好几秒,他才再度开口:“茵茵,我没有疏离你的意思,别生气了好吗?”
一声软下来的“茵茵”,瞬间揉化了谭沁茵心里的不开心。
她轻轻咬着唇:“可以,但你不许再和我分房睡!”
小说《失忆错认老公后楚总每天都想上位》 第7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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