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事总监林菲菲在年终大会上,轻飘飘地宣布我们整个信息部年终奖为零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紧接着,她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宣布:“实习生周瑶瑶,表现优异,奖励两万元。”
我们看着那个只会泡咖啡、把服务器机房当自拍圣地的姑娘,再看看我们为公司熬到集体发际线后退的头顶,心中一片冰凉。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我们只是默默回到工位,写好了辞职信。
三天后,前东家4.7亿的融资项目,因为“核心系统无人维护”,在投资人面前彻底告吹。
你猜,当那位曾经扬言要“让我们在业内混不下去”的周总,哭着打电话求我“姜总监,姜姐,姜姑奶奶,回来吧”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第一章
“……综上所述,今年公司的业绩稳中有进,这离不开每一位员工的辛勤付出。”
周海,我们的老板,在年终总结大会的台上意气风发,唾沫横飞。
我坐在第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画大饼,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笔。
我是星海科技信息部的技术总监,姜禾。
我身后,坐着我带出来的整个信息部团队,二十六个人,个个顶着堪比程序员标配的黑眼圈和日益稀疏的头发。
为了周海口中那个“稳中有进”,为了他即将到来的4.7亿融资,我们部门在过去一年里,几乎是以“献祭”的方式在工作。
核心系统“天枢”的迭代,从底层架构到前端优化,我们推翻重做了三次。
项目上线前夕,为了修复一个可能导致数据泄露的致命漏洞,我和团队核心成员在机房泡了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老李,我的副手,四十出头的人,因为长期熬夜,高血压的药就没断过。
小张,刚毕业两年的小伙子,女朋友因为他永远在加班,上个月跟他分了手。
我们图什么?
不就是图周海承诺的,项目成功后,信息部全体年终奖翻三倍。
现在,项目技术层面已经万事俱备,只等投资方的最后一轮尽职调查走完,4.7亿的资金就能到账。
这是我们应得的。
周海的发言终于结束,下面轮到了人事总监林菲菲。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画着精致的妆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上台。
林菲菲是老板的嫡系,仗着老板的信任,在公司里向来眼高于顶,尤其看不起我们这些在她眼里“只懂代码,不懂人情世故”的技术人员。
“下面,我来宣布一下今年的年终奖金分配方案。”她打开文件夹,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身后的兄弟们也纷纷投来期待的目光。
林菲菲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会场:
“市场部,业绩突出,年终奖均为六个月薪资……”
“销售部,超额完成指标,年终奖均为八个月薪资……”
掌声雷动。
我心里也跟着计算,我们部门如果翻三倍,差不多也是这个水平,甚至更高。
林菲菲顿了顿,眼神刻意地朝我们这边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至于信息部……”她故意拉长了声音。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鉴于信息部今年工作屡次出现纰漏,未能有效控制成本,且工作态度存在问题。经公司管理层一致决定,信息部全体成员,今年年终奖为……零。”
“零。”
这个字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我的耳膜,炸得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整个会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片区域,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震惊。
我身后的团队彻底懵了,有人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我死死盯着台上的林菲菲,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我维持着最后的理智。
我们出现纰漏?控制成本?
为了节省服务器开支,我们把系统性能优化到了极致,用三台服务器干了六台的活。
我们工作态度有问题?
谁在凌晨三点还在修复线上问题?谁为了赶进度连亲人的葬礼都只请了一天假?
这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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