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床上的天花板，我盯了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七百二十个小时。
我老婆苏晚晴，一次都没来过。
她是这家医院的骨科主治医师，办公室就在我头顶三层楼。
坐电梯四十秒，走楼梯两分钟。
她一步都没迈下来。
倒是护士换药的时候，偶尔会跟我提两句。
“陆哥，苏医生今天又请假了。”
“听说是陪一个从国外回来的男人去看房子。”
“那男人好像是她大学时候的前男友。”
我没吭声。
护士小心翼翼看着我的脸色，不敢再说了。
第三十一天。
门被推开。
不是护士。
西装笔挺，手里拎着公文包，四十岁左右。
“请问是陆沉先生吗？”
我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放在我床头柜上。
“我是鼎和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方拓，受您委托，离婚协议已经拟好了。”
白纸黑字。
离婚协议书。
甲方：陆沉。
乙方：苏晚晴。
我拿起笔，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旁边，日期是今天。
“财产方面，按照您的意思，婚后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方拓推了推眼镜，“陆先生，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
“不用。”
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陆沉。
两个字写完，我把笔放下。
方拓收好文件，欲言又止。
“说。”
“您住院一个月，苏女士确实一次没来探视。但法律上，这还不构成——”
“方律师。”
我打断他。
“我花钱请你来，不是听你劝和的。”
方拓不再说话，把文件装进公文包。
“协议我会在三天内送达苏女士，届时她如果有异议——”
“她不会有异议。”
我靠回枕头上。
方拓走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消息。
苏晚晴：顾言修回国的欢迎宴你别来了，你身体不好，在医院好好休息。
我看了三秒，把手机翻了过去。
门又响了。
这次是主治医生查房。
他拿着我的CT片子，脸色很难看。
“陆先生，您左腿的粉碎性骨折恢复得不太理想，主要是前期没有得到及时的康复训练。按理说，您爱人是骨科医生，这些她应该比我清楚。”
我笑了一下。
“她很忙。”
医生张了张嘴，最终摇着头出去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
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没有停。
从来没在我门口停过。
第2章
第二天一早，周北辰来了。
他是我认识十二年的兄弟，也是目前这家医院最大供应商——北辰药业的总经理。
当然，没人知道，北辰药业真正的老板是谁。
“签了？”
他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签了。”
“你脑子进水了？”周北辰把一袋橘子摔在桌上，“你出车祸这一个月，她不闻不问，你倒好，财产全给她？”
“那是婚后的，不多。”
“不多？那套江景房三千万，你眼睛都不眨就给了？”
“给了就给了。”
周北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行，你大度，你了不起。那你知不知道她这一个月都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
“顾言修，记得吧？她大学的前男友，上个月从德国回来了。说是什么医疗器械公司的亚太区总裁。”
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苏晚晴发的。
照片里，她穿着一条酒红色长裙，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一个高个男人，西装革履，手里端着红酒杯。
配文是：老同学回国，接风洗尘。
底下一排点赞和评论。
“苏医生好漂亮。”
“这位帅哥是谁呀？”
“郎才女貌啊。”
我划了一下。
第二条，三天前发的。
她和顾言修站在一栋别墅前，背景是湖光山色。
配文是：帮朋友看看新房，风水不错。
第三条，昨天。
一束巨大的红玫瑰，九十九朵。
配文是：谢谢顾总的心意，做朋友我收下了。
“做朋友？”周北辰冷笑，“人家都送九十九朵红玫瑰了，她说做朋友？当全世界都是瞎子？”
我把手机还给他。
“所以我离婚。”
“你——”
周北辰噎住了。
他缓了好几秒才说：“你就不能争取一下？哪怕把顾言修的底细查一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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